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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的声音刚落,屋里三个人都看向我。
裴玄度的脸色还没从方才的失控里缓过来。
他盯着火盆里那点灰,半晌才说。
“明日验礼服,不许再闹。”
我没有答。
第二日一早,尚衣局的人将礼服送到永安侯府。
朱漆箱子摆满半个正厅。
嬷嬷掀开锦盖时,金线在灯下很亮。
我伸手去摸袖口。
布料细密,针脚整齐。
这是皇后给未来太子妃的体面。
也是我以为,还能留住的最后一样东西。
嬷嬷低声道。
“请县主更衣试礼。”
我点头。
刚要进内室,外头却传来宋知鸢的声音。
“姐姐,我帮你看过了。”
我手指一顿。
她从屏风后走出来。
身上正穿着那件礼服。
腰身被收过。
袖口短了一寸。
原本该落在我腕骨下的金边,正好贴在她手腕上。
她额间点了红,头上还插着试礼用的凤钗。
我看着她。
正厅里没人说话。
宋知鸢低下头。
“殿下说,我先试一试,也算沾沾喜气。”
裴玄度随后进门。
他看见宋知鸢身上的礼服,神色没有半分意外。
我问他。
“是你准的?”
裴玄度避开我的目光。
“只是试穿。”
我走上前。
“袖口为何改了。”
尚衣局嬷嬷跪下。
“回县主,是宋姑娘说......”
宋知鸢忙截住话。
“是我瞧着长了些,怕姐姐穿着累赘。”
我抬手扯下她头上的凤钗。
钗齿挂住发丝,她疼得叫出声。
下一刻,她整个人往后倒去。
额角磕在桌边。
血立刻流了出来。
裴玄度冲过去。
沈砚辞也从外头进来。
楚怀璟一把拨开我,蹲下看她伤口。
我手里还握着凤钗。
钗尖扎进掌心旧,血顺着钗身落下。
裴玄度抬头。
“你疯了。”
我看着他。
“她穿我的婚服。”
沈砚辞怒声道。
“她额头都破了,你还只顾一件衣裳?”
楚怀璟冷冷看着我。
“大婚将近,你非要闹得满城皆知。”
宋知鸢靠在裴玄度怀里,哭着摇头。
“别怪姐姐,是我不该试......”
裴玄度抱起她。
“传太医。”
我站在原地。
尚衣局嬷嬷跪着不敢动。
礼服拖在宋知鸢身上,裙摆沾了血。
也沾了她袖口的胭脂。
那不是我的婚服了。
沈砚辞命人将我带去祠堂。
“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什么时候出来。”
祠堂门关上。
我跪在冷硬的青砖上。
膝盖很快发麻。
夜里,祠堂外有人经过。
我听见裴玄度的声音。
“让知鸢暂住东宫,避一避风头。”
沈砚辞说。
“令仪性子越发硬了,关一夜也好。”
楚怀璟低声道。
“她从前不是这样。”
裴玄度停了片刻。
“冷一冷便会懂事。”
我低头看着膝上渗出的血。
原来他们看得见。
看得见我跪了一夜,看得见我掌心的伤,看得见我的东西一件件被拿走。
只是他们不在意。
天快亮时,我撑着地面,向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到冰冷的青砖。
我听见门外脚步声停下。
我直起身,声音哑得厉害。
“沈令仪请退太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