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了闭眼:“我累了,我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笑了。
从喉咙里溢出来的那种,带着酒醒之后的沙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她妥协似的开口:“行吧!不过晚上有个聚会,你必须来。”
不是邀请,是命令。
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你认识的人多,来帮忙招呼客人。唐越对这些人不熟。”
唐越不熟,所以我来。
她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
“陆悦曦,我只是你的前夫。”我说,“你要我去你的聚会,帮你招呼客人?”
“前夫怎么了?”她笑了一声,“离了婚又不是仇人。”
“盛祁,拒绝的话一次就够了,两次的话,我没耐心。”
这次她语气里带上了威胁。
我说:“好。”
电话挂断了。
我已经没力气再拒绝了。
拒绝她要解释,解释完她还要再劝,劝不动她还要生气,生气了她还要再来找。
每一次拒绝,都会引来更多的拉扯,我不想离开前再出意外。
晚上的聚会在一家私人会所。
我到的时候,陆悦曦已经在了。
她坐在主位上,身边空了一个位置——不是留给我的,是留给唐越的,唐越还没到。
她看到我进门,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到角落那一桌。
“那边,帮我招呼一下几个合作方的先生太太。”
她语气随意,好像我是一个被她临时调来帮忙的行政人员。
我坐过去了,这几个先生太太我确实认识。
以前我跟陆悦曦还没离婚的时候,这些场合我也来过。
那时候他们叫我“盛先生”,语气里带着或真或假的热情。
现在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同情。
“盛先生最近在忙什么呀?”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太太笑着问我。
“没忙什么。”我说。
“听说陆总下个月就要办婚礼了,你们……还好吧?”
我笑得官方:“还好。”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前夫来帮前妻招呼客人,不是还爱着,就是还没放下。
在他们眼里,不管哪一种,都是可怜可笑的。
我没有解释。
陆悦曦端着酒杯走过来,有人看到她,笑着起哄。
“陆总来了!我们正在跟盛先生聊天呢。”
陆悦曦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长腿交叠,看了我一眼。
“聊什么?”
“聊您魅力大啊。”那个大波浪太太笑得更开了,“前夫现任都能处得好,陆总不一般。”
陆悦曦端起酒杯,嘴角勾起来,目光落在我身上,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他大度。”
大度。
好像我坐在这里,是出于大度,是出于胸怀,而不是因为她没完没了的纠缠。
我端起面前的杯子,里面是白水。
我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