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陈默先醒了。

窗帘漏进来一线薄薄的日光，落在床单上是一道暖白色的印子。他动了动胳膊，怀里的人还沉沉睡着，呼吸均匀地打在他胸口。他低头看，唐欣侧身蜷在他臂弯里，短发乱糟糟地蹭在枕头上，被子滑到腰际，露出那条米白色的睡裙——昨晚早就揉得不成样子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腰上。睡裙布料薄薄地贴在皮肤上，腰身收得很窄，两边各有一道浅浅的凹线，像是被他手臂卡了一晚上留下的压痕，又像是天生的弧度。他试着用拇指和中指环过去一比，几乎能碰得到一起——就是那种盈盈一握的细腰。陈默手掌忍不住贴上去，掌心拢着她腰侧的曲线，温热而柔软。

唐欣就在这时醒了。

她睫毛颤了两下，慢慢睁开眼，目光撞上他正盯着自己看的视线。愣了一瞬，昨晚的画面涌上来，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半寸，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声音闷闷地从被沿底下传出来："……你醒了啊。"

"早。"陈默笑着收回手，靠回枕头上，偏头看她，"叫一声听听。"

唐欣眼睛眨了眨："叫什么？"

"你说呢。"

她脸更红了，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好一会儿，才从被沿底下钻出半个脑袋，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老公。"

陈默嘴角弯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唐欣的身子忽然僵了一下。

她往后退了退，感受到某个东西，昨晚的记忆唰地全涌回脑子里。她脸颊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根，把被子拉起来蒙住了整个脑袋，声音闷在里头闷闷的："……你、你怎么又……"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在陈默的一再要求下，唐欣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还是伸手把散落的短发拢到耳后，用发圈扎了个松松的丸子。她俯下身去，发尾扫过他小腹，痒痒的。

……

两个人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在床单上拉了一道明晃晃的光带。唐欣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

"你昨天晚上……后面，突然变得好猛。"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陈默靠在床头，低头看了她一眼，摸了摸鼻子："可能是第一次太激动了，没把握好节奏。"

唐欣没接话，安静了一会儿，在被子里动了动，声音轻了些："我待会儿去买颗药吧……"

"不用。"陈默语气很淡，但干脆，"如果你愿意给我生个宝宝，我给你一百万。"

唐欣整个人顿住了。她的手攥着被角，指尖抠进织物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先考虑考虑。回去想想。"

陈默点点头，没再逼她，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座机电话，按了前台的键："送两份午餐到顶楼套房。"

挂了电话他冲唐欣笑了笑："先吃饭。"

不到半小时门铃响了。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动作轻巧地把一道道菜摆在客厅的大理石餐桌上。唐欣裹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看着，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澳洲龙虾对半切开铺在碎冰上，红亮的壳边配着两瓣柠檬；一盅金黄色的花胶鸡汤，汤面澄澈不见油花，底下沉着整块的花胶和几颗红枣；黑松露鹅肝煎得两面微焦，淋了一圈深褐色的酱汁；还有一盘清炒的芦笋和白玉菇，翠绿配雪白，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盘里。餐车最下层是一瓶气泡水和两杯鲜榨橙汁，杯壁沁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唐欣拿起筷子夹了一筷芦笋，嚼了两下，低头又喝了一口汤，没说话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吃完饭后陈默开车送她回学校。迈巴赫停在校门口那条街上，唐欣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下车，陈默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到了发微信。"

她点点头，转身往校门走。手里几个袋子全是大牌Logo，苹果的、服装店的、还有酒店送的两盒点心，她一个人拎得有点吃力但脚步轻快。

推开寝室门的时候舍友正翘着腿刷视频，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目光从她手里那堆袋子一路扫到她脖子侧边两枚若隐若现的浅红色痕迹，嘴张成了O型。

"唐欣你……"

"别问。"唐欣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脸颊已经红透了，蹬掉鞋子直接爬上床，连衣服都没换，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舍友愣了两秒，跑到她床边扒着栏杆："姐！你昨晚没回来！你现在跟我说别问？你身上那什么玩意儿？那些袋子里都是啥？你——"

"我说了别问！"唐欣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又急又羞。

周思雨嘿嘿笑着退回去，坐在椅子上翻她桌上的购物袋，一边翻一边小声嘀咕："我去，苹果最新款……这裙子吊牌还在，**两万多……唐欣你到底钓了个什么——"

唐欣缩在被子里没理她，但被子底下她攥着手机，屏幕上是转账记录里那串数字，还有陈默早上说的那句"生个宝宝给你一百万"。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咚咚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十万已经到手了。一百万呢。

她盯着枕头上的花纹，手指在被单上慢慢划着圈，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件事——一百万够她后半生衣食无忧，够她毕业后不用着急找工作。可是我还是个学生生孩子这种事……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根发烫，半晌憋出一句低到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啊"

然后她又翻了个身，想起昨晚和今天中午，整个人缩成一团，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