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病房里,空气瞬间死寂。
林初夏贴在男人滚烫的胸膛上,手指微微一僵。
霍首长?
沈浩那个天天挂在嘴边,当祖宗一样供着的顶头上司,全军区最年轻的特战首长霍延山?
林初夏脑子里飞快闪过前世的记忆。
沈浩为了在这个首长面前露个脸,恨不得把人家洗脚水都端了。
结果现在,她不仅把这位活阎王当成了沈浩,还坐在人家腿上娇滴滴的喊了半天哥哥!
换做一般人,现在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但林初夏是谁?
她不仅没慌,反而把眼眶里的泪水憋得更圆了。
她慢慢松开攥着霍延山衣襟的手,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轻手轻脚的从他腿上下来,乖巧的站到床边。
怀里突然一空,那股子甜软的馨香也跟着抽离。
霍延山下颌线猛的绷紧。
他虽然蒙着眼睛,但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敏锐直觉,让他精准的捕捉到了女孩的动作。
刚才还软得像没骨头一样往他怀里钻,一听见外面来人了,倒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霍延山冷笑一声,偏过头,声音冰冷:“沈浩,滚进来。”
门外的沈浩听到这声音,猛的打了个激灵。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但他满脑子都是抓奸的兴奋,根本没细想。
“首长!对不住了!”沈浩一把推开门,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苏白莲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捏着那个铝制饭盒,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两人刚冲进病房,迎面就撞上了站在床边的林初夏。
沈浩眼睛一亮,指着林初夏就骂:“好你个林初夏!你居然真敢跑到别人病房里躲着!你还要不要脸……”
骂声戛然而止。
沈浩的目光越过林初夏,落在了病床上那个男人的身上。
宽大的病号服,爆炸性的肌肉,还有那双缠着纱布的眼睛。
沈浩的瞳孔瞬间放大,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扑通”一声。
沈浩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猛的立正,动作僵硬的敬了个军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霍……霍首长好!”
苏白莲站在后面,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一看沈浩敬礼,也跟着吓了一跳,但马上又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初夏妹妹,你别误会……”苏白莲红着眼圈,就想往上凑,“沈浩哥只是太担心你了,你快跟首长道个歉,咱们回家再说。”
林初夏冷眼看着这两人。
表演空间?
一丁点都不给你们留!
林初夏根本没搭理苏白莲。
她直接拉开军绿色挎包的拉链,动作麻利的把里面的东西全掏了出来。
“啪!”
一张按了红手印的退婚说明拍在床头柜上。
“啪!”
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砸在说明书旁边。
“啪!”
最后,是那张沈浩和苏白莲在公园划船的暧昧照片,直接甩在了沈浩的脚边。
一连串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林初夏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轻得发颤,却字字清晰:“我来退婚,不是来抢人。”
她指着地上的照片,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他们怕我闹,才把病房号改了。我找不到人,才走错了门。”
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沈浩低头看着脚边那张照片,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砸。
完了!
全完了!
霍延山坐在床上,听着女孩那带着哭腔的声音,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刚才喊哥哥的时候胆子那么大,现在倒是委屈上了。
“小赵。”霍延山沉声开口。
“到!”门口的警卫立刻立正。
“关门。”
“是!”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严严实实的关上。
霍延山偏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声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院长,记下来。”
院长赶紧掏出笔记本和钢笔,手都在发抖。
“第一,沈浩擅改病房登记,扰乱医院秩序。”
“第二,私下接触未婚妻表姐,作风不正。”
“第三,试图反咬受害者,推卸责任。”
霍延山一字一句的念,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大锤,狠狠的砸在沈浩的胸口上。
沈浩满头大汗,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首长!误会!这都是误会啊!”沈浩急得大喊,拼命的解释,“我换病房只是怕初夏情绪失控,在医院里闹起来影响不好!那照片……那照片是以前拍的,什么事都没有!”
林初夏站在旁边,听着沈浩这番不要脸的辩解,心里冷笑连连。
她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退,恰好退到了霍延山手能碰到的位置。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不失控。我只要退婚证明和补偿。”
女孩的衣角轻轻擦过霍延山的手背。
霍延山的手指微微一动,自然而然的挡在了林初夏的身前。
这一个保护的姿态,落在了全屋人的眼里。
苏白莲看着这一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林初夏这个土包子,能得到首长的庇护?
“初夏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沈浩哥!”苏白莲急了,张牙舞爪的就想扑过来拉林初夏,“你快跟首长说清楚,这都是你编的!”
“站住。”
霍延山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没有提高音量,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病房。
苏白莲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霍延山转过头,面向政治处干事的方向。
“政治处的?”
“是!首长!”政治处干事周明赶紧上前一步,身子挺得笔直。
“沈浩的提干材料,先暂缓流转。”霍延山语气平淡的下达了指令,“等事情查清楚再说。”
轰!
沈浩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炸开了。
提干材料暂缓?
这就等于直接判了他的死刑!
一旦沾上作风问题的边,别说提干了,能保住现在的军装都不错了!
沈浩脸色惨白,双眼死死的盯着林初夏。
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周明快速的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记录完毕,周明合上笔记本。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沈浩,又看了一眼躲在霍延山身后的林初夏。
按理说,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但周明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林同志。”周明看着林初夏,语气严肃,“退婚清算的事,政治处可以按程序办。”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林初夏和霍延山之间转了一圈。
“但是,你和霍首长在病房里单独待了这么久,你们之间的关系,也要写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