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和离,王爷却把契约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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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萧承砚成婚第三年,他送了我一座城东最值钱的铺子。掌柜捧着地契来时,

我正坐在窗下拨算盘,闻言连头都没抬。“放那儿吧。”掌柜一愣,

小心翼翼道:“王妃不看看?”我翻了一页账本,语气平静:“不必了,反正再过三日,

我就要和离走人。这铺子是他的,我不好带走。”一句话落下,

屋里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我这才抬头,看见掌柜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萧承砚立在门口,穿着一身墨色锦袍,肩头还沾着外头带进来的寒气,眉眼沉沉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可转念一想,怕什么?当初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契约婚姻,三年为期,期满和离,互不纠缠。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于是我放下算盘,

冲他弯唇一笑。“王爷,妾身是说,三日后,咱们该按约和离了。”他没说话。

只是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屋里伺候的人全都低着头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暖阁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我忽然有点后悔,方才那句话是不是说得太大声了。

可萧承砚走到我面前后,并没发火,只垂眸看着我,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所以,

这三年本王送你的首饰、庄子、铺子、田契,在你眼里,都只是临别赠礼?”我被问得一噎。

实话实说,一开始我真是这么想的。毕竟三年前大婚那夜,是他亲口对我说:“姜绾,

你我不过权宜结亲。你护姜家,我挡太后。三年后,局势平稳,便和离。”那时他神情冷淡,

字字清晰,连半分转圜都没有。我记得太清楚了。于是我也很识趣地点头:“好。

”既然只是契约,那我就只做契约王妃。不争宠,不动心,不痴缠。三年一到,

拿着嫁妆体体面面走人,再回江南做我的富贵闲人。这本是极好的打算。可谁知道,

成婚后第一个月,他开始往我院里送头面首饰。第二个月,

他又把城南两家最赚钱的铺子划到我名下。第三个月,他见我喜欢吃甜,

竟让王府厨子专门从江南请了个点心师傅。后来更过分。我说院里的海棠太少,

他第二日就让人搬来满园名品;我偶然多看了一眼珍宝阁的东珠项链,

晚上那串珠子就出现在我妆匣里;我随口提起想学骑马,他就亲自牵着马带我去郊外,

一教就是一整日。他送首饰,送铺子,送庄子,送古琴,送狐裘,

甚至连冬日里的一碗热牛乳,夏日里的一把团扇,都像是他费过心的。可他偏偏不说喜欢我。

我也就偏偏不敢多想。谁让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正常夫妻。想到这里,

我心里莫名有点发堵,嘴上却还是硬撑着。“王爷这些年待我很好,妾身都记着。

待和离之后,若王爷想把东西收回去,我也——”“谁说本王要和离?”我猛地抬头。

他盯着我,眼底压着一层我看不明白的情绪。“姜绾,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等这一天?

”我张了张口,原本想说“是”,可不知为何,这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都吐不出来。是啊。

我该等的。三年前就说好的,契约一满,各走各路。可如果我真的这么期待,

为什么这些日子会心烦意乱,为什么会在他送来新铺子的地契时,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而是难受?我不说话,萧承砚却像看透了我。他低低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极淡,

听得我心口发紧。“姜绾,本王当真小看你了。”“这些年本王待你如何,

你半点都瞧不出来?”一我嫁给萧承砚,是在十七岁那年。那时姜家被卷进盐引案,

满朝都盯着我爹的脑袋,恨不得把姜家几十年的家底全吞了。偏偏我爹是个硬骨头,

宁肯砸银子上下打点,也不肯把女儿送去给那些权贵做妾。可最后,还是没躲过去。只不过,

来的人是靖王萧承砚。他是当今圣上的弟弟,手握重兵,权势滔天,

也是京中出了名的冷心冷情。他救姜家,条件只有一个——我嫁给他,做靖王妃。

我爹那晚一夜白头,握着我的手,哑声问我:“阿绾,你若不愿,爹就是拼了这条命,

也不卖女儿。”我看着我爹红透的眼,笑了笑。“爹,嫁给王爷,总比嫁给那些人强。

”更何况,萧承砚生得那样好看。我幼时读话本,总觉得里面写的高门贵公子都是骗人的,

直到第一次在宫宴上见到他,才知道原来真有那样的人。他站在雪里,一身玄衣,眉目冷淡,

连风都像偏爱他。所以,大婚前我甚至偷偷想过,若能跟他做真正夫妻,其实也不亏。

结果大婚当夜,这点不切实际的旖旎心思,就被他一句“契约婚姻,三年和离”砸了个粉碎。

我当时还有点不服气。“王爷就这么笃定,三年后我一定愿意走?”他瞥我一眼,

语气平静:“你若不想走,也可留下。王府不缺一口饭。”这话说得简直像是在养猫养雀儿。

我一下就气笑了。“多谢王爷,只是妾身不爱寄人篱下。三年后,妾身一定走得干干净净。

”他淡淡“嗯”了一声。那神情,分明是没把我放在心上。于是我也憋着一口气,

暗暗发誓:走就走,谁稀罕。二成婚第一年,我和萧承砚确实泾渭分明。他忙朝政,

我管内宅。白日里在人前扮恩爱夫妻,夜里回了主院,各睡各的,连床都隔着一扇山水屏风。

可我不得不承认,萧承砚是个很会给体面的人。宫宴上有人讥讽我商贾出身,

他当着满殿命妇的面,淡淡一句:“王妃出身如何,轮不到旁人置喙。

她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谁轻慢她,就是轻慢本王。”一句话,堵得所有人都没了声。

我那时坐在他身侧,偏头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跳都漏了一拍。可回府后,

我刚生出一点不该有的念头,就看见他照旧去了书房。我那点心思,又被自己掐灭了。看吧。

他护着我,不过是护靖王府的颜面。我若真当了真,才是自找难堪。

后来我开始接手王府中馈。我是商户之女,从小在算盘堆里长大,最会查账。

没多久就揪出了府里几个吃里扒外的管事,把账理得清清楚楚,连老管家都叹服,

说王妃是天生会掌家的。这话传到萧承砚耳朵里,他难得来看了我一次。那日午后,

我正埋头拨算盘,拨得噼啪作响,连他走近了都没察觉。直到头顶落下一道阴影,我才抬头。

“王爷?”他看了一眼我手边堆成小山的账本,问:“累不累?”我有点受宠若惊,

摇摇头:“还好。”“别太辛苦。”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府里不差银子。

”我下意识回他:“可是差人心。账若不清,人就会乱。”他看了我许久,忽然说:“姜绾,

你很适合做靖王妃。”我心口猛地一跳。可下一瞬,我又清醒过来。适合做靖王妃,

和他喜不喜欢我,是两回事。于是我只笑了笑:“多谢王爷夸奖。妾身争取这三年,

把王府替您管得明明白白,免得您以后续弦时还要操心。”这话本是玩笑。谁知萧承砚听完,

脸色却忽然沉了。“谁说本王要续弦?”我一愣。“不续弦,王爷和离后自己过?

”他看着我,语气竟有点冷。“与你无关。”说完转身就走。我盯着他的背影,

半天没回过神。这人怎么回事?说翻脸就翻脸。三真正让我意识到,

萧承砚对我好像不太一样,是在那年冬天。我贪嘴,偷吃了两碗冰酪,夜里胃疼得直冒冷汗。

丫鬟吓坏了,连夜去请府医。我疼得迷迷糊糊,隐约感觉有人坐在床边,把我抱起来喂药。

那药苦得要命,我皱着眉不肯咽,喂我的人却极有耐心,一点点哄着我喝。“姜绾,张嘴。

”那声音低沉沉的,竟有些温柔。我烧得犯糊涂,还当自己在做梦,

抓着他的袖子小声抱怨:“王爷,药苦……”对方动作一顿,片刻后,

居然真的往我嘴里塞了一颗蜜饯。甜味化开那一刻,我眼泪都快出来了。第二天醒来,

屋里只有丫鬟在守着。我问她:“昨夜谁来过?”丫鬟偷笑:“王妃自己不知道?

王爷守了您大半夜,后头见您睡安稳了,才去前院。”我怔了许久。那天之后,

我忍不住开始留意萧承砚。然后我发现,他对我的好,早就不止一点。我怕冷,

主院的地龙烧得永远比别处暖;我爱吃江南口味,

王府后厨每隔几日就会变着花样做新菜;我娘家送来的账册和信件,从来没人敢私下动过,

因为他早早发过话,姜家之事,等同王妃之事。甚至有一次,

我只是多看了几眼街边卖糖人的摊子,第二日,府里就来了个手艺顶好的老师傅,

专门给我捏了一整匣子的花样糖人。我不是木头。可越是这样,我越不敢往深了想。

因为他从没说过一句喜欢我。也从没说过,那张三年契约,作不作数。

我怕这只是他心血来潮的体贴。更怕自己真的动了心,三年一到,反倒成了走不掉的那个。

四第二年春日,京中流言四起。说太后有意给靖王纳侧妃,对方是礼部尚书家的嫡女,

家世清贵,姿容出众,最要紧的是,配得上靖王。这话传进我耳朵里时,我正在院里逗鹦鹉。

鹦鹉学舌般喊着“王妃发财,王妃发财”,吵得人头疼。我面无表情地抓了一把鸟食撒进去,

淡声道:“行,等我和离了,让他纳十个八个都行。”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酸得厉害。

当晚萧承砚回府,照旧来我院里用膳。我看着满桌子菜,忽然没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