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突然住院,我连夜赶到。
岳母在走廊里急得直跺脚,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快签字,手术不能再拖了!"
我二话没说,接过笔就要签。
旁边的护士却拉住我,犹豫了一下,把一份检查报告塞进我手里。
我低头一看,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那一刻,我手里的笔停住了,然后一笔一划,把自己的名字从手术单上划掉。
岳母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我把报告拍在她面前:"您自己看看,这个手术,该谁来签。"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邵远接到医院电话。
电话那头很乱,有推车声,有人喊医生,还有一个男人压低的喘气声。
“你是温乔丈夫吗?”
邵远从沙发上坐起来。
电视还开着,屏幕上停着一档财经节目,声音被他调到最小。
温乔今晚说部门聚餐,十点前回家。
十一点半,他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十二点零六分,她回了一条消息。
今晚要赶方案,别等我。
邵远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没再问。
结婚六年,温乔最烦他追问。
她说那叫控制欲。
她说她不是犯人,不需要向他报备每一分钟。
后来他学会了闭嘴。
电话里,护士又问了一遍。
“你是温乔丈夫吗?”
邵远抓起外套。
“我是。”
“病人腹腔出血,情况不太好,需要家属马上到市二院急诊。”
邵远的手一顿。
“她怎么受伤的?”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到了再说。”
这两秒,让邵远心口沉了一下。
他挂了电话,拿车钥匙出门。
楼道灯坏了一半,声控灯亮起又灭下。
他下楼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岳母胡美珍。
电话一接通,她的声音就冲出来。
“邵远!你死哪去了?温乔都这样了你才接电话!”
邵远拉开车门。
“我在路上。”
“快点!医生说要手术,要你签字!”
“什么手术?”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人命关天,你先过来签!”
胡美珍说完就挂。
邵远坐进车里,没马上启动车。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
那里放着一只纸袋。
纸袋里是他下午买的羊绒围巾。
温乔上周说脖子怕冷,随口提过一句。
他下班绕了半个城买回来,想等她回家给她。
现在纸袋被车内灯照着,安静得刺眼。
邵远收回目光,发动车子。
凌晨的高架很空。
车速上来后,他脑子反而很清楚。
温乔最近三个月都很忙。
加班,出差,临时会议,部门团建。
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洗澡越来越久。
手机从不离身。
有一次,她在阳台接电话。
邵远端着水经过,只听见她说了一句。
“别闹,他在家。”
她转头看见他,立刻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