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失楼台人已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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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这么久,南书瑶还是第一次看到崇余望如此反常。

对上他那双烧红的眼,南书瑶冷嗤出声:“崇余望,在我的地盘撒野之前,先掂量掂量,姜暮雪算你哪门子的心肝宝贝,值得你这么急?”

崇余望动作猛地一顿,手上的力道松弛下来。

他恍惚了一瞬,似是终于记起了她崇太太的身份。

他收紧拳头,嗓音沉得发哑:“你的人在车库把她带走,监控我看了,南书瑶,见好就收,她肚子里有我的骨肉,经不起你折腾,把人交给我,以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

南书瑶失笑:“崇先生的意思是照旧?”

她拉开抽屉,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签了它,我把人还给你。”

崇余望盯着那份协议,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南书瑶,我们之间是契约婚姻,一旦离婚,南氏这三年在港城的人脉,一半要跟着崇氏走,你想清楚。”

“我不介意。”南书瑶声音很稳,“南某做生意,从不怕亏。”

崇余望抬眼看她,那眼神说不出的复杂。半晌,他忽然笑了一声。

“既然南**做生意,那我们便做笔交易,我跟你赌一局,你赢,我签,我赢你把人交出来,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南书瑶挑眉:“赌什么?”

“白爷。”崇余望吐出两个字。

南书瑶瞳孔一缩。

白爷是他三年前从东南亚挡完那一枪、在ICU醒来后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一只纯白的阿拉斯加幼崽,不过巴掌大。

三年,他们一口一口喂大,如今已是七十公斤的庞然大物。

“你想怎么赌?”她声音沉下去。

“撒狗场。”崇余望勾起唇角,“半山那座老撒狗场,六条獒犬,白爷下去陪它们玩半个钟头,它若能撑下来,我签字,它若撑不下来,南**,姜暮雪在哪,立刻告诉我。”

南书瑶从小在港城地下圈滚大,她太清楚撒狗场是什么地方。

那是专门拿来血斗的场子,獒犬都是饿了三天、眼里只剩红的凶兽。

白爷再大,它骨子里是被两个人宠了三年的孩子。

“崇余望,你疯了。”她声音发抖,“它是你亲手带大的。”

崇余望垂着眼,语气冷漠:“只是一条狗。”

半小时后,半山撒狗场。

白爷被牵进场时,尾巴还在摇,以为又是主人带它来溜达。

直到第一声低吼从对面传来,它才猛地僵住,转头望向南书瑶。

那双漆黑的眼睛,盈盈映着她惨白的脸。

第一只獒犬扑上来,白爷本能侧身躲过,咬住了对方的喉咙。

第二只、第三只紧跟着扑上。

场外的赌客嘶吼着加注,血腥味熏得人头晕。

南书瑶死死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崇余望站在她身后,声音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深水湾那栋别墅是不是空置了一年?南**,姜暮雪是不是就在里头?”

南书瑶咬着牙,不答。

第六只獒犬的獠牙咬进白爷的后腿,鲜血喷溅在玻璃围栏上。

白爷发出一声她从未听过的凄鸣。

“B区7号,别墅最深那栋。”南书瑶几乎是咬着牙关吐出这串地址,“让人立刻停场。”

崇余望得了答案,转身便走,连看都没再看场下一眼。

南书瑶冲下看台,疯了一样扑向场边铁门。

就在铁门被拉开的那一刻,白爷为了避开从侧面扑来的第七只獒,慌不择路,冲进了场中央的机关区。

咔。

一声脆响。

它的后腿被铁铸的夹子生生绞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