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躬身将香插进香炉，转身走了。

这些年，陆屹川每天都会给我父亲烧香，反复许诺会好好照顾我。

只是如今听着，满满都是敷衍，而不是深情。

我缓步走到父亲的遗照前，拂过相框边沿，低声喃喃。

“爸，陆屹川说的话，您信吗？”

“我从前听着深信不疑，可现在却发现，全都是假的……”

我看着香火燃完，压下心头的酸涩回了房。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陆屹川敲响了我的房门。

他一身军装，神色利落。

“我临时外出有任务，这几天都不回来。”

“你在家把屋子打扫一下，再把我房间里的被褥拿出去晒晒。”

说完，他拎起靠墙的军用背包，大步踏出院门。

我垂眸看向门前的搪瓷盆，里面堆着陆屹川换下的脏衣服。

上辈子，我给陆屹川当牛做马，操持家务。

他的衣服都是我洗的，冬天冷水刺骨，手伸进去像被刀子割。

他从来没关心过我一句。

这辈子，他的衣服，我一件都不会洗了

我把盆踢到一边，回屋收拾自己的衣服去洗。

往后几天，陆屹川一直没回家。

我只安心在家等着国防工程大学的录取消息。

一直到出成绩的这天，我骑着二八大杠去了京平一中。

礼堂门口张贴的红纸上写满了全国录取的三十个名字。

我一个个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沙坪村·乔姝】

我怔怔的看了很久，只觉得心脏被什么击中。

“乔姝同志？”

旁边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证件拿给他看。

男人核对信息后，对我欣慰说道：“我是国防工程大学招生办的，恭喜你，你被录取了。”

我接过信封，颤着手拆开。

里面是一张盖着红章的通知书。

【乔姝同志：经国防工程大学招生委员会审核，你已被我校系统工程专业录取，请于1978年2月7日前来京报到。】

我颤抖着手把通知书折好，塞进棉袄最里层的口袋，贴着心口。

那张纸很薄，但烫得我胸口发疼。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东西，为上大学而准备。

收拾到一半，陆屹川的声音从屋外传了出来。

“乔姝，盆里衣服怎么放着一动没动？”

他提着军用背包进来，视线落在我的行李上。

“你收拾东西做什么？去哪？”

我没有看他，继续收拾着自己的衣服。

“以后我都不会给你洗衣服了，结婚报告我也撕了，我要离开你。”

陆屹川一把攥住我的手，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乔姝，你这样闹有意思吗？你离了陆家，没有户口，没有工作。”

“你不嫁给我，还能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