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却在上首看了过来。
她眼神有一点担心。
我立刻冲她也笑。
意思是我很好。
我没丢人。
我只是吃饭。
谢域川也看了我。
这回他没有立刻移开眼。
他看着我夹起一块狮子头。
看着我把它分成两半。
一半放进碗里。
一半放回公筷旁的小碟里,留给同桌的人。
他忽然垂眼。
像是笑了。
我没看清。
因为我正在喝汤。
老鹅汤很鲜。
我不能分心。
不久后,琴声响起。
一位姑娘弹琴。
一位姑娘吟诗。
嫡姐也被请着题了两句。
人人都很雅。
我坐在末席。
努力也让自己看起来雅一些。
我放慢吃饭速度。
每口只嚼二十下。
可红烧肘子端到我这边时,还剩半盘。
它不该剩。
肉凉了就腻。
我想了想。
夹了一块。
又夹了一块。
最后还剩一块皮最好的。
我看着它。
它看着我。
我拿起公筷。
就在这时,花厅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我抬头。
谢域川正看着我。
他的随从站在他身后,也看着我。
我手里还夹着那块肘子皮。
放也不是。
吃也不是。
嫡母的眼神从远处飞来。
我懂。
摆件不能在众目睽睽下夹最后一块肘子。
我忍痛把肘子皮放回盘里。
然后端起茶盏。
假装无事发生。
谢域川却放下了筷子。
玉筷碰在瓷托上,声音很轻。
花厅里许多人都看向他。
他侧头,吩咐身后随从。
“把我桌上的菜,送过去。”
随从一愣。
“世子?”
谢域川看着我。
“给姜二姑娘。”
我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满堂宾客也停住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谢域川的随从已经动了。
他先端走了世子面前那盘八宝鸭。
又端走了那盘几乎没碰过的蟹粉狮子头。
接着是葱烧海参,金丝酥肉,清蒸鲈鱼。
最后连一盅燕窝鸡汤也端了过来。
它们一盘一盘摆到我面前。
末席这张桌子本来就不大。
转眼被摆得满满当当。
同桌几个姑娘纷纷往后挪。
我也想挪。
可是我身后是椅背。
再挪就只能把自己塞进墙里。
我看向嫡母。
孟氏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手里的帕子攥得很紧。
我又看嫡姐。
嫡姐也愣住了。
她眼里不是恼。
是惊。
她大概也没想明白。
我更没想明白。
我只是来当摆件。
怎么摆件面前忽然多了半桌硬菜。
靖王妃看向谢域川。
“域川?”
谢域川神色平静。
“母妃,这些菜我用不着。”
他说得自然。
好像只是把闲置的书挪到另一张案上。
可满堂人不这么想。
大家都看我。
我端着茶盏。
放下也不是。
喝也不是。
最后我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椅子又响了一声。
这回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耳根热了一下。
但还是行礼。
“世子厚意,臣女不敢。”
谢域川看着我。
“为何不敢?”
我认真答:“无功不受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