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烬处是荒年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他今年也二十六七了,该成家了。部队领导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是个优秀的翻译官,家里条件也好,父母都是老革命。”

她说到这,看了我一眼。

“依依,阿姨不是嫌弃你,就是……你和知舟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你能不能……别去打扰他?”

我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很可笑。她七年前也是这样说的。

“江依依,你知舟断了吧。陈家三代从军,他爸是军区参谋长,知舟进部队一年就提干了,他前途很敞亮。”

“可你父亲成了黑五类,你也知道的,以知舟那个性子,要是知道你们家的事,他肯定要留下来陪你。”

“你忍心看着他为了你,把前程都搭进去吗?只要你和他断了,我可以保住你妈的命,你已经失去你爸了,应该不想再失去你妈吧?”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想打扰陈知舟”。

可话还没出口,胸口忽然一阵绞痛,我猛地捂住了心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妈吓得赶紧扶住我,惊慌地喊:“依依!依依你怎么了!”

陈母也被吓了一跳,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我咬着牙,硬撑着笑了一下:“没事,就是……就是坐久了,有点头晕。”

我妈知道我的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转过头,看着陈母,声音在发抖:“陈夫人,你也看见了,依依她身体不好。她没想打扰陈知舟。”

“你查过我们江家,应该知道依依活不了几天了,就当我求你,让我的依依过几天清净日子,可以吗?”

陈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拿起包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终于撑不住了,一口血呕了出来。

我妈吓得大哭,手忙脚乱地给我擦血,嘴里不停地喊:“依依你别吓妈,你别吓妈啊!”

我靠在她怀里,虚弱地笑了笑。

“妈,没事。我还撑得住。”

我还不能死,我还有话没说完。

我还想……再看陈知舟一眼,想再多陪陪我妈。

我在我妈的照顾下躺了一天,傍晚时稍微有了些精神。

我妈扶着我在院子里走了几步,晒晒太阳。

我看着院子里那棵榕树,七年前陈知舟就是在这棵树下给我递的情书。

“妈,你去忙吧,我想在榕树下坐一会儿。”

我妈扶着我,把我送到了院门外那棵榕树下。

我妈走后,我蹲下去用树枝刨开树根旁的土,刨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封被撕碎又偷偷粘好的情书,字迹粘合得歪歪扭扭——

“依依,我提干了,我想娶你,你嫁给我好吗?”

我捏着信,眼泪砸在泛黄的纸页上。

七年前我当着陈知舟的面撕了它,骂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