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学霸的死亡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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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死过一次的人爆了。实验室炸了。周远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句话,

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等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我没死”,

而是——这他妈是哪儿?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一闪一闪的,

照得整个空间忽明忽暗。空气里有股子泡面味,夹杂着快要过期的咖啡香,

还有图书馆独有那股子老书味。周围坐着的人个个低着头,有的在敲键盘,有的在翻书,

有的已经趴在桌上睡死了口水流了一桌。周远脑子嗡嗡的,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白T恤,

牛仔裤,运动鞋。他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一把抓起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

他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2019年9月3日。周二。下午两点十七分。操。操操操。

周远死死盯着那行日期,手指头都在抖。2019年9月3号,这是他研一开学的第二天。

是他第一次踏进陆正源实验室的前一天。是他这辈子噩梦开始之前,

最后一天还能算是“正常人”的日子。他猛地闭上眼,那些画面像有人拿刀子刻在脑子里的,

想忘都忘不掉——实验室爆炸时那股刺鼻的焦糊味,火焰舔上皮肤的灼烧感,

还有陆正源站在门外透过观察窗看他的那张脸。那张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慌张,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那张脸上写着一个字:该。就好像周远爆炸了,

就跟扔了个垃圾似的,理所应当。“妈的。”周远骂了一句,声音不大,

但旁边趴着睡觉那哥们儿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迷迷糊糊趴回去了。

周远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发现自己脑子里有个东西不一样了——他在回忆前世的细节,从2019年9月到现在,

将近三年的每一天、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全都像高清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放着。

他甚至能想起陆正源办公室那台碎纸机是什么牌子的,

能想起实验室档案柜第三层第二个抽屉里那把钥匙上的划痕长什么样。这是金手指。绝对是。

周远上辈子也看网文,知道重生的人多少得带点外挂。

他的外挂就是记忆力——不是普通的记性好,是绝对记忆。从今天开始,

每一帧画面、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能像录像一样刻在脑子里,随时调取,分毫不差。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根坏掉的灯管,

脑子里把前世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2019年9月4号,他走进陆正源的课题组。

陆正源是国内学术界出了名的“严师”,四十出头,长相斯文,戴副金丝眼镜,

说话温声细语的,待人也和和气气。周远当年第一次见他,

印象还挺好——这导师看起来不像传说中那么难搞嘛。

但很快他就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陆正源对周远的“关照”远超其他学生。

他要求周远每天汇报三次进度,早中晚各一次,少一次都不行。

他让周远每周交一份实验报告,格式要精确到标点符号,错一个标点重写。

他规定周远的穿衣风格——不准穿花哨的颜色,不准穿太潮的款式,衬衫要白色的,

裤子要深色的,鞋子要干净的。周远当时还以为这是导师要求高,是对自己寄予厚望。呸。

后来他才知道,陆正源有个儿子,叫陆安远,三年前死于一场车祸。

陆安远生前是个学术天才,博士没毕业就发了三篇顶刊。

陆安远的穿衣风格就是白衬衫深色裤子,做事风格就是细致到变态,

写论文的格式就是标点符号都不准错。周远不是什么“得意门生”。他是替身。

一个活人替身,专门用来填补陆正源心里那个空位的。

他的论文被陆正源拿去署了别人的名字,他的实验数据被篡改后用来支撑陆正源的项目,

他的研究成果被拆成碎片喂给了其他学生。而他本人呢?三年研究生下来,

连一篇一作的论文都没有。他找陆正源理论过,

陆正源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周啊,你还年轻,不急。”不急?

不急你倒是把数据还给我啊。周远最后一次找陆正源是出事前三天。

他拿着一沓证据——聊天记录、邮件往来、实验日志——直接堵在陆正源办公室门口。

陆正源当时的表情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永远温温柔柔的男人,眼神突然变得跟毒蛇似的,

冷冰冰地看着他,说了一句:“周远,你觉得你配吗?”配不配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三天后实验室就炸了。周远那天晚上在实验室加班,

陆正源说有个紧急实验需要补数据。他忙到快十二点,正要收工,

突然听到通风橱那边传来一声异响。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爆炸就发生了。

火焰吞噬一切的时候,他最后看到的是陆正源站在门外,透过观察窗看着他。那个眼神。

那不是愧疚,不是慌张,不是恐惧。那是一个工匠在检验产品合格与否的眼神。不合格了,

就报废,换个新的。“**的。”周远又骂了一句,这次声音大了,

旁边好几个同学都扭过头来看他。他也没在意,直接站起身,把书包甩到肩上,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图书馆。出了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九月初的校园还很热闹,

来来往往的学生拖着行李箱,拎着大包小包,到处是迎新横幅。

有人举着“计算机学院新生接待处”的牌子,有人在发传单,有人在大声吆喝办电话卡。

一切都活生生的,带着一股子青涩又蓬勃的劲儿。周远站在图书馆台阶上,眯着眼看天,

深吸了一口气。老天爷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要是再犯同样的错,那他真就是猪都不如了。

陆正源现在还不认识他。2019年9月3号,陆正源还没有注意到他这个人。

他要在这个人伸出爪子之前,先摸清楚对方到底有多脏。前世他知道陆正源不是好人,

但他不知道陆正源到底干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他只知道档案柜里那几份学生档案有问题,

但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问题。这一世,他要一个一个扒出来。

他掏手机给室友发了条微信:“兄弟,今晚不回来吃饭了,有事儿。

”室友秒回:“又泡图书馆?你个学霸卷死我们得了。”周远没回,塞上耳机,

往化学楼的方向走。他知道陆正源今天下午有一个课题组的宣讲会,专门面向研一新生的。

前世他就是在那场宣讲会上被陆正源“相中”的,陆正源会后主动找他聊了半小时,

问他的研究方向,问他的学术理想,最后笑眯眯地说“小周,来我这儿吧,我带你发顶刊”。

周远当时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现在回想起来,那哪是狗屎运,那分明是狗屎。

他走到化学楼门口的时候,

看见告示栏上贴着一张海报:“陆正源教授课题组宣讲会——今日15:30,

化学楼三楼报告厅”。海报上印着陆正源的照片——白衬衫,深色西裤,金丝眼镜,

笑得温温柔柔,人畜无害。周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淡,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但他自己知道,这个笑里装着什么。他推门走进化学楼,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研一新生往报告厅方向走了。他跟着人群上了三楼,

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报告厅大概能坐一百来人,陆陆续续来了七八十个学生。

周远扫了一圈,发现好多人他前世都认识——那些在陆正源课题组的师兄师姐,

那些被他“照顾”过的同门,那些分食过他研究成果的人。

他看见前排坐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那是赵明远,前世陆正源最得意的门生之一。

赵明远的博士论文里有一半数据是周远的,但他从不承认。每次周远提这事,

赵明远都说“这是陆老师给我的数据,你要找找陆老师”。周远把目光从赵明远身上移开,

看向讲台。讲台上摆着一台投影仪,

屏幕上显示着陆正源的PPT封面——一个硕大的“陆正源课题组”字样,

下面是一行小字:“培养顶尖学术人才,产出世界一流成果。”周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嘴角扯了扯。培养顶尖学术人才。啧。三点半整,陆正源从侧门走进来。

他还是那个样子——白衬衫,深色西裤,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不急不慢的,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起来很儒雅,很有修养,很有学者风范。他一走上讲台,

台下就安静了。陆正源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了:“各位同学下午好,

欢迎来到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我是陆正源,有机化学方向的博士生导师。今天这场宣讲会,

主要是想让大家了解一下我们课题组的研究方向和科研氛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带着一种让人莫名信任的温和感。周远坐在后排,看着陆正源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脑子里前世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去。

他想起陆正源第一次找他谈话时的样子——和现在一模一样,温温柔柔的,说话带着笑,

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就像个慈祥的长辈。

他想起陆正源让他加班到凌晨时的样子——还是温温柔柔的,说“小周啊,这个数据很关键,

今天必须做出来,辛苦你了”,然后自己转身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实验室。

他想起陆正源在学术会议上介绍他时的样子——“这是我们课题组最优秀的学生周远”,

语气里满是骄傲,好像真的很器重他。

他想起来陆正源拿到他的论文手稿时的样子——翻了两页,说“这个课题不错,我帮你投”,

然后文章出来的时候,通讯作者是陆正源,第一作者是赵明远,他排在第三位。

他想起来陆正源在实验室爆炸那天晚上的样子——站在门外,透过观察窗看他,

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周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他现在不能暴露,不能着急,不能犯和前世一样的错。前世他就是太急了。

发现陆正源不对劲之后,直接拿着证据去对质,结果打草惊蛇,三天后实验室就炸了。

这一世,他要慢慢来。他要走进陆正源的课题组,但这次不是被当替身,而是当一个卧底。

他要演好这个角色,要表现得更像陆安远,要比前世更听话、更乖巧、更没脾气,

让陆正源对他彻底放下戒备。等陆正源把爪子收回去的那一刻,他再一口咬断。

陆正源的宣讲会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

他讲了课题组的科研方向、近几年的科研成果、学生毕业去向等等。PPT做得很好看,

数据很漂亮,图表很精美,一切都是顶级水准。宣讲会结束后,陆正源走下讲台,

开始和学生互动。周远看见他往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了。他心里一紧,

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前世陆正源就是在宣讲会结束后来找他聊的。

那时候他觉得是自己足够优秀,吸引了陆正源的注意。但现在他知道了,

陆正源不是在挑学生,他是在挑替身。陆正源走到周远身边,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周远抬起头,表情平静地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钟。然后陆正源笑了,说:“同学,

你是哪个专业的新生?”周远也笑了,语气淡淡的:“有机化学,研一。”“哦?

”陆正源看起来很有兴趣的样子,“你的导师确定了没有?”“还没有。

”“那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课题组看看?”陆正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我的办公室在五楼501,随时欢迎你来聊一聊。”周远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

陆正源三个字印在名片上,

串头衔: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他捏着名片,指尖微微用力。然后他抬起头,冲陆正源笑了笑,说:“谢谢陆老师,

我会考虑的。”陆正源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周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回去。他把名片翻过来,

背面是陆正源的手机号、邮箱和办公室电话。他把名片塞进裤兜里,起身离开报告厅。

走出化学楼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夕阳把整栋楼镀了一层橙红色的光,看起来很漂亮。

周远没心情看风景。他掏出手机,给室友发了条消息:“今晚不回宿舍了,我去图书馆。

”室友秒回:“你是真的卷王,我服了。”周远没理他,径直往图书馆走去。

他要去查点东西。前世他就知道陆正源手里不止死过他一个人。

他在实验室档案柜里看到过三份学生档案,每一份都标注着“失败品”三个字。

他当时没来得及细看,就被陆正源撞上了。这一世,他要提前把这三个人找出来。

他要查清楚这三个人是谁,现在在哪里,经历了什么。如果他猜得没错,

这三个人要么已经被陆正源毁了前程,要么已经……周远不敢往下想。他加快脚步,

走进了图书馆。第二章苛刻的上司周远是在宣讲会后的第三天,才决定去陆正源办公室的。

不是他犹豫,是他在等一个东西——信息。这两天他几乎把图书馆翻了个底朝天,

查陆正源近五年的所有学术成果。他本来想找那三个“失败品”的信息,

但那三个人没名字没照片,根本无从下手。

倒是让他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陆正源近五年发表的论文里,

有四篇的关键数据跟他前世接触过的一组数据高度相似。

那组数据是陆正源从一个叫“林致远”的学生手里拿到的。林致远比周远大两届,

前世周远进课题组的时候,林致远已经退学了。听师兄师姐们说,林致远是“精神出了问题,

自己退的”。周远当时信了。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多精神出问题的学生,

偏偏都出在陆正源这儿?他把林致远的信息记了下来,打算后面再查。2019年9月6号,

周五下午,周远敲响了陆正源办公室的门。“请进。”陆正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调调。周远推门进去。陆正源的办公室不大,

但布置得很讲究——办公桌是实木的,椅子是真皮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桌上摆着一台MacBook和几摞文献。周远的目光从这些东西上一一扫过去,

最后落在办公桌右上角——那里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相清秀,

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笑得腼腆又自信。那是陆安远。周远前世见过这张照片,

当时没在意。现在再看,只觉得恶心。陆正源抬头看见周远,眼睛亮了一下,

笑着说:“是你啊,有机化学那个同学。来,坐。”周远在陆正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把书包放在脚边。“陆老师,我对您课题组的研究方向挺感兴趣的,想跟您聊聊。”“好,

好。”陆正源把笔记本合上,身子往后一靠,看起来心情不错,“你先说说,

你对哪个方向感兴趣?”周远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张口就来:“我对有机合成方法学比较感兴趣,尤其是金属催化的碳-碳键偶联反应。

您去年在JACS上发表的那篇关于钯催化不对称偶联的文章,我仔细读过,很有启发。

”陆正源的眼睛又亮了几分:“哦?那篇文章你读过?”“读了三遍。”周远说,

“您提出那个配体设计思路非常巧妙,解决了之前体系中立体选择性控制不稳定的问题。

”这话不是拍马屁——周远确实把那篇文章研究得很透彻。

前世陆正源让他帮忙写那篇文章的支撑材料,他前前后后改了十几稿,

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实验步骤都烂熟于心。这一世他还没进课题组,

就已经把那篇文章倒背如流了。陆正源显然被这番话取悦了。他坐直了身子,

语气比刚才热络了不少:“小周是吧?”“对,周远。”“周远,你这个名字很好。

”陆正源笑了笑,“‘路漫漫其修远兮’,有文化。”周远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脸上不动声色:“谢谢陆老师。”“你本科是哪里的?”“华东理工大学。

”“华理的底子不错。”陆正源点点头,“你本科期间发过论文吗?”“发过一篇二作,

一篇中文核心。”陆正源的表情更满意了。他看着周远,

目光里带着一种打量货物似的审视——不是看活人的那种看,

而是看一个工具好不好用的那种看。周远知道这种感觉。前世他也是这样被看的,

但那时候他不懂。他觉得这是导师在评估学生的科研潜力。现在他知道了,

陆正源不是在评估他的潜力,是在评估他值不值得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替身。一个合格的替身,

需要有陆安远的影子,但不能有陆安远的锋芒。要聪明,但不能太聪明。要听话,

但不能没主见。要能出成果,但成果不能属于自己。前世周远没有通过这个评估。

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而是因为他太好了——他太聪明,太有主见,

太不愿意把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陆正源用了三年时间试图把他打磨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失败了,就把他当废品处理掉了。这一世,周远要演好这个角色。他要表现得足够聪明,

但不能聪明到让陆正源忌惮。他要有主见,但不能硬刚。

他要是陆正源想要的那种替身——听话、懂事、不惹事、不争功。于是他弯了弯嘴角,

语气温顺地说:“陆老师,我之前在本科阶段做过一些实验,

但跟您课题组的水平肯定没法比。如果您愿意收我,我一定好好学习,争取早点儿出成果。

”陆正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站起身,

从桌上拿起一张表格递给周远:“这是我们课题组的入组申请表,你填一下。

下周一之前给我就行。”周远接过表格,

、导师、研究方向、学术成果……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本人承诺在陆正源课题组学习期间,

遵守实验室各项规定,服从导师的科研安排,按时完成实验任务。”服从导师的科研安排。

这句话前世他签过,当时觉得是标准格式条款,没多想。现在再看,

这句话就是他噩梦的通行证。周远把表格折好放进书包,

起身跟陆正源握了手:“谢谢陆老师,我填好了就送过来。”“不着急,

”陆正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考虑。我们课题组要求很高,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下来的。

”“我知道。”周远笑了笑,“但我这个人,不怕要求高。”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

但心里在想:陆正源,你给我等着。接下来的一周,周远正式进了陆正源的课题组。

入组第一天,陆正源就给他定了规矩。不是开会说的,也不是发邮件通知的,

而是一条一条当面交代的。周远站在陆正源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

陆正源坐在椅子上,一条一条地念。“每天早上八点之前,

你要把当天的实验计划发到我的邮箱,计划要详细到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时间节点。

”“中午十二点之前,你要把上午的实验进展发给我,如果有异常数据要单独标注。

”“晚上六点之前,你要把当天的实验总结和第二天计划一起发给我,

总结里要包含所有原始数据。”“每周五下午四点,你要交一份周报,

内容包括本周实验总结、问题分析和下周计划。”“实验报告必须手写,

格式要按照我给你的模板来,错一个标点重写。”“实验室的考勤我会不定期抽查,

如果发现无故缺勤,按旷工处理。”“实验服的穿戴必须规范,白大褂要扣好扣子,

手套不能戴反。”“实验数据的记录必须真实、完整、及时,不能有任何涂改。

”陆正源一条一条地说,语速不快,语调不高,但每一条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周远的耳朵里。

周远低着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脸上的表情认真又专注。但在心里,他已经在骂娘了。

他妈的,你招的是学生还是奴隶?每天三汇报,周末不休息,实验报告错一个标点重写。

这哪是带研究生,这是训狗。不对,训狗都没这么严。前世他就被这些规矩折磨得够呛。

每天光写汇报就要花两三个小时,实验报告改一遍又一遍,标点符号错了都要重写。

他那时候还以为这是对自己要求高,是为了培养严谨的科研作风。现在他知道了,

这些规矩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他在有限的时间里,

把精力都花在那些对陆正源有用的事情上。汇报、报告、总结,这些东西陆正源根本不看,

或者说看了也只是为了找茬。真正的目的是让他没时间思考,没时间质疑,

没时间去看那些自己不该看的东西。周远把笔记本合上,抬起头看着陆正源,

语气诚恳:“陆老师,我都记下来了,一定按您的要求做。”陆正源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你是个聪明学生,我很看好你。”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

你平时穿衣服有什么讲究吗?”周远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没什么讲究,

怎么方便怎么来。”“那就尽量穿浅色衬衫和深色裤子吧,”陆正源说,

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做实验嘛,穿得太花哨不方便。”周远心里冷笑了一声。

浅色衬衫,深色裤子。这不是为了方便做实验,这是为了方便像陆安远。

前世陆正源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他当时还觉得挺有道理——做实验确实不该穿得太花哨,

万一试剂溅到衣服上毁了衣服不说,还危险。但现在他知道了,陆正源不是在给他提建议,

他是在下命令。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替身,才是好替身。“行,陆老师,我记住了。

”周远点点头,“正好我这人也不太会穿衣服,您这么一说我反而省事了。”陆正源笑了,

笑容看起来真心实意的:“去吧,你办公位在二楼实验室旁边的房间里,

隔壁就是几个师兄师姐,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们。”周远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正源正拿起桌上的相框,

目光落在照片里陆安远的脸上,表情温柔得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周远收回目光,出了门。

陆正源把周远安排在了二楼实验室旁边的小房间里。房间不大,放了四张桌子,

靠窗那张是空着的,贴着张纸条写着“周远”。其他三张桌子都有人。

靠门那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扎着马尾,看起来挺干练。前世周远知道她,叫陈思涵,

研二,在陆正源课题组待了一年多,算是资深成员了。陈思涵看见周远进来,

抬头冲他笑了笑:“新来的?你就是陆老师说的那个学弟?”“对,我叫周远。

”周远把书包放到桌上,冲陈思涵点点头,“学姐好。”“不用叫学姐,叫我思涵就行。

”陈思涵说着站起身,指了指房间里的其他人,“这边是李振宇,那边是王磊,都是研二的,

你们以后多交流。”李振宇是个瘦高个儿,戴个鸭舌帽,看起来挺潮。

他冲周远打了个招呼:“学弟,你从哪儿来的?”“华理。”“华理好啊,化学强校。

”李振宇笑着说,“我跟你说,进了陆老师的组,你就等着累死吧。

他的规矩你应该已经听过了?”“听过了,上午刚交代的。”“那就好。”李振宇叹了口气,

“每天三汇报,周末无休,实验报告改了又改。我刚来的时候,

一个月的实验报告改了二十多次,最后那个版本跟我最开始写的没什么区别,但就是要改。

”周远挑了挑眉:“改了二十多次?”“对,就为了格式。”李振宇苦笑着摇头,

“陆老师对格式的执念简直离谱,标点符号要用半角不能用全角,

数字和单位之间要留一个空格,参考文献的格式要精确到点,错一个都不行。

”周远前世经历过这些,当然知道有多离谱,但他现在要演一个新人,

所以露出了一副“有点惊讶但能接受”的表情:“陆老师确实要求挺高的,不过这样也好,

能养成严谨的习惯。”陈思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有点复杂。

周远注意到这个眼神,心里一动。前世他跟陈思涵没什么交集,

只知道她研二结束就转了导师,去了另一个课题组。当时大家都说是“研究方向不合适”,

但现在想想,谁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他把这事记在心里,坐下来开始整理东西。下午,

陆正源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文献,走到周远桌边,

放在他面前:“这是课题组近期发表的文章,你先读一读,熟悉一下我们的研究方向。

这周末之前,你写一个文献综述给我,三千字左右,格式按我之前给你的模板来。

”周远看着那沓至少三十篇的文献,心里骂了一句,

但脸上还是一副“没问题”的表情:“好的陆老师。”陆正源点点头,转身走了。

陈思涵等陆正源走远了,小声对周远说:“你是不是得罪陆老师了?”“没有啊,

”周远装出一副困惑的表情,“怎么了?”“三十多篇文献,

周末之前读完还要写三千字综述,”陈思涵压低声音说,“这工作量太大了,

他是不是在试探你?”周远心里清楚,这哪是试探,这是下马威。

前世陆正源也是这么对他的,给他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看他怎么应对。

如果他崩溃了、放弃了,那说明他不堪大用,不值得培养。如果他硬扛下来,

那说明他有潜力,可以继续当替身。周远前世就硬扛下来了,连续三天熬夜,

把三十多篇文献读完写了综述,陆正源看了之后很满意,说了一句:“小周,

你是我见过最勤奋的学生。”然后就开始把他往死里用。这一世,周远还是选择硬扛。

不是因为他想证明什么,而是因为他知道,只有让陆正源满意,他才能留在课题组里,

才能接近那些他想接近的东西。周五下午,周远把文献综述发到了陆正源的邮箱。

三千二百字,格式精确到标点符号。发完邮件,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连续三天的熬夜让他眼睛酸涩,脑袋嗡嗡的,但他不敢停。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后面还有更大的坑在等着他。十分钟后,陆正源的回复来了。“小周,综述我看了,

写得不错,但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1.引言部分篇幅太长,压缩到五百字以内。

2.第三部分关于钯催化反应的论述不够深入,需要补充两篇最新文献。

3.参考文献格式有几处错误,请严格按照模板修改。改好后周一之前发给我。

”周远看着这封邮件,嘴角扯了扯。引言太长?他明明是按照陆正源自己的论文风格写的。

论述不够深入?那两篇“最新文献”根本跟课题没有直接关系。参考文献格式有错?

他检查了三遍,一个标点都没错。陆正源根本不是在改他的综述,是在挑刺。挑刺的目的,

就是让他知道,无论他做得多好,都达不到陆正源的标准。

这是一种控制手段——先给你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完成了,他就说还不够好,

让你改。你改了,他再说还不够好,继续让你改。反复几次之后,你的自信就被摧毁了,

你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你就会更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最后就彻底被掌控了。

前世周远就是这么被控制的。这一世,他看得清清楚楚。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文档,开始改。

周末两天,他哪儿都没去,就待在图书馆里改综述。室友们叫他出去吃饭,他说没空。

叫他去打球,他说不去。叫他去看电影,他直接没回消息。

室友在宿舍群里发消息:“周远你是不是疯了?刚开学就这么卷?”周远没理他。

周日晚上十一点,他把修改后的综述发给了陆正源。周一早上,陆正源的回复来了:“收到,

还可以。”就三个字。周远看着这三个字,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还可以”这种评价,比直接说你做得好还要让人难受。因为它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

而是一种暧昧的、模糊的、让你摸不着头脑的评价。你说它是表扬吧,它不够热情。

你说它是批评吧,它又没有指出问题。它让你觉得自己做了很多,但好像还不够。

周远关了邮件,起身去了实验室。他今天有一组实验要做,

是陆正源安排的一个小课题——合成一个金属配合物,用于催化反应的研究。实验步骤不难,

就是比较繁琐。周远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开始配试剂。正忙活的时候,陆正源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推门走进来,目光先扫了一圈实验室,然后落在周远身上。

“小周,做得怎么样了?”周远头也没抬,继续配试剂:“刚配完催化剂,马上开始做反应。

”陆正源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看他手边的记录本。周远的实验记录写得很工整,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数据都记得清清楚楚,连时间节点都标得明明白白。陆正源看了几秒钟,

问:“你昨天写的综述,格式里有几处我让你改的地方,你都改了吗?”“都改了,

”周远抬起头看着他,“我对照模板改了三遍,应该没有遗漏了。”“应该?

”陆正源的语气突然冷了,“做学术不能说‘应该’。你说‘应该’,

就说明你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周远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陆老师说得对,

我以后注意。”陆正源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他拍了拍周远的肩膀:“小周,

我不是针对你。我对每个学生都这样要求,因为做学术容不得半点马虎。你现在觉得我苛刻,

等你毕业了就会感谢我。”周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的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谢谢陆老师,我明白您的苦心。”周远笑着说。陆正源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出了实验室。

他走后,周远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试剂瓶,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陆正源的实验记录本。前世他在实验室里见过一个保险柜,

就放在陆正源的办公桌下面。那个保险柜里装着什么东西,他不知道,但肯定是见不得光的。

如果他能在陆正源不注意的时候打开那个保险柜……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刚进课题组不到一周,陆正源对他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如果他这时候做出什么异常举动,

很容易引起怀疑。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等陆正源觉得他完全无害的时候。那天晚上,

周远加班到很晚。他做完实验已经快十点了,收拾完仪器、洗完瓶子、整理好数据,

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房间有声音。

那个房间是陆正源存放档案的地方,平时都锁着,钥匙只有陆正源自己才有。周远放轻脚步,

走到墙边,竖起耳朵听。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翻纸张。但那个房间的门是锁着的,

里面不可能有人。周远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他站在墙边,一动不动地听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那个声音消失了。一切归于寂静。周远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一路上他都在想那个声音——会不会是他听错了?还是说,那个房间里有别的东西?

档案柜里的学生档案,是他前世亲眼见过的。三份,每一份都标注着“失败品”。他的照片,

被放在第四个格子里。这些东西,现在还都在那个档案柜里吗?周远决定,

等机会合适的时候,一定要去看一看。第三章第四份档案机会来得比周远预想的要快。

2019年9月下旬的一个周三,陆正源要去北京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机票是上午十点的,

会期三天。周远是在周二下午的组会上听到这个消息的。组会上,陆正源宣布了这周的安排,

说周五的组会取消,下周正常。他还交代了几个学生在会期期间要完成的任务,

周远负责一个催化剂的表征工作。会议结束后,陆正源单独把周远留了下来。“小周,

我走这三天,实验室里的仪器你要看好,尤其是那个新买的气相色谱仪,

用之前先预热半小时,用完了要清洁干净。”陆正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周远点头:“明白,陆老师。”“还有,”陆正源顿了顿,“我办公室的门我会锁上,

但实验室的门你晚上走之前记得检查,窗户也要关好。”“知道了,陆老师。

”陆正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周远目送他离开会议室,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陆正源一走就是三天。三天时间,够他做很多事情了。周三早上,周远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

他到实验室的时候,陆正源的办公室门已经锁了。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办公桌上收拾得很干净,电脑也关了,

那个相框还摆在右上角,陆安远的笑脸在晨光里看起来格外刺眼。周远收回目光,

走进实验室。他今天要做的表征实验其实用不了多久,两个小时就能搞定。剩下的时间,

他打算用在别的地方。上午九点半,实验做完了。周远把数据整理好,发到陆正源的邮箱,

然后开始收拾实验台。他一边擦台面一边观察周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