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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予坚持要去大昭寺。

周砚白把所有能说的话都说了，包括血氧浓度，包括心率，包括高原环境对晚期肿瘤的每一种不可逆伤害。

她只说了一句，“我知道。”

他就不再拦了。

他给她备了便携氧气瓶，在冲锋衣口袋里塞了两板曲马多，自己背着急救包走在她身后。

大昭寺门前的石板路被磕长头的信徒磨的发亮。

酥油灯的气味和转经筒的吱呀声混在一起，十分喧闹。

温时予站在寺门前，看着那些五体投地的身影，忽然想起一句话。

“等咱们有空了，一起去大昭寺磕长头，把今年的愿还了。”

陆裴之说这话的时候是冬天，他们结婚刚满三个月。

那天他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的旅行杂志。

她笑着说好，当天晚上就开始做攻略。

攻略做完了，他却再也没提过。

温时予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石板路上，慢慢跪了下去。

额头碰到冰冷的石面时，胃部猛的一阵绞痛。

她忍住没出声，起身，往前一步，再跪下。

第三次伏下身体的时候，余光里看到了一双男人的皮鞋。

陆裴之牵着许清梨站在一边，念念骑在他肩上，手里举着一串经幡。

许清梨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温时予身上，惊讶蔓延到整张脸。

“裴之，她怎么又在这里？”

陆裴之沉默了两秒。

“不用管她。”

温时予继续磕头。

第五次趴下去的时候，手臂撑不住了，整个人歪倒在石板上。

“演给谁看？”陆裴之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温时予的额头贴着石头，冰凉粗粝的触感传遍全身。

她没有抬头看他。

她重新撑起身体，继续往前。

许清梨走过来，蹲在她身旁。

“姐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扶你？”

温时予感觉到一只手碰到了她的手腕。

然后是一声极细微的啪。

红绳断了。

那根在她手腕上系了四年的旧红绳，在许清梨的指尖断成了两截。

绳子掉在地上，滚进了香炉脚边的灰烬里。

被一个转身上香的信徒踩进了尘土。

“呀，对不起姐姐，我不小心碰到了——”许清梨捂住嘴巴。

陆裴之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沾满灰的断绳，又看了看许清梨的表情。

“清梨，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手？”

周砚白蹲下来想替温时予捡红绳。

温时予拦住了他。

“不用了。”

她看着灰烬里的细绳。

“断了就断了。”

她扶着石板慢慢站起来，转身面对大昭寺的金顶。

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周砚白站在她身后，看见她的嘴型。

佛祖，我不要他了。

下一秒，她的眼睛翻了上去，身体直直往后倒下。

周砚白冲上去接住她，她的头磕在他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人群开始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