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未烬,她已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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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夺,你老婆死了。”电话那头,是他发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我知道。

”傅闻夺回答,手里的刻刀没有停,正在给一个未完成的纸人画眉。“我的意思是,

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忘了她,

结婚证、户口本、照片……所有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了。”“除了你,

没人记得有个叫许知意的女人。”“哥们,你是不是疯了?”第1章傅闻夺挂了电话,

将那个画好眉眼的纸人端正地摆在灵堂正中。纸人穿着一身红嫁衣,眉眼弯弯,唇边带笑,

活脱脱就是许知意的模样。灵堂里很安静,甚至可以说得上冷清。没有哀乐,没有哭声。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灵堂中央那口空空如也的楠木棺材指指点点,

投向傅闻夺的视线里,充满了怜悯和嘲弄。他们不是来吊唁的。是来看他笑话的。“傅闻夺,

节哀顺变。”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曾经的情敌,

周子昂。周子昂递过来一根烟,被傅闻夺抬手挡开。“逝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

为了一个臆想出来的人,把自己搞成这样,何必呢?”周子昂的劝慰里,藏着幸灾乐祸的刺。

傅闻夺没看他,只是用一块干净的软布,仔细擦拭着那口空棺的边缘。棺材是他亲手打的,

上好的金丝楠木,内里铺了三层她最喜欢的软缎。只可惜,里面什么都没有。“她不是臆想。

”傅闻夺开口,声线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她只是走了。”“走了?去哪了?傅闻夺,

你醒醒吧!”周子昂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我去民政局查过了,

你的婚姻状态是未婚!我去公安系统也查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个叫许知意的女人!

”“你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女人,停了所有生意,把自己关在家里半年,

就为了办这么一场荒唐的葬礼?”周子昂的话,让整个灵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傅闻夺,等着看他如何崩溃,如何发疯。傅闻夺却只是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周子昂。“我的妻子,许知意。她喜欢吃城南那家店的桂花糕,

讨厌香菜和下雨天。她睡觉的时候喜欢蜷成一团,冬天手脚总是冰凉。

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埋了一坛女儿红,

说好等女儿出嫁的时候再挖出来。”他的叙述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她左边肩胛骨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笑起来的时候右边脸颊的酒窝会更深一点。

她的针线活很好,我所有衬衫的袖口,都有她绣的‘闻夺’二字。”傅闻夺说着,

解开了自己中山装的袖扣,将袖口翻了过来。素白的衬衫袖口内侧,

两个小小的、用银线绣成的篆字——“闻夺”,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周子昂的表情僵住了。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也一瞬间安静下来。那绣工精巧,字迹娟秀,

绝不是机器能绣出来的。傅闻夺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曾经见过许知意、甚至还和她谈笑风生过的“朋友”、“亲戚”。他们的脸上,

只有茫然和困惑。仿佛他们的记忆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挖去了一块。“你们都不记得了。

”傅闻夺陈述着这个事实,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但是,

我记得。”他重新扣好袖扣,转身面对那口空棺和那个巧笑嫣然的纸人。“只要我记得,

她就存在过。”就在这时,灵堂的门被猛地推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为首的那个中年警察环视一周,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傅闻夺身上。“谁是傅闻夺?

”傅闻夺没有回头:“我是。”“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人在此非法**,

并且虚构公民身份信息,伪造死亡证明,严重扰乱社会公共秩序。”警察走上前,

看了一眼那口空棺,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纸人,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配合调查。”第2章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得人皮肤发青。“姓名。”“傅闻夺。”“性别。

”“男。”“说说吧,为什么要给你一个不存在的人办葬礼?”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察放下笔,

抬头看着他。傅闻夺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桌上。“她存在。”“证据呢?”傅闻夺沉默了。

证据。他所有的证据,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他们家的墙上,原本挂满了两个人的合照。

蜜月旅行时在雪山下的拥抱,搬新家时灰头土脸的傻笑,

还有那张被他放大了挂在床头的结婚照。照片里,许知意穿着洁白的婚纱,

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可是现在,那些照片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对着空气拥抱,

对着空气傻笑。那张结婚照,更是变成了一张他穿着西装的滑稽单人照。

他拿出了他们的结婚证。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国徽。翻开,他的名字、照片、身份证号都在。

而另一边,妻子的那一栏,却是完完全全的空白。照片的位置是一片虚无,姓名栏空着,

身份证号的位置也是一片空白。“这是我们去民政…政局领证的时候拍的。

”傅闻夺的手指抚过那片空白,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听起来有多荒谬。

年轻警察和旁边的老警察对视了一眼,后者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们查了你的通话记录、消费记录、社交网络……没有任何信息指向一个叫‘许知意’的人。

你的家人、朋友,也都证实你一直是单身。”老警察把一沓厚厚的资料推到他面前。

“傅先生,我们理解你可能……遭受了什么重大的精神创伤。臆想症在临床上并不少见,

通过幻想出一个伴侣来弥补现实的缺憾……”“我没有病。”傅闻夺打断了他。

他的情绪依旧很稳,稳得让人心慌。“那你能解释一下,这个人是谁吗?

”年轻警察点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是灵堂里那个纸人。“我妻子,许知意。

”“你用纸扎了一个人,就说她是你的妻子?”“她不是纸人。

”傅闻夺看着照片里那个笑靥如花的纸人,一字一句地说,“她只是,回到了纸里。

”两个警察的表情彻底变了。他们不再试图劝说,只是公事公办地走完了流程。最终,

傅闻夺因为“扰乱公共秩序”,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从拘留所出来那天,天色阴沉。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城南那家桂花糕店。店还是那家店,老板还是那个老板。“老板,

一份桂花糕。”“好嘞!”老板热情地应着,手脚麻利地打包。傅闻夺看着他,

忽然问:“老板,你还记得我太太吗?她很喜欢你家的桂花糕,以前我们经常一起来。

”老板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您太太?您结婚了?恭喜恭喜啊!下次带嫂子一起来,

我给你们打折!”傅闻夺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连这个每天都能见到他们的老板,

也忘了。他提着那盒已经没有意义的桂花糕,回到了那个空无一人的家。家里很干净,

他被带走之前,刚刚打扫过。可现在,这过分的干净和整洁,都透着一股死气。

他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直到夜色彻底笼罩了整个屋子,他才站起身,

开始发疯似地翻找。他掀开了地毯,撬开了地板,拆开了沙发的夹层。他不相信。

不相信她能把所有痕迹都抹得那么干净。一定有什么东西留下了。一定有。

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灰尘沾满了他的脸颊。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

他的手指在一个旧书柜的最深处,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凸起。

他用力地将那个已经变形的书柜背板拽了下来。背板后面,

一个用朱砂画成的、极其繁复诡异的符号,烙印在墙壁上。而在符号的中央,用刀,

深深地刻着两个字。“归墟”。第3章归墟。傅闻夺的手指描摹着墙上那两个深刻的字迹,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这不是许知意的字。她的字迹娟秀婉约,而这两个字,笔锋凌厉,

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但他认得那个朱砂符号。许知意曾经在深夜的书房里,

画过无数次类似的图案。他问过她是什么,她只是笑着说,是家乡的护身符。他一直以为,

她的家乡是那个山清水秀的江南小镇。现在看来,不是。傅闻夺拿出手机,

在地图上搜索“归墟”。搜索结果为零。没有任何一个地名叫这个名字。

他换了各种方式搜索,查阅了无数古籍和地方志的电子版,依旧一无所获。

“归墟”仿佛和他记忆中的“许知意”一样,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词语。

傅闻夺没有气馁。他将那个符号拍了下来,然后开始在网上各大民俗、玄学、古文化论坛里,

用匿名的方式发布这张照片,悬赏求解。三天过去,帖子沉了又起,起起沉沉,

回复大多是看热闹的,或者说他是P图的。直到第四天凌晨,

一个IP地址显示为“无法追踪”的账号,在他的帖子下,回复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的画法很古老,用的是山水写意的笔触,

上面没有任何现代化的地标,只有山脉、河流和一些奇怪的标记。而在地图的尽头,

一座被浓雾笼罩的孤山之上,赫然标注着两个字:归墟。地图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往生回头,死路一条。”傅闻夺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立刻给那个账号发了私信,

却石沉大海,再无回应。那个账号,也从此再未上线过。傅闻夺将那张手绘地图打印了出来,

和现代地图反复比对。终于,在川西和藏区交界的一片无人区里,

他找到了和地图上山脉走向、河流分布完全吻合的地方。那个地方,在地图上是一片空白。

没有名字,没有道路,只有等高线和代表着原始森林的绿色标记。傅闻ed准备了一个星期。

他处理掉了手头所有的生意,将房子挂牌出售,只带了一个装满野外生存装备的背包,

和那个他亲手扎的、许知意模样的纸人。他把纸人小心地装在一个特制的长条形盒子里,

背在身后。一路火车,转长途汽车,再换成当地人载客的破旧越野车。越往里走,

人烟越是稀少,手机信号也彻底消失。当越野车司机把他放在一个荒凉的山脚下,

用看疯子一样的神情告诉他“再往里走会死人”的时候,傅闻夺只是平静地付了车费,

背着他那个巨大的行囊,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原始丛林。他按照手绘地图的指引,

在密不透风的林子里穿行。这里的树木高得遮天蔽日,空气潮湿而压抑。第三天,

他终于走出了丛林。眼前豁然开朗。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巨大盆地出现在他面前,盆地中央,

坐落着一个古老的镇子。镇子的建筑都是黑瓦木墙,风格古朴,仿佛与世隔绝了数百年。

袅袅的炊烟从镇子里升起,让他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稍微松懈下来。他找到了。

他顺着一条被踩踏出来的泥土小路,走进了镇子。镇子里的路都是用青石板铺成的,

石板的缝隙里长满了青苔。街上很安静,偶尔有几个穿着靛蓝色土布衣服的镇民走过,

看到他这个外来者,都投来了警惕而排斥的视线。他们的脸上,都有一种奇怪的麻木感。

傅闻夺在一个挂着“客栈”幌子的木楼前停下脚步。他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老板娘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半天。“住店?

”“嗯。”“一天五十,先付钱。”傅闻夺付了钱,拿到了钥匙。他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

推开窗,正好能看到镇子中央那座高大的祠堂。祠堂的屋顶上,

雕刻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怪鸟。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把那个装着纸人的盒子靠在墙边。

就在他准备出门去镇上打探消息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他缓缓地回过头,看向窗外。

街角处,一个穿着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靛蓝色长裙的女人,正背对着他,慢慢地走远。

那个背影……那个走路时左肩会微微下沉的习惯……傅-闻-夺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

他想都没想,直接从二楼的窗户翻了出去,重重地落在泥地上。他顾不上摔疼的脚踝,

疯了一样朝着那个背影追了过去。“知意!”他大喊着。那个背影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反而加快了脚步,拐进了一个狭窄的巷子。傅闻夺追了进去。巷子很深,也很暗。

等他追到巷子尽头,那里却空无一人。只剩下斑驳的墙壁,

和墙角一丛开得正盛的、不知名的红色小花。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大口地喘着气。

是幻觉吗?还是……她真的在这里?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脚步声。

几个手持木棍的高大男人堵住了巷口,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外乡人。

”中年男人开口,不带一丝感情,“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第4章傅闻夺看着堵在巷口的几个男人,他们手里握着的不是普通的木棍,

更像是某种仪式用的法器,上面刻着和墙上那个符号类似的纹路。他的视线越过他们,

看向巷子外面。街上的镇民不知何时都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看着这边,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样的麻木和敌意。这里的所有人,似乎都在排斥他的到来。“我找人。

”傅闻闻夺压下心头的悸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也就是镇长王坤,冷冷地回答。“我妻子,许知意。

”傅闻夺说出了这个名字。他紧紧盯着王坤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然而,

王坤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意义的音节。“没听说过。

”王坤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天黑之前,离开归墟镇。否则,后果自负。”说完,

他便带着人转身离开。傅闻夺没有再追。他知道,硬来是没用的。他退回巷子深处,

看着墙角那丛红色的小花。他记得,许知意曾经在他的书房里养过一盆一模一样的花。

她说这叫“忘忧草”,是她家乡的特产,能安神。他伸手,摘下了一朵。花瓣触手冰凉。

他回到客栈,老板娘看他的神情更加不善。傅闻夺没有理会,径直回到房间,锁上了门。

他将那朵小红花放在桌上,然后打开了背后的长条形盒子。那个穿着红嫁衣的纸人许知意,

依旧带着恬静的微笑。傅闻夺看着她,低声说:“知意,我找到这里了。你是不是也在这里?

”纸人当然不会回答他。傅闻夺在房间里枯坐到天黑。夜幕降临,整个镇子陷入一片死寂,

连一声犬吠都听不到。家家户户都早早地熄了灯,黑漆漆的,仿佛一座鬼城。

只有镇子中央的祠堂里,透出摇曳的烛火。傅闻-夺从背包里拿出夜视望远镜,

看向那座祠堂。祠堂门口,白天堵他的那几个男人正持棍守在那里,神情肃穆。祠堂里面,

似乎正在进行某种仪式。他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很多人影在晃动。他决定夜探祠堂。

他换上一身黑衣,将一把锋利的开山刀别在腰后,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利用建筑物的阴影,快速地向祠堂靠近。祠堂的守卫比他想象的要森严。除了门口的明哨,

屋顶和四周的暗处,都藏着人。傅闻夺没有硬闯。他绕到祠堂后面,

发现后墙有一个很小的窗户,位置很高,而且被木条封死了。

他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攀上墙壁,用特制的工具,一点点地撬开了木条,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从窗口向里望去。祠堂内部的全貌,让他倒抽一口凉气。祠堂正中,

供奉的不是任何神佛,而是一棵已经完全枯死的巨大古树。古树的树干上,

被人为地雕刻出了一张巨大而扭曲的人脸,那张脸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气。树下,镇长王坤正带着全镇的男女老少,跪在地上,虔诚地叩拜。

他们的口中,念念有词,吟诵着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而在跪拜的人群最前方,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背对着他,主持着仪式。那老人的背影,让傅闻夺觉得有些眼熟。

就在这时,仪式似乎到了某个关键环节。王坤站起身,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木偶。那木偶穿着一身嫁衣,眉眼五官,赫然是许知意的模样!

傅闻夺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叫出声来。

王坤高举着那个木偶,大声地用那种古怪的语言喊着什么。所有镇民都将头埋得更低了,

身体因为恐惧或激动而微微颤抖。王坤将木偶恭敬地放在了古树下的祭台上。然后,

他拿出一把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滴在木偶的脸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鲜血,

竟然被木偶迅速地吸收了进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而那个原本没有生命的木偶,它的嘴角,

似乎向上弯了一下。傅闻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观察。仪式结束后,镇民们陆续散去。最后,祠堂里只剩下那个主持仪式的老人。

老人转过身,露出了他的正脸。是客栈那个昏昏欲睡的老板娘!不,不对。

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眼前这个老人,眼神锐利,气度沉凝,

绝不是白天那个浑浊慵懒的妇人。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朝着傅闻夺藏身的窗口看了过来。傅闻夺心中一惊,立刻缩回头,屏住呼吸。“外乡人,

看了这么久,不累吗?”一个苍老的女声,仿佛直接在他耳边响起。“既然来了,

就进来坐坐吧。”第5章傅闻夺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自己暴露了。跑是跑不掉的。

这个老人的诡异,远超他的想象。他索性不再隐藏,从后墙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推开祠堂的侧门,走了进去。祠堂里烛火通明,将那棵枯树人脸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诡异。

老人就站在祭台前,背对着他,仿佛在端详那个酷似许知意的木偶。“你是谁?

”傅闻夺沉声问道。“你可以叫我‘守岁人’。”老人没有回头,“也可以叫我,许婆婆。

”许婆婆?许知意的“许”?傅闻夺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你和知意是什么关系?

”“她啊……”许婆婆终于转过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是我选中的人。”“选中?什么意思?”“归墟镇,是‘门’的所在地。

”许婆婆指了指脚下的土地,“门后面,关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我们许家世世代代,

都是守门人,我们称自己为‘守岁人’。”“每隔三十年,当门后的东西开始躁动时,

我们就需要举行一次‘归宁’仪式,用一个许家血脉的女子作为‘祭品’,

将她的一切‘归还’给这棵神树,以换取三十年的安宁。”许婆婆的话,像一把重锤,

狠狠地砸在傅闻夺的心上。祭品?归还?他想起了那个词——消弭。

“知意……她就是那个祭品?”他的声音在发抖。“她是百年来,资质最好的一个。

”许婆婆的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赞赏,“她的‘归宁’,让神树很满意。这一次,

或许能换来五十年的安宁。”“所以,你们杀了她?”傅闻夺的拳头慢慢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响声。“不,不是我们杀了她。”许婆婆摇了摇头,

“是她自愿的。这是每一个许家女人的宿命。”“我不信!”傅闻夺低吼道,

“她那么热爱生活,她不会的!”“那是因为她遇见了你。”许婆婆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变得锐利起来,“你是个变数。你的出现,让她产生了不该有的留恋。她甚至为了你,

试图逃离自己的宿命。”“所以,在她‘归宁’之前,她用尽最后的力量,

抹去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所有人关于她的记忆。她想让你以为,她只是一个梦,

梦醒了,就该回到你自己的生活里去。”“她不想让你找到这里。因为找到这里,

你也会被神树‘吞噬’,成为它的一部分。”傅闻夺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不是一场谋杀,而是一场自我牺牲。原来所有人都忘记她,不是因为诅咒,

而是她最后的保护。这个傻瓜。这个全世界最傻的傻瓜。“外乡人,

现在你知道了全部的真相。”许婆婆看着他,“离开吧。看在知意的份上,我放你一条生路。

”“离开?”傅闻夺忽然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花了半年时间,

走遍千山万水,才找到这里。你现在让我离开?”他擦掉眼泪,一步步地走向祭台。

“你们把她‘归还’给了神树,那我就把神树毁了,把她抢回来!”“不自量力!

”许婆婆冷哼一声,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整个祠堂的地面,猛地晃动了一下。

那些守在门外的男人,以及镇长王坤,瞬间冲了进来,将傅闻夺团团围住。“神树即是归墟,

毁了神树,整个镇子,连同门后的东西,都会被释放出来。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王坤厉声喝道。傅闻夺没有理他,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祭台上那个木偶。

“我不管什么门,什么后果。我只知道,我老婆在这里。”他猛地向前冲去。“拦住他!

”王坤大喊。几个高大的男人立刻挥舞着木棍砸向傅闻夺。傅闻夺不闪不避,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他侧身躲过第一根木棍,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夺过木棍,反手一扫,将另外两个人扫倒在地。他的身手,

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扎纸匠,更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战士。王坤和许婆婆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外乡人,竟然如此强悍。“一起上!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傅闻夺手中的木棍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出,

都精准地打在对方最脆弱的关节上。不过几分钟,所有人都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祠堂里,

只剩下傅闻夺、王坤和许婆婆三个人站着。“你到底是什么人?”王坤捂着脱臼的肩膀,

惊骇地看着他。傅闻夺没有回答,他扔掉木棍,一步步走向祭台。许婆婆站在祭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