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移开目光,脸上有点不自在,“总之,你自己小心。”他说,“去吧。”
药铺在城西,老大夫指了指后院,“在后头。姑娘,那病传染,你可想好了?”
沈琉璃没说话,往后院走,走到后院门口,她站住了。
地上扔着一堆东西。口罩,手套,药包,被踩得乱七八糟,泡在泥水里,全毁了。
她蹲下去,捡起一个口罩。上面一个大脚印,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慢慢站起来,把脏了的口罩带上。
药熬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喂老婆婆喝下去,又打了凉水给她擦身子降温。一夜没睡。
第三天,老婆婆的病情稳定了。疹子开始消退,也能吃下东西了。
沈琉璃松了口气。她想,再养几天,应该就能好了。
第四天早上,她端着药进去,发现老婆婆已经死了。
尸体冰凉,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看着房梁。
沈琉璃手里的药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蹲下去,仔细看老婆婆的脸。嘴唇发紫,指甲发青。不像是疫病死的,倒像是中毒。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紧接着,门外传来吵嚷声。一群人涌进来,指着她骂。“是她!是她害死了婆婆!”
“我亲眼看见她往药里加东西!”
沈琉璃站起来,可她还没开口,外面又有人跑进来,脸色惊慌。
“不好了!街上又倒了好几个人!全是疫病!”
人群哗然。
有人喊:“是她!是她把疫病带出来的!”
人群越聚越多,骂声越来越大。
萧寒峥站在药铺门口,“王爷!”有人跪下来,“这个毒妇下药害死了婆婆!还故意把疫病传出来!我们好多人都病了!求王爷给我们做主!”
“求王爷做主!”
黑压压跪了一地。
萧寒峥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些准备好的口罩和手套,他让人备好的,亲手交代的,叮嘱了好几遍的。她为什么没用?是被她扔了?还是她根本就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他看着她,眼里最后一点温度慢慢凉下去。
“沈琉璃。”他开口,声音很冷,“你可有话说?”
她摇了摇头,“没有。”
“来人。”他说,“拖下去,军棍十杖。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牢房里又潮又暗。
沈琉璃趴在稻草上,背上疼得她一动不敢动。十军棍,打得皮开肉绽。血把衣裳和皮肉粘在一起,动一下就撕心裂肺地疼。
她趴在那里,脸埋在稻草里,呼吸都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牢门开了。
她听见脚步声,然后是铁锁碰撞的声音。一个人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姑娘,喝口水吧。”是狱卒的声音。
沈琉璃勉强抬起头。狱卒手里端着一碗水,递到她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