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一行人被押到衙门公堂。

王参一身官袍威严不可侵犯，坐在公案后，拍响惊堂木。但楚邀月未到，所以一行人全都跪在公堂之上，等着。

凤倾瑶的左手边是一脸菜色的凤芸，右手边是那个猥琐男。

猥琐男无聊至极，目光在公堂内放肆地扫视。凤倾瑶凤眸微眯，这人一双锐利的眸子藏在乱发之后，绝非寻常小民。

“我问你。”凤倾瑶偏头看向他，压低声音，“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人了？”

猥琐男微微一愣，随即嘿嘿一笑，小声道：“凤大小姐，其实我没有看清楚，真的。”

这算翻供？

凤倾瑶拧眉：“你没看清楚为何要去报案？方才在河边你指的难道不是我？”

“我指的是你，可是我没想到凤大小姐你这么漂亮，早知道我肯定就不会去报案了。”猥琐男冲着她挑了挑眉，颇有调戏的味道。

凤倾瑶听出他话里的漏洞：“所以说，你根本就没见过我？”

猥琐男正要答话，堂外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轮椅转动声。

吱呀。

木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堂上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月光从门槛外铺进来，将那道白色的身影剪成一幅画。

楚邀月依旧是那身白衣，墨发未束，随意地散落在肩头。他推着轮椅缓缓进入公堂，神色慵懒，像是赴一场无足轻重的约。

凤倾瑶与他对视的瞬间，他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却冷得像腊月的寒潭。

“邀月殿下。”王参起身行礼，态度恭敬中带着谨慎。

“王大人。”楚邀月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如泉水叮咚，“深夜叨扰，所为何事？”

“回殿下，这位凤家大小姐指证您杀了那几名乞丐。”王参小心翼翼地措辞，“下官不敢怠慢，只得请殿下前来对质。”

“哦？”楚邀月的目光转向凤倾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浮起几分玩味，“凤大小姐，我救了你，你反倒咬我一口？”

凤倾瑶冷笑：“殿下救我？那殿下为何不早不晚，偏偏在我杀完人之后才现身？又为何派人去报案，说我杀人行凶？”

“报案？”楚邀月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那个猥琐男身上，“陈七，是你报的案？”

那猥琐男陈七扑通一声跪得更低了：“主子，属下……属下去河边找您，看见一地死人，还有这位姑娘拿着匕首，就以为是……以为是……”

“蠢货。”楚邀月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白帕，掩住唇角，低低地咳了一声。

凤倾瑶注意到他收回袖口时，那方白帕的边缘洇开了一丝极淡的暗红。

“王大人。”楚邀月将帕子收入袖中，动作从容不迫，抬眼看向王参，“人是我杀的。那些乞丐伤了我的人，我杀他们，天经地义。”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整个公堂为之一静。

凤倾瑶猛地看向他。什么叫“伤了我的人”？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

王参显然也愣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殿下既然承认，那此事……”

“此事与凤大小姐无关。”楚邀月接过话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凤倾瑶，“她不过是受了惊吓，语无伦次罢了。至于这桩命案的起因。”

他的目光落在凤芸身上，虽然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寒意让凤芸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王大人，这位凤三小姐买凶害人，证据确凿。本王愿意出面作证。”

“什么？”凤芸脸色惨白，膝行着爬到前面，“殿下！殿下您不能血口喷人！我没有！”

“有没有，去破庙一问便知。”

楚邀月学足了凤倾瑶方才的语气，慢悠悠地重复了她的台词，“凤大小姐方才不是已经提过这个建议了么？”

凤倾瑶：“……”

这个男人，明明早就到了，却躲在暗处听了半天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