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这三个字,在夜风里飘了足足五秒,才落进沈意的耳朵。“什么意思?”她问。
陈屿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一个憋了很久的气球终于找到了针眼。“沈**,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现在方便吗?我在停车场,你在哪里?”“酒店正门台阶。”“三分钟。
”沈意挂断电话,把外套裹紧了一些。深秋的夜风带着湿气,钻进领口,
凉意从锁骨一路蔓延到心口。她靠在台阶边的石狮子上,重新点开苏念的录音,
但这次没有播放,只是看着那条音频的波形图。四十七秒的波形,
有六处明显的起伏——那是苏念强忍哭声时呼吸的顿挫。
她想起自己在表演课上学过的一个概念:声音里的沉默,比声音本身更有信息量。
苏念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或许比录音里说的更重要。一辆黑色SUV从地库出口驶上来,
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陈屿的脸出现在夜色里,比白天看起来老了十岁。“上车吧,
这里不方便说话。”沈意犹豫了两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暖气很足,
和前台的冷风形成鲜明对比。沈意注意到仪表盘旁边放着一个药瓶——艾司唑仑,助眠药。
药瓶旁边是一张折叠的照片,露出一角白色裙摆。“上一个替身,”沈意开门见山,“是谁?
”陈屿没有发动车子,而是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整个人陷进驾驶座里。“她叫林晚棠,
23岁,话剧演员。”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三个月前,我通过中介找到她,
让她扮演苏念——不是年会这种短期的,是长期的。顾总让她住在苏念以前的公寓里,
穿苏念的衣服,用苏念的习惯说话、走路、吃饭。”“多久?”“两个月零十一天。
”沈意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两个月零十一天——超过了她给自己定的“不超过三次委托”的铁律。“然后呢?
”“然后她就不演了。”陈屿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看了看沈意,又放了回去。
“她说她不想再假装自己是另一个人了,她说她快要分不清自己是谁了。她来找我,
说想提前终止合同,违约金她可以赔。”“你同意了?”“我同意了。但顾总没有。
”陈屿终于点着了那根烟,车窗开了一条缝,烟雾被吸出去,又在风里卷回来。
“顾总跟她说了一句话。他说——‘你以为你是在演她吗?你是在成为她。
这是你作为演员的天赋,也是你作为人的宿命。’”沈意的手指停住了。
这句话让她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后来呢?”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紧。
“后来林晚棠就真的消失了。”陈屿弹了弹烟灰,“不是失踪,是人间蒸发。
她的手机号注销了,出租屋退了,剧团说她辞职了,连她父母都联系不上她。”“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查了监控,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苏念公寓楼下的便利店,
买了瓶水和一包纸巾。然后走进了一条没有监控的小巷子,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沈意转过脸看着他。“你相信她是自己消失的?”陈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掐灭了烟,
发动了车子。“沈**,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吓你。
我是想告诉你——顾总不是一个正常人。他对苏念的执念,已经超出了‘放不下’的范畴。
他需要的是一个容器,一个完美的、不会反驳的、永远存在的容器。”“那我今晚的表现,
算是‘完美的容器’吗?”陈屿苦笑了一下。“你比林晚棠更像苏念。不是外形,
是——内核。你刚才在饭桌上对顾总说的那句话,‘我不是她,你很清楚这一点’,
林晚棠从来不敢说这种话。她太怕顾总了。”“我不怕他。”“你应该怕他。
”车子驶出酒店区域,拐上主路。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打在陈屿脸上,
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忽明忽暗。“沈**,我雇你来,本意是好的。
我以为让顾总见一次‘苏念’,让他意识到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就能走出来。
但我低估了他。”“低估了他的什么?”“低估了他把人当算法的能力。”沈意没有说话。
起:苏念想分手却不敢、顾衍之开发AI复活技术、上一个替身离奇消失、陈屿眼中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