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散于春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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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张扬又明媚,一边倒退着走一边喊:“陈执厌你走快点,这个光只维持十分钟!”

我故意慢吞吞地磨蹭,看她急得跳脚。

画面一转,是毕业典礼那晚。

她喝了酒,脸红红的,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宝贝,咱们以后生个儿子吧。”

我推她,没好气道:“谁要跟你生。”

“你不喜欢儿子吗。”她掰着手指头算,“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昊昊。”

“昊如日月的昊,光明灿烂的意思。”

我闻言竟忘记反驳:“为什么叫这个?”

她笑了一声,把我的手攥进掌心。

“我遇见你那天,阳光明亮照得整个世界都在发光。”

“我想让我们的儿子,也活在那样的光里。

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我伸手一摸,满脸冰凉的水痕。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藏区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灰蓝色的,像一幅水墨画。

怀里的小男孩还在睡,呼吸均匀,睫毛又翘又长。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出了门,按照导航找到了镇上的卫生服务站。

化疗药断了一天,身体已经开始发出警告,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啃,四肢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我裹着厚厚的棉衣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等医生从药房那边回话。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带进来一股冷风。

我抬起头,和江蕊汐四目相对。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径直走向柜台:“买一盒驱虫药。”

平淡得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我垂下眼,把棉衣裹得更紧了些。

片刻后医生拿着药单走回来,推了推眼镜,有些为难地说。

“小伙子,你单子上有几种化疗药物我们这边暂时没有库存。”

“如果你确实急需,我们可以向市里申请调拨,但最快也要三四天。”

“化疗药物”四个字一出来,整个走廊安静了两秒。

我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我背上,沉甸甸的。

江蕊汐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正皱眉盯着我看。

“你要化疗药做什么?”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昨晚那个梦。

昊昊。

如日中天,光明灿烂。

那个曾经说想和我在那样的光里共度一生的少女,如今站在我面前只有一步的距离。

这或许是老天给我留下的最后启示。

既然来日无多,又何必带着遗憾走。

我攥紧了拳头,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江蕊汐,我生病了。”

“五年前,我查出了特殊血液病,需要长期接受化疗,当初我和你分手也是……”

还没说完,耳边忽地传来一声嗤笑。

江蕊汐低头看了一眼医生手里的药单,像是早有预料。

“陈执厌,你这次倒是做戏做全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藏区干什么?”

她把驱虫药的零钱拍在柜台上,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