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生日，我在商场柜台站了四十分钟，手心攥着三个月的兼职工资，最后选了一块打折的机械表。

银色表盘，棕色皮带，背面刻了一行小字：每一秒都算数。

他收到的时候笑了，戴上，说好看。

转天出门前摘下来放进抽屉：“戴这个去公司不太合适。”

就像他对待我一样。适合在暗处拥有，不适合在人前承认。

端木太太又问了我很多，端木淮替我答了大半。

陆芷萱微笑着看我，目光温和，从头到尾，端木璟一句话没再说。

但他面前的茶，换了三次。

第三次是他自己伸手去拿茶壶的。

这个动作让端木太太话头一顿，陆芷萱伸到一半的手也收了回去。

“有件事，趁今天说了。”

端木璟抬起眼，目光越过茶案，越过陆芷萱，越过端木太太，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三年来，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正眼看我。

“我和芷萱下个月订婚。”

端木淮手里的茶杯磕在茶几上：“这么突然！？哥你什么时候想通的？你不早说你……”

早说他就不租我回来应付交差了。

但他反应快，那后半句到了嘴边又变成：“你早说，我就晚点跟鹿梨求婚了，哪有弟弟在哥哥前面结婚的……”

“沈小姐。”

端木淮的喋喋不休突然被端木璟打断。

他没看端木淮，垂着眼，响起漠然的语调。

“我这个弟弟，从小眼光就不太好。”

“看什么都新鲜，新鲜劲过了就往角落里一扔。”

茶杯搁在他掌心转了半圈，在场的人把目光都投向了他，他却抬头看向了我。

“希望你不会是他下一件丢掉的东西。”

端木璟的话音落下，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眉眼覆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他笃定我会难堪，会窘迫，会忍不住开口辩解。

毕竟从前的我，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小心翼翼，步步迁就。

哪怕被他冷待，被他藏在暗处，也从来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

可我只是抬眼，目光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

我轻轻弯了弯唇角，是恰到好处的疏离：“端木先生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从不会贪恋。”

端木璟的指尖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错愕。

“哥，你这话就没意思了。”

端木淮的脸色淡了下来，“我追的人，我自己疼，用不着你居高临下指点。”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胳膊：“鹿梨，别听我哥的。”

一直没说话的陆芷萱，此刻帮腔开口了：“你哥也是好意，而且我和你哥下个月就订婚了，想超过我们，你可要再加快些速度哦。”

她边说边抬手覆上端木璟的手背。

我垂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