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杳觉得自己和厉承骁的婚姻,总结起来就“寡淡如水”四个字。
开始就没感情,婚后的夫妻生活按部就班,可有可无。
偶尔提离婚时,彼此都能和颜悦色,简直无聊至极。
唯一的优点,大约是默契。
他在等他的白月光离婚,而她在等她的前男友回头。
……
新书签售刚结束,温知杳就收到了丈夫厉承骁发来的消息。
【早点回家。】
这话对寻常夫妻是温馨日常,对他们却是“有事商量”的暗语。
温知杳推辞了出版社的饭局。
到家时,厉承骁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身上是深灰色家居服,银丝边眼镜后的神情淡漠沉静,整个人内敛而成熟。
看了她一眼,他微微颔首:“回来了,新书签售怎么样?”
温知杳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一切顺利。”
客套问答后,厉承骁将茶几上的两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他熟稔地切入正题:“你看看这两份文件,有没有什么异议?”
是两份装订精美的离婚协议。
温知杳心口微微发涩,却并不意外。
这段婚姻的开关始终握在另外一个女人手里。
她和厉承骁不过并不相熟的大学校友。
他是全校瞩目的天之骄子,和青梅竹马温眠的爱情轰轰烈烈,纠缠不休。
她从没想过会和他有交集,直到母亲重病,被前男友陆淮断崖式分手,人生最昏暗的时刻里,厉承骁忽然出现,提出真结婚,假夫妻,各取所需。
五年来,这段婚姻两次亮过红灯。
第一次,是三个月前白月光温眠结婚;第二次,是半年前白月光温眠回国。
如今听说温眠在闹离婚,第三次红灯亮起,她实在没什么好惊讶的。
粗略翻了翻,温知杳点了点头。
翻到最后一页,她拿起茶几上的钢笔准备签字。
“温知杳。”厉承骁忽然唤她。
他凝视她毫无波澜的脸,嗓音微沉:“你每次签字什么都不问?这次,也没话说?”
温知杳拿着钢笔的手紧了紧。
其实有动摇过。
厉承骁虽内敛克制,却总在她最难时化解麻烦、替她兜底、偶尔从克制疏离的缝隙里流露出的关心,一分一寸都让人心跳加速。
但她很快清醒。
他娶她一半是借她来气家里,一半是因她安静省事,能随时和平散场,绝不纠缠。
想到此,温知杳抬起头,得体地笑了笑:“没有。”
随即落笔签字。
厉承骁沉默片刻,也签下名字。
两人姓名并列一行,相隔数厘米,像这段婚姻的缩影——近在咫尺,从不靠近。
窗外是城市流光溢彩的夜景。
厉承骁望着两份协议,眸色晦暗,似乎想说什么,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他侧身接通,电话那端隐约传来温眠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