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棺中惊魂沈惊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口棺材里。四周漆黑一片,
木头的气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她伸手摸了摸头顶,指尖触到冰冷的木板。棺材钉死了,
推不动。她拼命回忆发生了什么。三天前,将军府抬来一具女尸,
说是在后花园的枯井里发现的。她是大理寺唯一的女仵作,被临时叫去验尸。
她记得自己走进停尸房,记得那具女尸的脸被利器划烂了,
记得自己在解剖时闻到了一股异样的甜味,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她躺在棺材里,
被人钉死了。有人要她死。沈惊鸿用力踢了几下棺材板,纹丝不动。她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大理寺最好的仵作,验过三百多具尸体,见过各种死法。
她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她摸遍了棺材内部,
在角落里摸到了一个金属物件——一把剪刀。她记得这把剪刀,是那天验尸时用的工具,
不知怎么被一起放进了棺材。她握紧剪刀,开始撬棺材盖。指甲断了,手指磨出了血,
她不管。一下,两下,三下。木头发出吱呀的声音,终于,棺材盖被撬开了一条缝。
新鲜空气涌进来,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她从棺材里爬出来,发现自己在一个荒废的义庄里。
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地上的几口旧棺材上。阴森,恐怖,但比棺材里好一万倍。
她站起来,腿在发抖。她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还是那天穿的灰色麻衣,
但胸口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伤口。血不是她的。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走出义庄,外面是一片荒山。远处有灯火,是京城的方向。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往灯火处走,脑子里飞速运转。有人给她下毒,把她装进棺材,
钉死了扔在义庄。这个人想让她死,但没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剪刀,也没想到她会醒来。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杀她?她想到了那具女尸。
那具脸被划烂、被扔在将军府枯井里的女尸。
她记得自己在解剖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那具女尸的骨骼显示,她生前怀有身孕,
而且她不是淹死的,是被掐死后扔进井里的。更重要的是,她右手的骨骼有长期握笔的变形,
说明她生前经常写字——这不是一个普通丫鬟的手。
在她准备把这个发现写进验尸报告的时候,她就被人下了毒。那具女尸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二诈死求生沈惊鸿没有直接回大理寺。她不知道凶手是谁,可能是大理寺内部的人,
可能是将军府的人,她不能自投罗网。她去了城东的破庙,那是她小时候和师父住过的地方。
师父三年前去世了,破庙没人管,但还算干净。她换了一身破衣服,用炭灰抹黑了脸,
扮成乞丐。第二天,她在街上打听到一个消息:大理寺仵作沈惊鸿验尸时突发恶疾,
不治身亡,将军府已经给了抚恤金,后事由大理寺操办。她死了。官方说她死了。
这说明凶手来头不小,能一手遮天,连大理寺都被收买了。沈惊鸿蹲在墙角,
手里攥着一块硬馒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能哭,哭了会暴露。她咬了一口馒头,
咽下去,像咽下了一肚子委屈。她必须查出真相。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活着。
三拦马鸣冤她想到了一个人——萧衍。镇北大将军萧衍,三个月前刚从北境回京述职。
他战功赫赫,手握重兵,是京城里最不好惹的人。更重要的是,
他和将军府有仇——现在的镇国将军赵崇,当年在战场上害死了萧衍的父亲。两人势如水火,
满朝皆知。如果那具女尸是赵崇将军府里出来的,萧衍一定感兴趣。沈惊鸿用了三天时间,
摸清了萧衍的出行规律。他每天下午会去城西的演武场练兵,路过一条小巷子,
身边只带两个亲兵。那天下午,她蹲在巷口,等他经过。马蹄声响起,她冲出去,
跪在路中间。“萧将军,民女有冤!”马被勒住,前蹄高高扬起,差点踩到她。
两个亲兵拔刀挡在萧衍面前。“什么人?”萧衍的声音低沉,带着北境风沙磨出来的沙哑。
沈惊鸿抬起头。萧衍骑在马上,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眉目冷峻,嘴唇紧抿,
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正盯着她。她见过他一次,在去年的秋猎上,远远地看了一眼。
当时只觉得这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冷,锋利,不好惹。现在她跪在他面前,
更觉得这把刀随时会砍下来。“民女沈惊鸿,大理寺仵作。三日前被人下毒装棺,侥幸逃生。
大理寺说我死了,但民女还活着。民女有重要线索禀报,事关将军府枯井女尸案。
”萧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身后的亲兵脸色变了。“将军,这人是疯子,
属下把她赶走——”“慢。”萧衍翻身下马,走到沈惊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说你是大理寺仵作?有何凭证?”沈惊鸿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
上面刻着“大理寺仵作沈惊鸿”。那是她的身份牌,她一直贴身藏着,下毒的人没搜走。
萧衍接过铜牌看了看,又看了看她。她脸上涂着炭灰,衣服破旧,
但一双手干干净净——那是常年做解剖、反复清洗留下的痕迹。“跟我走。
”他把铜牌还给她,翻身上马。“将军,这人来历不明——”亲兵低声说。“我说,跟我走。
”四联手查凶萧衍把她带到了城外的别院,不是将军府,是一处不起眼的庄子。
这里没有外人,说话方便。沈惊鸿洗了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在萧衍对面。烛火下,
她的脸苍白消瘦,但眼睛很亮。“说吧。”萧衍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沈惊鸿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验尸、发现女尸怀孕、骨骼变形、被人下毒、装棺、逃生。“那具女尸的脸被毁了,
但我能确定她的年龄在二十岁左右,身高五尺二寸,右手中指有长期握笔留下的骨节变形。
”她盯着萧衍的眼睛,“将军,这不是一个普通丫鬟。丫鬟不会天天写字。她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会死在赵崇的将军府里,赵崇为什么要毁她的脸、扔进枯井——这些你不想知道吗?
”萧衍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像刀锋。“你知道你查的是谁吗?
”“镇国将军赵崇。”“你不怕?”“怕。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没什么好怕的。
”沈惊鸿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想知道真相。那具女尸是谁,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为什么要杀她。”萧衍沉默了很久。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三年前,
赵崇的女儿赵婉君突然失踪了。”他忽然说。沈惊鸿愣住了。“赵婉君?赵崇的独女?
”“对外说送去了南方养病。但从来没人见过她。赵崇发了疯一样找过一段时间,
后来突然不找了。”萧衍顿了顿,“如果那具女尸是赵婉君——”“那杀她的就是赵崇本人。
”沈惊鸿接过话,“否则没有人能让他毁尸灭迹。”两人对视,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结论。“你需要什么?”萧衍问。“我需要再看一次那具尸体。
之前我解剖了一半,只做了体表检查和初步开胸。但我的验尸报告还没写完就被人毁了。
我需要重新检验,找到确凿证据。”“尸体在哪?”“按规矩,仵作验完要等家属认领。
赵崇应该已经领走了,很可能已经火化。”萧衍站了起来。“不一定。赵崇这个人多疑,
他不会轻易销毁证据。他可能把尸体藏在了某个地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查了他三年。”萧衍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我父亲死在战场上,
赵崇是唯一活着回来的将领。他说我父亲被敌军围困,救援不及。
但我找到了当年参战的士兵,有人亲眼看到赵崇故意撤退,让我父亲陷入包围。”他转过身,
看着沈惊鸿。“所以我也在查他。我们目标一致。”沈惊鸿看着他。烛火映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烧了三年还没灭。“好。合作。”五冰窖验骨萧衍没有骗她。
三天后,他查到了那具女尸的下落——没有被火化,被赵崇藏在城外一处私宅的地下冰窖里。
“赵崇留着尸体,是因为他不确定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他要等风头过了再处理。
”萧衍把一张地图摊在桌上,“今晚动手。”沈惊鸿看着地图,心跳加速。
“私宅有多少守卫?”“八个。我的人会引开大半,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够了。
我只需要验骨骼和子宫,一炷香足够。”萧衍看着她。“你不怕?”“我说过,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那天深夜,他们潜入私宅。萧衍的身手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两个守卫被他无声无息地放倒。她摸进冰窖,找到那具被白布包裹的女尸。
女尸已经开始腐烂,但骨骼保存完好。她戴上手套,拿出工具,开始检验。
冰窖里冷得像冬天,她的手很快冻僵了,但她不敢停。她先检查了子宫——确实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