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前三天，老公把我妈排了两年才拿到的心脏源，让给了他的绿茶青梅。

他的律所合伙人都惊呆了。"你疯了吧，就因为叶瑶说她的心脏不舒服，

你就把嫂子母亲的救命稻草给了她？林夏知道吗？""对啊，

那可是阿姨等了两年才等到的配型啊！"顾言庭扯了扯领带，一脸无所谓。"她那么爱我，

当年为了救我连命都能豁出去，一个手术名额而已她不会计较的。""再说了，

她自己就是医生，再排一次不就行了？瑶瑶身体弱，等不了。"我提着刚煲好的汤，

站在门外，默默把汤扔进垃圾桶。顾言庭打赢大案办庆功宴那天，电话跟催命符一样打过来。

“林夏，你怎么还没来？全场人都在等你这个顾太太切蛋糕呢！”我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

“我妈已经下葬了，离婚协议在客厅茶几上。”01我提着刚煲好的汤，站在门外。

排骨莲藕汤，他最爱的那一款。我炖了三个小时，怕凉了专门用保温桶装着，

打车四十分钟送过来。听着里面他轻飘飘的语气，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保温桶的提手。

汤桶掉进垃圾桶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我转身往电梯走去。手机震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夏夏，医生说术前检查各项指标都达标了，下周三就能进手术室，

妈等这一天等了两年啦。"后面跟了三个笑脸。我盯着那三个笑脸，眼眶发烫。母亲不知道。

她等了两年的心脏源，十分钟前被她女婿送人了。我没回消息。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一个六十三岁、在ICU边缘徘徊了两年的母亲。你女婿觉得你的命，

没有他青梅的"不舒服"重要。电梯到了一楼，我擦了擦眼睛，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

走出律所大楼的时候，手机又响了。顾言庭的电话。"夏夏，汤送到了吗？放前台就行，

我在开会。"我说："汤洒了，下次再送。"他"嗯"了一声。"行，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别太累了。"挂了电话。我站在马路边，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

突然想起三年前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他加班到凌晨两点，我去接他。

车上他搂着我说："林夏，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你。"那时候我天真的信了，

直到今天。我打了个车，报了医院的地址。母亲还在等我去送换洗衣服。车开到一半，

手机又响了。叶瑶的微信。"夏夏姐，言庭哥哥帮我申请到心脏源了，谢谢你们！

我就知道你们最好了～你放心，我做完检查要是没大问题就让给阿姨，我就是怕万一嘛。

"后面是一个抱抱的表情。我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怕万一。

"我妈在ICU里挣扎了两年，才等到这一个万一。而她只是"心脏不太舒服"。到了医院，

母亲正靠在床头看电视，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看见我进来，她笑了。"夏夏来啦，

今天言庭没一起来？""他加班。""这孩子，太拼了。不过也好，年轻人就该拼，

等妈做完手术身体好了，你们赶紧生个孩子。"我帮她把被角掖好。"好。""下周三。

"母亲握住我的手，眼里全是光，"妈终于能换一颗好心脏了。"我低下头。"嗯，下周三。

"我决定今晚回去跟顾言庭谈。不是求他，是要一个说法。如果他肯把心脏源要回来，

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毕竟是三年的夫妻。我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02晚上九点，

顾言庭到家。我坐在客厅等他。他换了拖鞋，看见我没睡，随口问了句："怎么还不休息？

""心脏源的事，我知道了。"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正常，

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瑶瑶跟你说的？""谁说的不重要。

那是我妈排了两年的配型。"顾言庭坐到沙发上，松了松领口。"我知道，

但是瑶瑶的情况你也了解，她心脏一直不好。万一真查出什么问题，等不了那么久。

""我妈也等不了。""**情况暂时稳定。""暂时？"我打断他，

"她在ICU边缘挣扎了两年，什么叫暂时稳定？"顾言庭皱了皱眉。

"你能不能别这么激动？我已经让张主任帮你妈重新排了，最多半年。""半年？

"我声音发抖。"你让一个六十三岁、心衰三级的人再等半年？

""你是医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半年内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他喝了口水，很平静。

像在讨论一个案件，不像在讨论我妈的命。我看着他。"顾言庭，

如果今天心脏有问题的是你妈，你也会让吗？"他沉默了两秒。"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没回答。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接了起来。"瑶瑶，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别担心。你别哭，我明天陪你去。"我坐在他对面。

听他用那种我已经很久没听过的温柔语气，安慰另一个女人。整整六分钟。他挂了电话，

才想起我还坐在这儿。"瑶瑶那边检查结果要明天才出，要是没问题我就把名额还给妈。

行了吧？""要是有问题呢？"他没说话。我懂了。"顾言庭，我当年车祸救你的时候，

左腿粉碎性骨折，躺了三个月，到现在下雨天还会疼。""你能不能别总拿这件事说？

"他终于露出了不耐烦。"我是感激你救了我，但你不能拿这个绑架我一辈子。"我愣住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拿命换来的那条疤，是绑架。"行。"我站起来。"那我等明天检查结果。

"第二天下午。我在医院陪母亲做复查的时候，顾言庭发来一条消息。

"瑶瑶查出二尖瓣轻度关闭不全，医生建议密切观察，心脏源先不还了，你再帮妈排一下。

"轻度关闭不全，密切观察。这几个字我比任何人都懂。轻度关闭不全，

百分之八十不需要手术，密切观察，就是回家定期复查。这根本不需要占用移植配型名额。

我是心外科的主治医师，他当我不懂？还是觉得我好糊弄？我翻开叶瑶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四十分钟前发的，她在健身房做瑜伽，配文是"今天也要元气满满"，

附了一个比心**。心脏不舒服，不舒服到能做瑜伽。我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妈妈在里面做检查，护士出来跟我说指标又下降了，建议尽快手术。"林医生，

阿姨这个情况，再拖下去不太好。"我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只是我拿命救回来的那个人，不知道。03接下来一周，我试了所有能试的办法。

找张主任加急排配型。张主任说："林医生，你也知道这个血型配型有多难，

当初排了两年才排到，现在重新排，我真没法给你具体的时间。

"我又联系了外省三家医院的器官移植中心。两家没有合适配型，一家说最快八个月。

八个月，母亲的心脏撑不了八个月。我把这些情况跟顾言庭说了。发了长长一段微信。

他只回了两个字："知道了。"然后朋友圈更新了一条他和叶瑶在日料店吃饭，

叶瑶歪着头冲镜头笑，配文是"庆祝瑶瑶检查一切正常"。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还占着我妈的心脏源。我当天晚上没回家。在医院值班室躺了一夜。凌晨三点，

母亲突然呼吸困难，紧急抢救。我跪在抢救室外面，给顾言庭打了七个电话全都是无人接听。

终于，第八个接通了。背景音很吵，有音乐声，有笑声。"喂？怎么了，大半夜的。

""我妈抢救了。""啊？严重吗？""你能来一趟吗？"他那边安静了一下，

然后有个女声凑过来。叶瑶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尾调："言庭哥，你电话打完了吗？

你答应今晚要一直陪我的"顾言庭捂住l了话筒，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他小声说："就一分钟。"然后跟我说："夏夏，这边有点事走不开。你先处理着，

有什么情况跟我说。"“先挂了。”凌晨三点二十。我妈在抢救，

我老公在KTV陪他的青梅。抢救室的灯亮了四个小时。天快亮的时候，

主治医生出来告诉我，暂时稳定了，但心脏功能下降得很厉害。"林医生，坦白说，

最多还有三个月窗口期。再拖下去，就算有配型，身体也承受不了手术了。

"我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回到值班室，我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嘴唇干裂。

雨越下越大，左腿隐隐作痛。三年前顾言庭被车撞的时候，我扑过去挡在他前面。

左腿粉碎性骨折，钢钉打了六颗。术后他跪在我病床前哭，说这辈子一定拿命来还。

我现在不要他拿命来还。我只要他把我妈的救命稻草还回来。他不肯。手机响了，

顾言庭发来一条消息。"妈还好吗？今天我跟瑶瑶去复查，晚点过去看她。

"我看了很久这条消息，最终把它删除了。然后翻到通讯录另一个号码。陆择安，

我的大学同学，现在是省立医院心外科主任。上个月院庆碰见，他说如果有需要，

他可以帮我走特殊通道重新配型。我当时拒绝了。因为我觉得顾言庭会把名额还给我母亲。

我在等他良心发现。结果等了一周，良心没来，

倒等来他带叶瑶吃日料庆祝"一切正常"的朋友圈。我拨出了陆择安的电话。"喂，择安，

上次你说的特殊通道，还能走吗？""能，你把阿姨的资料发我，我今天就帮你递。

""谢谢。""林夏。"他顿了顿，"你老公那边的名额呢？""没了。"他沉默了一会儿，

没再问。04陆择安的效率很高。只用了三天就告诉我，有一个潜在的配型正在做最终确认，

如果一切顺利，两周内可以手术。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绳子。每天白天上班，

晚上去医院陪母亲，凌晨回家。顾言庭偶尔在家，偶尔不在。他来医院看过我妈一次，

带了一束花，待了十五分钟，但其中有十分钟都在走廊打电话。回来之后他对我妈说："妈，

您好好养着，夏夏是医生，肯定能搞定。"母亲拍拍他的手："言庭啊，辛苦你了。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叶瑶要去做个小检查，他陪一下。我没说话。母亲在旁边看着我，

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没有。""那就好。"妈松了口气，

"言庭是个好孩子，你别跟他计较。"好孩子。我扯了一下嘴角。第十天。变故来了。

陆择安给我打电话，语气很沉。"林夏，配型被截了。""什么意思？

""有人走了更上面的关系，把这个配型优先调给了另一个患者。我查了一下调配记录。

"他停了几秒。"申请人署名是顾言庭。接收患者是叶瑶。"我没听清后面他说了什么。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顾言庭不仅没还第一个名额，还把我给母亲找的第二条路也堵死了。

他知道我在帮母亲重新排配型。因为上次在医院主治医生提过一嘴，说我有同学在帮忙。

他就又帮叶瑶截了胡。我挂了陆择安的电话，在医院停车场坐了很久。下雨了，

左腿疼得厉害。我给顾言庭打了个电话，这一次，他很快就接了。"怎么了？""配型，

又是你截的？"那边安静了一瞬。"瑶瑶的二尖瓣问题比之前严重了，医生说需要提前介入。

""顾言庭。"我打断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在救人。""你在杀人。

""林夏，你能不能理智一点？""我妈快死了。

""我已经让张主任帮你继续排了""你截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第二个配型，

然后告诉我继续排？"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件事。沉默了几秒后，叹了口气。

"我没想截你的，是瑶瑶的主治医生报上去之后系统自动匹配的，我只是签了个字。

""你可以不签。""那瑶瑶怎么办？"这四个字，和那天在律所说的一模一样。

瑶瑶怎么办，永远是瑶瑶怎么办。"顾言庭，你欠我一条命，你记不记得？

"电话那头过了很久都没有声音。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彻底死心的话。"林夏，我说g过了，

你不能拿这件事绑架我一辈子。"我挂了电话，雨越下越大。

左腿疼得我整个人弓在方向盘上。我摸到腿上那道长长的疤，钢钉还在里面，六颗。

当年我扑过去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些。没有想过值不值，我只是想他活着。

可现在他让我妈去死。我发了一条微信给顾言庭，"顾言庭，我后悔了。

离婚协议我会找人拟的。"他秒回："你又发什么脾气？"我没再回了。

05母亲的情况越来越差。第三周的时候，她已经没办法自己坐起来了。

我每天在手术台和ICU之间来回跑。顾言庭那边，我发的离婚协议他一直没签。

他发过几条消息。"别闹了。""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我今晚回来。"晚上，

他确实回来了，带着叶瑶。"夏夏姐，我听言庭哥说你最近情绪不太好，特意来看看你。

"叶瑶站在我家客厅，穿着一身白裙子，手里提着一袋水果。顾言庭站在她旁边，

看着我的眼神像在说，你看，瑶瑶都来示好了，你还想怎样。我看着叶瑶。她气色红润，

脸颊饱满，哪里像是一个心脏随时需要移植的人？"叶瑶，你的心脏检查结果到底怎么样？

"她眨眨眼，笑着说："医生说要密切观察。""什么级别的问题？""啊？我不太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