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衔页等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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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沈司淮的心理医生。

他来找我,说妻子要离婚,他不明白为什么。

“她对我很好,每天早上摆好拖鞋,加班到几点都等。”

说到一半他忽然皱眉:“但有时候……她像变了一个人。上周她煲汤放了花生,我花生过敏,结婚四年了她不该不知道。”

我握着笔,安静地看了他很久。

沈司淮自一年前出车祸后,就患上了脸盲症。

他认不出我是他的妻子,又一次次将属于我的东西,给了别人。

……

“沈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不是她的问题,而是你认错了人。”

我垂眸,将病历单往前推了推:“一年前的车祸后,你就查出枕叶损伤,疑似面孔失认,分不清人的脸。”

沈司淮眉心微拧:“季医生,但我能看见你的五官,很清楚。”

是,他看得见。

他是不知道这张脸属于谁。

压下心底的复杂心绪,我给出作为医生的建议:“沈先生,我建议你做两件事。”

“第一,去神经内科做一次完整的脑部检查。”

“第二,从明天开始,不要只靠声音和习惯认人。”

沈司淮的拇指抵在下颌,沉默片刻后开口。

“你的专业意见我尊重,但我更想解决的是婚姻问题。我妻子要离婚,我需要你给我提一些建议。”

话落,闹钟响起。

我摁停它,哑声提醒:“抱歉,沈先生,今天的咨询时间结束了。”

我冷倦的态度明显,沈司淮顿了一下,再没多说什么,起身离开。

门打开时,我一眼就看见了苏棠。

她站在门外等沈司淮出来,歪头对他笑了一下,左边脸颊上露出一个浅淡的酒窝。

和我一样的酒窝。

她就是那个在沈司淮认知里的另一个“季清禾”。

我不是没有和沈司淮解释过,说他碰到的那个不是我,不是他的妻子。

可他是那种很难被说服的人。

国内最顶尖的建筑师,所有图纸过一遍就能找出受力点在哪。

他太习惯正确了,所以不习惯怀疑自己。

他不信“季清禾”,也不信“季医生”。

否则,我们也不会到离婚的地步。

下班回到家时,客厅的灯亮着。

沈司淮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支铅笔,图纸摊了半个茶几。

听见门响,他抬头看过来,眼镜片上映着落地灯的光。

“回来了?”他的语气随意,像过去四年的每一个晚上,“不是说去超市?怎么没买东西?”

我愣了一下,把钥匙放进玄关的托盘里,弯腰换鞋。

“超市人多,没去。”

他和苏棠一起回来的,以为那是我。

沈司淮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清禾。”

他顿了顿:“我不想离婚,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