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和亲,你把天下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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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沙丘时,终于抵达漠北军营。

三十里的路程,他们从清晨走到入夜,途中遭遇两次沙暴,又有三匹马倒毙在黄沙中。

“下马。”赫连野的声音比北风还要冷硬。

“殿下!”青竹慌忙上前搀扶她,一碰到萧雪柔的手臂,就发现她浑身都在发抖。

低头一看,顿时红了眼眶。

萧雪柔的裙摆下,雪白的绸裤已经被磨破,隐约可见渗出的血迹。

她强忍着大腿内侧**辣的疼痛,扶着青竹的手缓缓下马。

一阵刺痛传来,她咬紧下唇,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自幼养在深闺,何曾受过这样的苦?

可如今,她不得不学着适应。

漠北王赫连野不会给她准备舒适的马车。

他只会冷眼看着她狼狈地骑在马上,任由风沙磨破她娇嫩的皮肤。

青竹急得直跺脚:“殿下金枝玉叶,岂能与这些粗鄙莽夫同住?”

萧雪柔轻拍她手背:“慎言。”

“殿下,您看这些帐篷,连扇像样的门都没有!那些漠北人浑身羊膻味.....”

萧雪柔按住她的手背,指尖微微用力,“青竹,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青竹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可腮帮子还是气得鼓鼓的。

她心里憋闷,自己说得又没错!堂堂公主,怎么能住在满是糙汉子的军营里?

连个像样的屏风都没有,更衣洗漱都不方便。

萧雪柔抬眼望去,数十顶灰扑扑的帐篷零散地搭在戈壁滩上,没有围墙,没有旗幡,只有几堆将熄的篝火在暮色中忽明忽暗。远处传来狼嚎般的号角声,惊起一群秃鹫。

不远处,赫连野下了马就要往帐篷里走。

按理说萧雪柔应该跟上去的,毕竟她是来和亲的公主。

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喊道:“大王,且慢。”

赫连野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萧雪柔声音很轻,“请问,我们的帐篷在哪里?今夜该往何处栖身?”

赫连野对铁穆尔抬了抬下巴:“带她去帐篷。”

铁穆尔右手抚胸:“是,大王。”

他走到萧雪柔跟前,对她说:“跟、跟我来。”

“有劳了。”萧雪柔轻声道。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强撑着迈步向前。

可刚走两步,腿上的伤口便疼得她眼前发黑,险些栽倒。

“殿下!”青竹急忙扶住她,声音都带着哭腔,“您别逞强了,让奴婢背您过去吧?”

“无妨!”萧雪柔咬着唇,“走慢些就好。”

赫连野正要进帐篷,闻声回头,就看见萧雪柔走路一瘸一拐,裙边沾着血渍。

她刚要往前走,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她面前。

萧雪柔抬头,正对上赫连野那双冷冽如狼的眼睛。

他扫过她发白的嘴唇和发抖的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中原的娇花,果然经不起风沙。”

萧雪柔咬紧下唇,没有吭声。

他明明知道中原贵女不习骑术,却偏要这样折辱人。

青竹气得眼眶发红,小声嘀咕:“至于这么嘲讽人吗?我们殿下金枝玉叶,哪像你们这些.....”

“青竹!”萧雪柔厉声喝止。

她抬头直视赫连野,“大王,中原闺秀自幼学习琴棋书画,确实不像漠北儿女擅长骑马射箭。若您早说要骑马三十里,我定会提前练习。”

赫连野冷哼一声,突然弯下腰,一把将萧雪柔打横抱了起来!

“大王?!”漠北武士们纷纷惊呼。

萧雪柔身体一僵,本能地抓住他的衣襟:“你,你放我下来!”

“闭嘴。”赫连野声音低沉,“再乱动,我就把你扔去喂狼。”

萧雪柔立刻噤声,但身体还是僵硬地绷着,眼睛倔强地瞪着他。

赫连野嗤笑一声,大步朝她的帐篷走去。

他的胸膛又宽又热,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有力的心跳,和萧雪柔急促的呼吸形成鲜明对比。

“大王这是何意?”她终于忍不住问。

赫连野脚步未停,只冷冷丢下一句:“你死了,和亲就白费了。”

萧雪柔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他并非关心她,只是不想让这场政治联姻失去意义。

她垂下眼睫,不再说话。

赫连野把萧雪柔抱进帐篷,往床榻上一放就转身走了。

等他出去后,青竹和老嬷嬷才敢进来。

两人都吓坏了,还以为这个脾气古怪的大王今晚就要.....

青竹一进门就红了眼眶:“殿下!这怎么住人?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地上还有虫子在爬!”

萧雪柔环顾四周,这所谓的帐篷,不过是一顶稍大的毡房,除了一张矮榻和炭盆外空无一物。

青竹急得直跺脚:“殿下!您从小锦衣玉食的,哪住过这种地方?不行,我们得想办法回.....”

回?

回哪儿?

回去大晟?

怎么可能还回得去。

从她们踏上和亲这条路起,就注定再也回不去了。

“青竹。”萧雪柔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去问问哪里有热水,我想净手。”

待青竹离开后,萧雪柔取出银针交给老嬷嬷:“嬷嬷,你把这几根针插在帐篷四个角。”

这是她跟宫里的老御医学的驱虫方子,没想到在这荒蛮之地派上了用场。

萧雪柔在宫里的时候,闲着没事就会去医馆转转。

虽然不得宠,但那些御医们也不敢怠慢她,也有心善的,见她愿意学,就偷偷教她些医术。

她学得认真,日积月累,倒让她学了一身本事。

老嬷嬷刚把银针插好,青竹就端着一盆热水回来了。

“殿下,老奴给您擦擦身子,好上药。”

老嬷嬷说着,看了看空荡荡的帐篷,既没门也没屏风。

她只好对青竹说:“青竹,你去门口守着,别让闲人进来。”

老嬷嬷从包袱里取出干净的床单,仔仔细细地铺在矮榻上。

她轻轻掀开萧雪柔的裙摆,看到大腿内侧磨出的血痕,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这....这.....”老嬷嬷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枯瘦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不敢触碰,“这伤得也太重了....老奴的心都要碎了。您金枝玉叶的身子,何曾,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啊。”

“不碍事的,嬷嬷。”萧雪柔忍着疼,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不哭,我没事。宫中师傅给的药很管用,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