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背负骂名,我用实力撕碎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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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知云窈在云家处境艰难,竟不知连她娘留给她的嫁妆都能被人随意处置。

云仲怀毫无愧意道,“此事只有你、我、你岳母还有云瑶我们四人知晓,只要我们不说,谁能知道?”

“呵~”谢忱扯了扯唇角,“可是她母亲和我母亲曾经是最要好的闺中密友,此事若被我母亲知晓,定然不会……”

云仲怀抬手打断他,“还是那句话,只要我们不说,没有人知道,包括你母亲。”

“若将来事情败露,所有后果由老夫一人承担,绝不会牵连到你和瑶儿身上。”

————

从云仲怀的书房出来,谢忱大步走在雕栏画栋的十字回廊上,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张面若琼花的脸。

思索再三,他冲身后的枕书低声吩咐,

“派人回府将云大姑娘返京,被云家拒之门外无处可去的消息告诉我母亲。”

枕书闻言,瞪圆了眼睛。

爷的母亲和云大**的母亲情同姐妹。

虽然云大**的母亲已仙去多年,可夫人不曾有一日忘记过她。

这些年每逢她的忌日,夫人总会亲去她坟前上一炷香,帮她薅一把坟头的杂草。

昭觉寺里也还放着夫人特意为云夫人供奉的长生牌位。

饶是当年云大**逃婚,夫人亦不曾真正怪过她,反而担心陆绥安会不会辜负她。

若是被夫人知晓云大**无家可归,还不得八抬大轿将云大**接回府去?

一旦云大**入了府,日日在爷眼前晃悠,不相当于无时无刻在提醒爷,当年云大**与陆绥安私奔给他戴了绿帽一事?

这爷能忍?

枕书小声提醒,“爷,您就不怕夫人将云大**接进府去?”

谢忱扯唇,唇角挂着凉薄的笑,“做错事的又不是爷,爷怕什么?要怕的另有其人才是!”

————

“侯爷当真这么说?”

谢忱在回廊上说得话很快传进了云瑶耳中。

她猛地站起身,满头珠翠步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报信的婢女恭敬回道,“奴婢发誓奴婢所传皆是侯爷的原话,绝无半句虚言。”

“砰~”

云瑶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猛地摔了出去。

茶盏落地,四分五裂。

“娘,你说谢忱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看上云窈那个**了?!”

比起云瑶,宋兰茵要淡定得多。

她开口斥责,“都是封了一品诰命的人了,怎地还如此沉不住气?你没听到谢忱的那句要怕的另有其人?”

“听到了!娘,他这是在怪云窈!”云瑶眼眶溢出晶莹,“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放不下云窈逃婚那件事。他是不是后悔娶我了?”

惊诧于自家女儿异于常人的理解能力,宋兰茵唇角抽了抽,

“娘倒是觉得谢忱这是在记恨云窈逃婚让他失了颜面,让她入府也只是为了折辱她以报当年之仇。”

宋兰茵的解释,云瑶不买账。

她眼眶微红,“若他心中真的有女儿,只会感激云窈,因为云窈的逃婚才成就我与他这段姻缘,而不是记恨她,想把她接进府去折辱她!”

这话乍一听甚是有道理,可宋兰茵想说,情爱是情爱,脸面是脸面,这两者不能划等号。

更何况对这世间大多数男子来说情爱远远抵不过他们的脸面。

云窈成婚前与人私奔无异于将谢忱的脸面踩在地上践踏,如谢忱这般的天之骄子如何能忍下这奇耻大辱?

先前云窈和陆绥安在西北,他还能眼不见心不烦。

如今云窈赫然出现在他眼前,他如何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自然不是同云瑶说这些。

云窈和她们母女积怨已深,偏偏谢忱的母亲姜棠月因着沈青芜的原因对云窈爱屋及乌,极其护着她。

若是云窈住进了安远侯府,可想而知她会如何不遗余力地在姜棠月面前编排云瑶。

宋兰茵当机立断,冲身后的管事嬷嬷吩咐道,“去把大**请回府,就安置在清晖园旁边的清宁园吧。”

云瑶闻言,瞬间止住了哭泣,尖声道,“娘,你为何要答应让云窈进府?”

宋兰茵对她恨铁不成钢,“把她放在娘身边就近看管和放在你婆母眼皮子底下,你选哪个?”

云瑶明白过来,“娘,您是想……”

宋兰茵轻点她额头,“云家若不留下她,依着你婆母的性子定是要把她接进府去,好吃好喝地供着。”

“与其让她在你婆母面前搬弄我们娘俩的是非,挑拨我们与你婆母的关系,不如将她放在娘身边,让她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在我们的掌控中。”

“娘,你还真是能屈能伸。”云瑶瞳仁发亮,“不过为何要让她住在清宁院?西苑的兰亭院不是还空着,让她去住那嘛!”

清宁院和清晖院毗邻,因占地位置极佳,景致秀丽,在府中众多院落中亦算上乘。

而西苑的兰亭院则因位置偏僻,加之年久失修,已荒废许久。

云窈那样的**如何配住清宁院?

“云窈活着对你对我对整个云家都是变数。”宋兰茵勾唇,“横竖陆绥安已死,她已无人可依,与其让她活着,不停给我们找麻烦,不如……”

宋兰茵以手为刀在脖颈比划了一下。

云瑶顿时反应过来,娘这是要让云窈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

潋滟的笑意在她唇边绽开,她环上宋兰茵的小臂,撒娇,

“娘说得对,反正我们也拿不出沈青芜的嫁妆。与其到时撕破脸,闹得人尽皆知,不如先下手为强!”

宋兰茵满意地点头,“所以做戏做**。让她住在清宁园,外人听了只会觉得为娘大度,待她宽仁。真到日后她若有个三长两短,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

“可若是让她住在兰亭院那种地方,娘少不得要落个待她刻薄的名声。日后娘再想对她动什么手脚,便会处处掣肘。”

——

枕书去后不久就回来了。

谢忱正在把玩着一枝从园子里摘下的白梅。

看他回来,随口问道,“事情可办妥了?”

枕书垂头丧气,“属下没来得及派人回府给夫人报信。”

没来得及?

谢忱抬眼睨他,眸中探寻意味明显。

枕书未及回答,离此不远的垂花拱门附近,云府的管事陈管家领着一大一小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走来。

女子一身素白,低眉敛目,风姿楚楚;稚子童颜稚嫩,虎头虎脑。

正是云窈母子。

枕书适时开口,“我们的人正要打马回府,宋氏身边的婆子就出来当众宣布云家同意收留云大**母子,随后就有下人带他们母子进府了。”

乌睫压下,谢忱眉心几不可闻地折了下,很快恢复如常。

“如此也好,云大**毕竟是云家的女儿,留在云家,云家不会亏待了她,如此母亲也可以放心。”

声音虽轻,却透出股说不出的惋惜。

枕书瞪圆眼睛,只觉自家爷在见了云大**后,一言一行便像被人夺舍了般毫无章法。

且不说云大**留在云家,夫人才更不放心。

就说他怎地突然关心起云大**来?

没记错四年前因夫人逼着爷娶云大**,爷没少跟夫人置气。

后来云大**逃婚,爷知道后也不过一笑了之,丝毫不关心云大**为何逃婚以及外人会因云大**逃婚一事如何议论他。

说话间云窈一行已行至谢忱主仆身前。

管家率先行礼,“老奴见过侯爷。”

谢忱装作无事发生地开口,“陈管家,这是要去做什么?”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惹得跟在陈管家身后的婢子们羞红了脸。

陈管家受宠若惊,“老奴奉夫人的命带大**和小少爷去清宁院安置。”

谢忱敛眸,幽沉的眸光落在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女子身上。

竹梢疏处,斜横两三枝梅花,脉脉花疏天淡。

如云堆雪的寒梅衬得女子莹润如玉的脸愈发动人。

“云大**,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清清淡淡的嗓音不带一丝情绪。

云窈似乎没料到他会跟她说话,幽幽抬眸,潋滟的水眸微漾,倏而沉寂无波。

她松开牵着陆徵的手,福身行礼,“见过谢大人,谢大人,别来无恙。”

嗓音清冷平淡亦透着疏离。

行礼过后,她纤细如玉的手搭在陆徵稚嫩的肩头,温声叮嘱,

“阿徵,这是经常送你礼物的姜姨祖母的儿子谢忱谢大人,快向他问好。”

泠泠如玉的嗓音软糯婉转,酥柔入骨。

经常送你礼物?

谢忱眉心几不可闻地折了折,看来这些年,母亲没少背着他往朔州送东西。

很好,对云窈这个背弃了两家婚约的闺中密友的女儿倒比他这个亲儿子来得上心。

陆徵年方三岁,圆圆的脸上婴儿肥还未褪去肉嘟嘟的,黑亮的眼珠如墨玉流光,煞是可爱。

得了娘亲的吩咐,他奶声奶气开口,“阿徵见过谢叔叔!”

叔叔?谁是你叔叔?!

本侯可与陆绥安没有任何关系。

谢忱泛冷的眸光在陆徵粉雕玉琢的脸上飞速掠过,眉眼间带着嫌恶。

目光在触及云窈看向陆徵含笑的眼眸时,脱口而出的话瞬间止住。

他反手解下腰间悬挂的云雁玉佩递过去。

“你既唤我一声叔叔,这玉佩便当叔叔送你的见面礼。”

话一出口,极致的自我厌弃感在谢忱心底蔓延开来。

他到底为何要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所谓“情敌”的儿子送礼物?

可话已出口,便容不得他反悔。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默然地等云窈来接。

偏偏云窈迟迟没有收的意思。

许久,她开口,

“这玉佩太过贵重,我们不能……”

眉眼间带着歉意。

她虽不知这玉佩的来历,可观其材质和做工,能看出其用料上乘,做工精致,应是价值不菲。

拒绝的话还未说完,陆徵突然挣开她的手,迈着小短腿蹬蹬上前,停在谢忱面前,踮起脚尖,费力地接过他手中的玉佩。

“这玉佩很漂亮,阿徵很喜欢,阿徵谢谢谢叔叔!”

陆徵肉嘟嘟的手将玉佩紧紧护在胸前,冲谢忱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陆徵宝贝的模样,云窈有些无奈。

阿徵喜欢,她再拒绝,便有些拿乔的意味。

将拒绝的话语咽下,她摸摸陆徵细软的发顶,纠正,

“阿徵,谢叔叔也是你二姨母的夫君,你该唤他姨父。”

姨父给初次见面的外甥送见面礼,倒也算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