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了。
之后两个人时不时通信,就这样熟悉起来。
从相爱、告白、到结婚,柴米油盐。
我们成为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直到那天,方佩雯回国。
不可分割的一体,出现了裂痕。
梁正廷不再爱跟我分享训练时的趣事,不再爱回我的信。
下班回来后,说得最多的话是:“我要看报告,你别打扰我。”
然后关上门,把一个家硬生生划出结界。
而后,从某一天开始,他带回了不属于我的女士雪花膏的香味……
我终于受不了地质问梁正廷:“你是不是还想去和方佩雯和好!”
梁正廷眼神闪烁,冷声斥道:“你发什么疯。我跟她只是……旧相识。”
我满眼哀戚,看着他紧绷的脸。
“梁正廷,你自己信你自己说的话吗?”
梁正廷没有回答,冷着脸离去。
那是我记忆中第一次跟他发脾气。
也是记忆中,我“死”前和他见的最后一面……
但我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没有一丝伤痕的身体,只剩惶惶的不解。
我分明还活着,也分明回到了家。
也许,那只是一个恐怖的噩梦罢了。
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
是传达室老刘头的声音:“桂兰啊,你家梁营长让你给他送一套干净军装去。”
我下楼,带着军装去了部队。
刚把衣服放在他的办公室,一出去,我就看见他和另一个女人并肩走过来。
方佩雯。
她穿着碎花裙子,头发烫成时兴的卷,正对着梁正廷笑。
我转身准备回去。
梁正廷追出来喊住我:“走那么快做什么?我还有话没跟你说。”
我回头,静静看着他:“说什么?说你今晚又不回来?那我知道了,不用说了。”
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梁正廷愣了一下。
他皱起眉头:“你又瞎猜什么。后天团里有个联欢会,你准备好,跟我一起去。”
我眼睫一颤。
梁正廷那边,已经有人在喊他了:“梁营长!电话!”
梁正廷转身走了。
我往回走的时候,在巷口碰见一个认识的小媳妇。
刚要上前打招呼,就听见她惊恐地对旁边人说:“梁营长刚才怎么一个人对着空气说了半天话?”
无尽的安静裹挟着我,世界好像又在这一刻停止了。
我在那小媳妇面前挥了挥手,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又跑到街上去试了好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感知到我的存在。
这一刻,我的世界好像变成了一片黑暗。
我终于确定,我真的死了。
那些记忆不是梦。
我只是变成了一个除了梁正廷,谁也看不到的魂灵。
无尽的悲伤淹没了我。
天不知什么时候黑了,雨点落在身上。
等我回到家,已经是几个小时后。
满室昏暗,梁正廷背对着我,照着收音机里的做菜节目在厨房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