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押下去,行刑暂缓。”
我刚要松口气,常贵却忽然托着那块玉往前又走了两步。
他低头盯着玉背,脸色比方才还难看。
“陛下,这神玉后头还有字。”
祁承载把玉接过去,翻到背面。
我离得远,看不见上面到底刻了什么。
只能看见他的手指停在那处,很久都没动。
过了半晌,他才抬眼看我。
那眼神,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姜云舒。”
我喉咙一紧,连呼吸都发涩。
“臣女在。”
祁承载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这块玉背后,刻的是先神后的闺名。”
先神后。
闺名。
这几个字砸下来,我跪在弑神台上,脑子里瞬间嗡了一声。
我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甚至不是震惊。
我只想揪着我爹问一句——
你当年到底从荒地里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台下文武一下就炸开了。
“先神后的旧物?”
“凤羽司不是早就焚尽了吗?”
“这东西怎么会在她手里?”
“难道镇南将军府这案子,还有别的隐情?”
我爹还跪在最前面,肩膀一抖一抖的。
远看像是在哭。
可按我对他的了解,他八成是在憋笑。
祁承载冷冷一扫。
“肃静。”
这一声落下,弑神台上下立刻没了动静。
他重新看向我。
“姜云舒,你可知道这玉从何而来?”
我没敢乱说,老老实实摇头。
“不知道。”
“你父亲从未与你提过?”
我偏头看了我爹一眼,照实回话。
“他说这名字虽然起得像那么回事,但这玉却是便宜货,叫我别拿出去丢人。”
我爹一听,赶紧找补。
“臣那是怕她招贼!”
祁承载冷笑了一声。
“招贼?”
我爹连连点头,点得飞快。
“神都贼多,臣也是防患于未然。”
刑部尚书在边上听得嘴角直抽。
“将军,您府门外日日站着八名亲卫。”
我爹瞥他一眼,面不改色。
“家贼也多。”
虞氏刚被人掐醒,正好听见这句,抄起旁边神卫手里的水瓢就要砸过去。
那神卫吓得魂都快飞了,忙按住她。
“夫人,冷静,冷静!”
虞氏气得声音发颤。
“他刚才那话,不是在骂我不守妇道吗!”
那神卫只能硬着头皮劝。
“可将军也是为了救您儿子——”
不劝还好,一劝她更炸。
“救儿子也不能这么救!”
姜慎行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
“娘,要不先活着,等回头您再打?”
虞氏立刻转头瞪他。
“你闭嘴,你现在也只是血脉存疑。”
我弟当场跪得笔直。
“儿子知错。”
姜幼薇抽抽搭搭地看着她。
“那我呢?我没进宗祠,娘还认我吗?”
虞氏一把把她搂过去,拍着她的背。
“认,当然认。你爹不靠谱,娘认你。”
姜幼薇哭得更厉害了。
我爹在前面低声嘀咕了一句。
“没入宗祠,关键时刻还真能保命。”
虞氏耳朵尖,立刻厉喝。
“姜镇岳!”
我爹瞬间收起那副样子,立刻端正起来,朝高台重重一叩。
“陛下,臣有罪。”
祁承载盯着他。
“你当然有罪。”
我爹额头贴地,闷声道:
“臣欺君。”
我心里一下提了起来。
祁承载却不紧不慢地问:“你欺了朕哪一句?”
我爹居然还认真想了想。
“臣刚才说,大闺女是路边捡的。”
我一愣。
他这是要改口?
下一刻,他自己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