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骂我后学术废柴,肠子都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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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博士女友许知意,当着所有朋友的面,笑吟吟地搂着我的脖子,

向众人介绍:「这是我的学术鸭,我发一篇SCI,他能高兴得呱呱叫。」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我看着她,

又看看她刚刚拿到的那封顶尖期刊录用信——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

帮她处理完所有数据换来的。我慢慢地,也笑了。三年后,她站在瓢泼大雨里,浑身湿透,

哭着求我别走。而她的博士生导师,那位国内心外科的泰斗,正恭敬地站在我身后,

为我撑着伞,低声问:「姜总,需要我把她请走吗?」【第一章:学术鸭】包厢里光线昏暗,

五光十色的灯球旋转着,把每个人的脸都切割得光怪陆离。许知意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

像个女王。她今天确实有女王的资本。

影响因子高达15.8的顶尖医学期刊录用了她的论文,作为第一作者,

这意味着她博士毕业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知意,你真是我们院的骄傲!

以后就是许博士、许大专家了!」「就是啊,不像我们,还在为了一篇核心期刊愁白了头。」

许知意端着酒杯,脸上是得体的、矜持的微笑,但眼角的余光,却不时地扫向角落里的我。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熟悉的、不易察ATE察的优越感。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与这片喧嚣格格不入。我是姜澈,许知意的男朋友,一所三本院校的毕业生。在座的,

非富即贵,最差也是跟许知意一样的名校硕博。我是其中唯一的异类。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浑身都透着廉价感的异类。这时,

一个穿着纪梵希T恤的男人举着酒杯走了过来,他叫周屿昂,是院长的儿子,

也是许知意最狂热的追求者。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不加掩饰的嘲讽。「姜澈,

知意都发顶刊了,你这男朋友不得表示表示?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喝闷酒?」我没说话,

只是抬眼看了看他。包厢里的音乐忽然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许知意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她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到我身边,

柔软的手臂自然地环住我的脖子。她的身体很香,是那种清冷的木质香调,

此刻却像一条冰冷的蛇,缠得我有些窒息。空气中弥漫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混杂着酒气,形成一种古怪的、令人眩晕的气味。她贴近我的耳朵,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曾为这种亲近而心动不已,但此刻,

只觉得讽刺。她用一种看似亲昵,实则宣告所有权的姿态,对周屿昂和所有人说:「哎呀,

你们别逗他了。」她笑吟吟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是我的学术鸭,

我发一篇SCI,他能高兴得呱呱叫。」「学术鸭。」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

精准地扎进我的心脏。周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无数只手,当众扒光了我的衣服,把我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踩在脚下,

反复碾磨。我能清晰地听到邻座女孩的窃窃私语:「学术鸭?这是什么新品种?

也太贴切了吧哈哈哈哈!」我甚至能感受到周屿昂投来的,那种夹杂着鄙夷和胜利的目光。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许知意。灯光下,她的脸美得惊人,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但那双我曾深爱过的眼睛里,

此刻却盛满了施舍般的、居高临下的笑意。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这种把我当成宠物一样,向她的同类展示的感觉。她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

配合地笑一笑,或者羞赧地低下头,默认这个侮辱性的外号。但我没有。我看着她,

又看看她刚刚在朋友圈里炫耀了无数次的那封录用信。那封信的每一个字,都似乎在嘲笑我。

为了那篇论文的数据,我放弃了自己**赚生活费的时间,在实验室里熬了整整三个通宵,

用我唯一擅长的编程能力,帮她建立数据模型,跑通了所有她束手无策的分析。她说,

这是我们共同的成果。可现在,这个成果,成了她赏我的、一个“学术鸭”的名号。我的心,

在那一刻,像是被扔进了极北的冰海里,瞬间冻结,然后碎裂成无数块。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辣地疼。我慢慢地,慢慢地,

从那张笑吟吟的、美丽的脸上,移开了视线。然后,我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惨笑。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的笑。像是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我站起身,

许知意的手臂从我脖子上滑落,她有些错愕地看着我。「你去哪?」我没有回答她。

我径直走到周屿昂面前,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似乎以为我要动手。

但我只是从他身边走过,拿起了桌上那瓶最贵的、还没开的黑桃A。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我走回许知意面前。「恭喜你,许博士。」我微笑着,把那瓶酒递给她。「这篇论文,

你应得的。」她愣住了,没有接。我也不在意,把酒放在她旁边的桌子上。然后,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分手吧。」说完这四个字,

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心脏却又重新开始跳动。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包厢。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走出KTV的大门,午夜的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我却觉得无比清醒。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要换一种活法了。那个跟在许知意身后,

妄图用付出来换取一点可怜的爱与尊重的姜澈,已经死在了那个喧嚣的包厢里。

【第二章:尘埃】我跟许知意住在一起,房子是她家全款买的,一百四十平的精装修三居室。

我住最小的那间次卧。说是次卧,其实更像个储藏间。分手的话说出了口,这个地方,

我自然一分钟都不能再待。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就是全部家当。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房子里空荡荡的,许知意还没回来。也好。

我不想再看见她那张写满惊愕和优越感的脸。我走进那间属于我的小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埃与旧书本混合的气味。这是我熟悉了三年的味道,

此刻闻起来,却像是在提醒我这三年的卑微。我打开衣柜,

里面稀稀拉拉挂着几件T恤和两条牛仔裤,都是我在夜市地摊上淘来的。

与许知意满柜子的名牌时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沉默地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动作很慢,像是某种告别的仪式。我看到了压在箱底的一件白衬衫,那是我们刚在一起时,

我为了和她约会,花了半个月的生活费买的。如今看来,那份小心翼翼的郑重,像个笑话。

我毫不犹豫地把它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书桌上,还摊着一本翻开的《高级程序设计》。

书页上,密密麻麻都是我做的笔记。旁边,是一叠厚厚的A4纸,

上面是我为许知意的实验课题写的代码和算法思路。三年来,我几乎成了她的专属程序员。

她所有的实验数据分析,课题报告里的图表生成,甚至是PPT的美化,都由我一手包办。

我一个学计算机的,硬生生被她逼成了半个医学数据分析专家。我曾以为,

这是我们之间独特的、无人能及的默契。我曾以为,我用我的方式,

参与了她光芒万丈的人生。现在才知道,在她的世界里,我所有的付出,

不过是“学术鸭”的一声“呱呱”叫。多么可笑。我的指尖抚过那些写满代码的纸张,

纸张的边缘有些粗糙,摩挲着我的皮肤,带来一种微弱的刺痛感。我拿起那叠纸,

走到客厅的碎纸机旁。按下开关,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我一张一张地,

把那些承载着我三年心血的纸,送进了碎纸机。纸张被卷入,切割,

变成一条条毫无意义的碎片,从另一端飘落。我看着那些碎片,

就像在看我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青春和爱情。没什么可惜的。不把腐烂的过去彻底清除,

新的生命就无法生长。这三年,为了追上许知意的脚步,我放弃了太多。我放弃了我的专业,

放弃了进大厂实习的机会,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研究那些我根本不感兴趣的医学文献,

只为能和她说上几句话。我放弃了我的社交,我那些同样普通的、但真诚的朋友,

因为许知意觉得他们“层次太低”。我甚至……放弃了我的尊严。我活成了她的影子,

她的附属品,她的……学术鸭。整理完所有东西,我拖着行李箱,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地方。客厅的墙上,还挂着我们的合影。照片里,

她笑得灿烂,我站在她身边,笑得有些拘谨。如今看来,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世界。

我拿出手机,点开许知意的微信头像,那是一张她在国外学术会议上做报告的照片,自信,

耀眼。我编辑了一条信息:「分手是我认真的。你的东西我一样没动,

我的东西我全部带走了。这三年,多谢你的“收留”。」想了想,又把“收"留”两个字,

打上了引号。然后,点击发送,删除好友,一气呵成。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胸口那块叫作“憋屈”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角,虽然依旧沉重,

但至少能让我喘口气了。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那扇门。关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

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像是某个时代的终结。我没有回头。我在学校附近,

用身上仅剩的两千块钱,租了一个最便宜的单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墙壁斑驳,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但我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时,

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空气虽然浑浊,但至少,是自由的。第二天,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图书馆,而是去了人才市场。我需要一份工作,一份能让我活下去,

更能让我找回自己的工作。我的专业是计算机,但我荒废了太久。

那些曾经和我一个水平的同学,如今已经手握阿里、腾讯的offer。而我,

连一份像样的项目经历都拿不出来。简历投出去,都石沉大海。我知道,我必须另辟蹊径。

我不能再回到那个我毫无优势的领域去和别人竞争。我有什么?我闭上眼睛,

这三年的经历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那些晦涩的医学名词,那些复杂的实验流程,

那些关于各种医疗器械的文献……这三年,为了能和许知意有共同话题,

我啃下了无数本医学专著。我比大部分医生,

都更了解那些冰冷的仪器和耗材的原理、参数和最新的技术进展。一个疯狂的念头,

在我脑海里逐渐清晰。既然做不了研发,那我就去做销售。卖我最熟悉的东西——医疗器械。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去做销售,不是找死吗?

但转念一想,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比当一只“学术鸭”更屈辱的?“别演了,

你那廉价的眼泪,只能感动你自己和垃圾桶。”——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必须逼自己一把。

我打开招聘网站,搜索“医疗器械销售”。

看着屏幕上那些“底薪+高提成”、“年入百万不是梦”的字眼,我自嘲地笑了笑。然后,

我投出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份销售岗简历。【第三章:谷底】现实比想象中更残酷。一连三天,

我面试了七八家公司,全都被拒了。拒绝的理由大同小异:「你没有经验,性格也太闷了,

不适合做销售。」我身上的钱,只够再付半个月的房租。第四天,

我终于收到了一家小型**公司的offer。公司名叫“锐新医疗”,总共不到十个人,

办公室租在老旧的商住楼里,墙皮都有些脱落。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

头发稀疏,眼袋很重。他愿意要我,纯粹是因为我开的条件足够低——无底薪,只拿提成。

王总拍着我的肩膀,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烟草味呛得我直咳嗽。「小姜,

我看中的就是你这股狠劲。做我们这行,脸皮不重要,重要的是脑子和腿。

这是我们**的几款耗材资料,你拿去背熟,下周跟我去跑医院。」那一刻,我没觉得屈辱,

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我拿着那几本比砖头还厚的资料,

回到了我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像疯了一样研究那些资料。

白天去各个医院的官网,

把心外科所有医生的履历、研究方向、发表过的论文都扒了个底朝天。晚上就在出租屋里,

对着镜子,一遍遍地练习话术。镜子里的人,眼神陌生而偏执。我强迫自己笑,

嘴角却僵硬得像被冻住。一周后,王总带我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这是我的第一战。

目标客户是心外科的主任医师,**。资料显示,

他最近正研究一种新的心脏瓣膜修复技术。而我们公司**的一款进口缝合线,

正好是这项技术的关键耗材。在心外科的走廊里,我终于等到了刚下手术的李建-国。

他穿着白大褂,神情疲惫,眉头紧锁。我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脸上堆起我练习了无数遍的笑容。「李主任您好,我是锐新医疗的姜澈,耽误您两分钟,

我们公司新到了一款高分子缝合线,特别适合您正在研究的……」我的话还没说完,

李建-国就像没看见我一样,径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我愣在原地,像个傻子。王总走过来,

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正常,哪个主任没被几百个销售堵过?再来。」

接下来的两天,我用尽了各种方法。在他办公室门口等,在他回家的路上“偶遇”,

甚至在他常去的食堂里制造机会。但他始终把我当空气。第三天下午,

我再一次堵在了他办公室门口。他刚结束一台失败的手术,心情极差。看到我,

他眼中的厌烦终于爆发了。「你还有完没完了?说了我不需要!」他指着我的鼻子,

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你们这些卖药的,跟苍蝇有什么区别?滚!」他说着,

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杯,朝我脚边砸了过来。“砰”的一声,玻璃杯碎裂,

玻璃渣和冰冷的茶水溅了我一裤腿。办公室门口,几个路过的小护士停下脚步,

好奇地朝里张望,窃窃私语。那一刻,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我的头顶。

羞耻、愤怒、无力……各种情绪像岩浆一样在胸口翻滚。我死死地攥着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泛白的月牙印。但我最终,什么也没做。我只是弯下腰,

默默地,一片一片地,把地上的玻璃渣捡了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

我对李建-国鞠了一躬。「对不起,李主任,打扰您了。」说完,我转身离开了。

我能感觉到,他那诧异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

我却觉得浑身冰冷。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像个游魂。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是周屿昂。

他语气轻佻,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喂,姜大销售,第一单生意怎么样了?

听说被人拿杯子砸了?啧啧,真是可怜啊。」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知道?「很奇怪我怎么知道的?」周屿昂仿佛猜到了我的心思,得意地笑了起来,

「市一院心外科新来的实习生,是我表弟。你像条狗一样被人赶出来的样子,

他可都拍下来了。」我的呼吸一滞。「周屿昂,你想干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告诉你,废物到哪儿都是废物。以前你靠着知意,还能装个人样。

现在没了她,你连条狗都不如。」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我的神经。

「顺便再提醒你一句,以后离知意远点。她不是你这种人能碰的。这次只是个小教训,

再有下次,就不是一个杯子那么简单了。」说完,他“啪”地一声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天旋地转。我扶着路边的电线杆,

才勉强没有倒下。原来,我所有的窘迫和狼狈,都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原来,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有那么多人,等着看我摔得粉身碎骨。就在我几近崩溃的时候,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许知意。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知意”两个字,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或许,她是来安慰我的?或许,她从周屿昂那里听说了什么,良心发现了?

我带着最后一丝可笑的希冀,接通了电话。「姜澈。」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是不是去找周屿昂了?」我愣住了:「没有。」「没有?」

她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耐和鄙夷,「姜澈,我没想到你这么下作!分手就分手,

你跑去找他要钱是什么意思?嫌我给你的不够丢人吗?」

我感觉自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从里到外都凉透了。要钱?我什么时候去找他要钱了?

我瞬间明白了。这是周屿昂的圈套。他故意羞辱我,又故意在许知意面前颠倒黑白。

而许知意,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就给我定了罪。在她心里,我就是那种会为了钱,

摇尾乞怜的废物。「我没有。」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你别再装了!」

许知意彻底不耐烦了,「周屿昂都告诉我了,说你在他公司楼下堵他,

哭着喊着说没钱活不下去了。姜澈,你能不能要点脸?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所谓的‘为我好’,就像是把鱼捞出水面说怕它淹死一样荒谬。」

这句话突然从我脑海里冒出来。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是,我就是要钱。」

我忽然不想解释了,「我活不下去了,你打给我十万块钱,不然我就去你导师那儿闹,

说你论文抄袭。」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我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错愕又鄙夷的表情。

过了许久,她冰冷的声音传来,像是淬了冰。「姜澈,你真让我恶心。」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我放下手机,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胸口那块叫“心脏”的东西,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洞的麻木。原来,

这就是谷底的滋味。冰冷,黑暗,没有一丝光。【第四章:火种】我在街边的长椅上,

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我才拖着麻木的身体,回到了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我没有开灯,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看着天花板上那块因为漏水而形成的、丑陋的印记。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许知意给我转了五千块钱。后面附带着一条微信消息,

是我被她删除前,她发的最后一条。「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我们两清了。」

两清了。她说得那么轻巧。三年的陪伴,无数个日夜的心血,在她眼里,就值这五千块钱。

我看着那条信息,忽然觉得无比荒谬。愤怒吗?好像已经没有力气愤怒了。

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我没有回复,也没有收那笔钱。二十四小时后,

它会自动退回去。我的人生,不能靠别人的施舍来继续。第二天,

我没有再去医院堵李建-国。我知道,用常规的方法,我已经不可能成功了。

我必须换个思路。我拿出所有的积蓄,花三千块钱,在黑市上买到了一个号码。

市一院采购科张科长的电话。然后,我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我用剩下的钱,

租了一辆最低配的奥迪A6,又买了一身像样的西装。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销售这个行业,

第一印象,有时候就是一切。我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开车去了市一院的停车场。

我没有上楼,就在停车场里等着。从早上八点,一直等到下午五点。期间,

我只吃了一个面包,喝了一瓶水。我就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人,等待着我的猎物出现。

下午五点半,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拎着公文包,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就是张科长。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迎了上去。「张科长,您好。」他警惕地看着我:「你是?」

我递上名片,脸上是我对着镜子练习了上千次的、最谦卑也最真诚的笑容。

「我是锐新医疗的小姜。知道您忙,不敢去您办公室打扰您,只能用这个笨办法等您了。」

他接过名片,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事?」「是这样,

我们公司新**了一款进口的缝合线,性能非常出色,价格也比同类产品有优势。这是资料,

您看方不方便……」「不用了。」他直接打断我,把名片塞回给我,「这种东西,

每天都有几十个人来找我,我没时间看。」说完,他绕开我,

就要去开自己的那辆丰田凯美瑞。我没有放弃,跟了上去。「张科长,我明白您的规矩。

但我这次……」我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我不是来跟您谈回扣的。」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我。「哦?那你想谈什么?」「我想跟您谈谈,

李建-国主任。」听到这个名字,他的眼神明显变了。我赌对了。医院内部,科室之间,

永远存在着竞争和矛盾。采购科手握大权,

但也需要临床科室的数据和报告来支撑他们的采购决策。而李建-国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

从不配合采购科的工作,让他们很难做。

我继续说:「我知道李主任最近在研究瓣膜修复技术,也知道他性格执拗,油盐不进。

您就算把我们的产品放进了采购目录,他也不一定会用。」「所以,我想跟您做个交易。」

张科长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审视猎物的狐狸。「你,一个刚入行的小销售,跟我谈交易?」

「是。」我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我负责搞定李主任,让他主动打报告,

申请使用我们的产品。而您,只需要在背后,稍微推一把。」「我不需要您给我任何承诺,

事成之后,这份业绩,全是您的。我,只是您手下一杆好用的枪。」我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这番话,我在心里已经演练了无数遍。我知道,

对于张科长这种老油条,谈利益、谈回扣,都是最低级的手段。他要的,是业绩,是掌控感,

是解决掉李建-国这个“麻烦”的成就感。而我,把自己放在了最低的位置——一杆枪。

一杆可以帮他达成目的,又不用负任何责任的枪。张科长沉默了。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我脸上逡巡了很久,似乎在评估我话里的真实性。停车场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鸣笛。我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脏跳得像打鼓。这是我全部的赌注。成了,

我就能拿到入场券。败了,我就彻底滚出这个行业。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他重新从我手里拿过那张名片,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小子,我记住你了。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搞定李建-国。」他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收下名片的那个动作,就像在漆黑的隧道尽头,为我点亮了一颗微弱的火种。虽然微弱,

但足以让我看到一丝希望。我回到车里,浑身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那股湿漉漉的触感贴着皮肤,很不舒服,但我却咧开嘴,

无声地笑了。我活过来了。就在这时,许知意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毫不犹豫地挂断,拉黑。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第五章:裂痕】(本章切换为许知意视角)我叫许知意,从小到大,

我都是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女。保送名校,硕博连读,二十六岁就在医学顶刊上发表了论文。

我的人生,就像一条被精确规划好的轨道,平稳,高效,一路向上。姜澈,是我这条轨道上,

唯一的意外。他是我在一次联谊会上认识的。那天我被一群油腻的富二代围着灌酒,是他,

一个穿着朴素的男孩,默默地挡在我身前,替我喝光了所有的酒。后来,他吐得一塌糊涂。

我鬼使神差地,把他送回了学校。我们就那样在一起了。我承认,一开始,

我对他是有好感的。他干净,真诚,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崇拜和爱意。

那种感觉,让我很受用。他对我很好,好到……毫无底线。我忙着实验,

他可以一天三顿给我送饭到实验室楼下。我需要数据,他可以几天不睡,

帮我写出最完美的模型。我随口说一句喜欢某个乐队,他可以坐十几个小时的硬座,

去另一个城市,只为给我买一张签名专辑。他就像我的影子,我的助理,我……忠实的宠物。

我渐渐习惯了这种模式。习惯了他的付出,习惯了他在我身后仰望的目光。直到那一天,

在KTV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开玩笑地叫他“学术鸭”。其实我并没有恶意。在我看来,

那只是一种情侣间的、无伤大雅的昵称。就像我的朋友们,

也会叫她们的男朋友“舔狗”、“ATM机”。我没想到,他的反应会那么大。他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崇拜,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他说:「我们分手吧。」然后,

他真的走了。走得那么干脆,没有一丝留恋。我愣在原地,

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错愕和难堪包围。我觉得他是在闹脾气,是在博取我的关注。

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只要我稍微哄一哄,他就会摇着尾巴回到我身边。但是,我错了。

我回到家,发现他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房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仿佛他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微信被删了,电话被拉黑了。他从我的世界里,

消失得彻彻底底。起初,我只觉得愤怒和可笑。一个三本毕业的穷小子,

靠着我才能勉强维持体面的生活,他有什么资格跟我提分手?他能去哪?他能做什么?

不出三天,他一定会哭着回来求我。我笃定地想着。然而,一天,两天,一个星期过去了。

他没有回来。我的生活,第一次出现了失控。实验数据出了bug,

我对着电脑屏幕焦头烂额,下意识地想喊他的名字,却只换来一室的空寂。外卖送来的饭菜,

难吃得让我难以下咽,我才想起,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食堂了,因为姜澈总会给我做好饭。

甚至,当我深夜疲惫地回到家,拧开冰冷的门锁时,我会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空落。以前,

无论多晚,总有一盏灯是为我留的。而现在,只有一片黑暗。周屿昂对我的追求越来越猛烈。

他送我名牌包,带我出入高级餐厅,在朋友圈里高调示爱。我的朋友们都羡慕我,

说我终于甩掉了姜澈那个“拖油瓶”,和周屿昂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努力说服自己,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周屿昂家世好,长得帅,和我是校友,我们有无数的共同话题。

他才是那个能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的人。直到那天,周屿昂得意洋洋地告诉我,

他找人教训了姜澈。「那小子居然跑去卖药了,第一天就被人拿杯子砸了,像条狗一样,

笑死我了。」「我还故意告诉他是**的,气得他脸都绿了。」我听着,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厌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质问他。

周屿昂一脸无所谓:「帮你出气啊。那种废物,也敢甩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不知道天高地厚。」我看着他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紧接着,

他又说:「对了,我还给你演了出好戏。我打电话给你,说他找我要钱,你信了没?

看你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肯定很爽吧?」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冤枉了他。在我用最恶毒的语言给他定罪的时候,

他正在承受着我难以想象的屈辱和痛苦。而我,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种巨大的、尖锐的愧疚感,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我第一次,

开始后悔了。我疯了一样给他打电话,但他已经把我拉黑了。我去他以前住的出租屋找他,

房东说他早就搬走了。我甚至,放下我所有的骄傲,去求他那个唯一的朋友陆成。

陆成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冷漠。「许知意,你现在来找他,不觉得太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