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故人归苏棉收到陆泽回国消息的时候,正在帮顾言深整理会议纪要。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连呼吸都停滞了一拍。那是她置顶了六年的特别关注,
备注只有简单的两个字——“阿泽”。“发什么呆?”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带着几分无奈。顾言深手里端着两杯刚冲好的热美式,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苏棉的办公桌隔板。苏棉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脸颊染上一层不自然的绯红:“没、没什么。顾经理,那个……今天的会议记录我马上就好。
”顾言深垂眸,视线扫过她还没来得及熄灭的屏幕,眼神暗了暗。他当然看到了那个名字。
六年来,他看着苏棉守着那个“阿泽哥哥”的头像,从大一等到研二,
从青葱校园等到职场新人。他陪她熬过夜,陪她吃过无数顿路边摊,
甚至在她生病时背着她跑过三条街去医院。所有人都以为顾言深只是苏棉的“男闺蜜”,
或者是脾气太好的老好人。只有顾言深自己知道,他在等,等苏棉回头,
或者等那个“阿泽”彻底消失。可惜,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棉棉,
”顾言深把咖啡放在她手边,语气尽量放得轻柔,试图掩盖心底那丝不祥的预感,
“晚上有个局,老同学聚会,去不去?”苏棉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眼神里闪烁着顾言深最害怕看到的光芒——那是期待,是雀跃,是六年如一日的执念。
“言深,我……”苏棉抬起头,眼里像是盛满了星星,“阿泽回来了。他说今晚有空,
想见见我。”顾言深整理文件的手顿住了。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吵得人心烦意乱。“是吗。
”顾言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那……恭喜重逢。
”苏棉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她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站起身抓起包:“对不起啊言深,
晚上的聚会我去不了了。我要去见他!你知道吗?小时候搬家前,他说长大了要娶我的,
虽然那时候我们都小,但我知道他一直记得我,
就像我一直记得他一样……”苏棉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留下一丝清冷的咖啡香。顾言深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嘴角那抹苦涩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只有三个人的群聊。
群名是“三人行”。里面除了他和苏棉,还有一个头像是一片漆黑的人——陆泽。
就在刚才苏棉收到消息的同时,陆泽也在群里发了一条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女孩的背影。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正站在机场的到达口,
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顾言深认得那个背影。那是他的亲妹妹,顾瑶。
也是陆泽这六年在国外,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顾言深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想起上周回家,
妹妹顾瑶红着眼眶问他:“哥,如果一个人心里装着别人,我是不是永远都没机会了?
”当时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看着陆泽发的这张照片,他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苏棉以为的“重逢”,不过是陆泽回国后顺道的一次“叙旧”。
陆泽能感觉到苏棉从小对他的喜欢,但他从不拒绝,也不接受,
享受着这份被捧在手心里的优越感,而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另一个女人——顾瑶。而顾瑶,
喜欢的却是陆泽。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闭环,也是一个多么绝望的死局。晚上七点,
市中心的高级餐厅。苏棉特意换了一条陆泽以前夸过好看的淡蓝色裙子,化了精致的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紧张地搅动着面前的柠檬水。顾言深坐在她对面,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冷峻禁欲。他是被苏棉硬拉来的,
她说:“言深,你也认识阿泽的,有你在,我不那么紧张。”有你在,我不那么紧张。
顾言深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原来他的作用,只是个挡箭牌,或者说是个安全气囊。“来了。
”苏棉突然小声惊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顾言深抬头。
陆泽穿着一件休闲的风衣走了进来,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儒雅。他笑着走向这边,目光在触及苏棉时,
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棉棉,好久不见。”陆泽的声音很好听,
带着苏棉记忆里特有的宠溺。苏棉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阿泽哥哥,
好久不见!你……你一点都没变。”“你变漂亮了。”陆泽拉开椅子坐下,
视线在苏棉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自然地转向顾言深,眼神瞬间变得客气而疏离,“言深,
谢谢你照顾棉棉这几年。”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苏棉眼里的光,
也把顾言深拉回了现实。“照顾”?这个词用得真妙。既肯定了顾言深的付出,
又把他牢牢钉在了“守护者”而非“追求者”的位置上。顾言深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眼神锐利如刀:“陆先生客气了。毕竟棉棉是我……很重要的人。
”陆泽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拿出手机:“对了,棉棉,
这次回来主要是因为我妹妹也在这边工作,我想着大家认识一下。她刚才堵车,晚点到。
”苏棉愣住了:“妹妹?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了?”“是表妹,也是我的……未婚妻。
”陆泽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未婚妻”三个字,像三记重锤,
狠狠砸在苏棉的心口。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泽,眼眶瞬间红了:“阿泽哥哥,
你……你不是说……”陆泽有些困惑地看着她,随即恍然大悟,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和残忍:“哦,你是说小时候那句玩笑话?棉棉,
那时候我们都还不懂事,你不会当真了吧?”苏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顾言深看着苏棉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噌噌往上冒。他猛地放下酒杯,
玻璃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陆泽,”顾言深冷冷地看着他,“有些玩笑,开不得。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手里还拿着一束被压扁的向日葵。“哥!对不起我迟到了!”顾言深瞳孔骤缩。那是顾瑶。
陆泽看到女孩的瞬间,原本对着苏棉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顾言深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深情。他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
自然地接过女孩手里的花,甚至细心地帮她拍去肩头的灰尘。“没关系,瑶瑶,慢点跑。
”苏棉僵在座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个她心心念念了六年的少年,
那个她以为会娶她的“阿泽哥哥”,此刻正温柔地注视着另一个女孩。而那个女孩,
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顾言深最疼爱的妹妹。苏棉转头看向顾言深,发现顾言深也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样的狼狈,一样的绝望,一样的……爱而不得。原来,
这世间所有的相遇,并不都是久别重逢。有时候,它只是为了告诉你,你有多可笑。
顾言深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苏棉冰凉颤抖的手。“别哭,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为了不值得的人掉眼泪,太丑了。
”苏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顾言深的手背上,滚烫。“言深,”她哽咽着,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顾言深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指节泛白。梦醒了也好。既然你的光熄灭了,那就让我来做你的长夜。
第二章长夜里的共犯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粘稠得让人窒息。
陆泽牵着顾瑶的手站在桌边,那两束向日葵明艳得刺眼,
像是在嘲笑苏棉刚才那一瞬间崩塌的信仰。顾瑶脸上挂着歉意的笑,目光却只落在陆泽身上,
那是苏棉看了六年的眼神——那是看向全世界的光。
“这位是……”顾瑶疑惑地看向面色惨白的苏棉。“以前的邻居,苏棉。
”陆泽介绍得很轻描淡写,仿佛苏棉只是他人生旅途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也是言深的同事。”苏棉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发慌。她想笑,
想体面地说声“好久不见”,可嘴角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了她冰凉的手背上。顾言深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在了苏棉面前,
隔绝了陆泽和顾瑶投来的视线。他神色淡漠,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意:“既然人到齐了,
那就入座吧。棉棉今天身体不舒服,这顿饭吃完我们就先走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完全没有了平日里作为下属的恭谨,反而带着一种宣示**的压迫感。陆泽挑了挑眉,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很快被顾瑶拉了一下衣袖。顾瑶笑着打圆场:“啊,苏**不舒服吗?
那真是不好意思,是我们唐突了。”这一顿饭,苏棉吃得味同嚼蜡。她坐在顾言深身边,
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那是她熟悉了六年的味道,
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桌下,顾言深的腿偶尔会碰到她的膝盖,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次无声的安抚。她不敢看对面的陆泽,只能低头盯着盘子里的牛排,
眼泪无声地砸在刀叉上。“吃点东西。”顾言深切好一块牛排,推到她面前,声音低沉,
“别为了不值得的人绝食。”苏棉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言深,我是不是很可笑?
”顾言深切肉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把自己杯子里的温水换到了她面前。饭后,
顾言深以“送苏棉回家”为由,拒绝了陆泽提出的“顺路捎一程”。
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滨江大道上,车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却照不进车内沉闷的黑暗。
苏棉缩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里,怀里抱着顾言深的西装外套,
整个人像是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去我那儿吧。”良久,顾言深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苏棉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去你家?”“我家有酒。
”顾言深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而且,今晚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苏棉没有拒绝。现在的她,确实害怕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
害怕面对满屋子关于“阿泽哥哥”的旧物。顾言深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层,
极简的黑白灰装修风格,冷硬得就像他的人设一样。但此刻,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晕洒在地毯上,给这个冰冷的空间增添了一丝温度。“威士忌,还是红酒?
”顾言深走到酒柜前。“烈的。”苏棉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长毛地毯上,声音沙哑,
“我想醉。”顾言深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倒了两杯加冰的威士忌。
两人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苏棉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激得她咳嗽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慢点喝。
”顾言深叹了口气,抽过纸巾递给她。“言深,”苏棉借着酒劲,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是不是个傻子?六岁认识他,十二岁搬家,二十二岁重逢……我以为这是童话故事,
结果是个笑话。”顾言深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指腹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
“他刚才看顾瑶的眼神,”苏棉苦笑一声,仰头看着天花板,“和我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言深,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不是真的会传染?为什么我看不到你……”话音未落,
她突然愣住了。她猛地转过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顾言深正看着她,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却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痛苦、隐忍、嫉妒,
还有浓烈到化不开的深情。“棉棉。”顾言深的声音哑得厉害,“你真的不知道吗?
”苏棉的心跳漏了一拍,酒意似乎醒了大半:“知道什么?”顾言深放下酒杯,
身体微微前倾,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的地步。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瞬间包围了苏棉。
“你知道这六年,我为什么一直单身吗?”苏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知道为什么每次你失恋,我都恰好有空吗?”“你知道为什么你喜欢的每一家店,
我都记得位置吗?”顾言深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苏棉眼角的泪痕,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苏棉,你一直追追逐月亮,可你有没有想过,
月亮是不会发光的。”苏棉的瞳孔剧烈颤抖。“照亮你的,从来都是太阳。
”顾言深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苏棉耳边炸响。“我忍了六年。看着你为他哭,
为他笑,为他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我告诉自己,只要你不回头,我就永远站在你身后。
”顾言深苦笑了一声,眼底泛起一丝红血丝:“可今晚,看着他牵着别人的手站在你面前,
我突然不想忍了。”“棉棉,我不做你的好朋友了。”苏棉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大二那年,
她为了陆泽的一句“喜欢长发”,留了四年的长发,剪掉的那天,
是顾言深陪她在理发店坐了一下午。研一那年,她生病住院,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握着她的手,守了她整整一夜,醒来却看到陆泽发来的短信说“在忙”。
工作第一年,她被上司刁难,是顾言深替她挡下了所有的酒,醉得不省人事……原来,
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那些被她当作“友情”的瞬间,拼凑起来,
竟然是一段长达六年的深情守候。“言深……”苏棉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再次决堤,
“我……我不知道……”“没关系。”顾言深收回手,像是怕给她压力,重新靠回沙发上,
仰头看着天花板,喉结上下滚动,“今晚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
”“但是棉棉,”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别再回头看那个背影了。他在往前走,
你也该往前看了。”苏棉捂着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窗外的夜色浓重,
江面上的轮船鸣笛声悠长而苍凉。顾言深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陪她坐着。
他把自己那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苏棉身上,然后静静地等待着。等待她哭累,
等待她酒醒,等待她……回头。不知过了多久,苏棉的哭声渐渐止住。她吸了吸鼻子,
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顾言深的衣袖。“言深。”“嗯?”“酒……还有吗?
”顾言深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他重新倒了一杯酒,却没有递给她,
而是自己喝了一口。“别喝了,伤胃。”“那你抱我一下。”苏棉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红着眼睛提出要求,“就一下。”顾言深的心脏猛地收缩。他放下酒杯,长臂一伸,
将那个颤抖的小身子揽入怀中。苏棉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
两下,三下……那是这六年来,她离他的心最近的一次。“言深,”她在黑暗中闷闷地说,
“月亮落下去了。”顾言深的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嗯,天亮了。
”第三章隔岸观火周一的晨光透过写字楼的落地窗,将办公室照得透亮,
却照不暖苏棉后背的寒意。刚踏进公司大门,苏棉就感觉到了异样。
茶水间里的窃窃私语在她经过时戛然而止,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同事投来欲言又止的眼神,
随后又迅速低头假装忙碌。“听说了吗?苏棉和顾总……”“嘘!小声点!
昨晚有人看见他们一起从停车场离开,顾总的车可是**版,
从来不带人的……”“难怪她之前拒绝那么多追求者,
原来是……”断断续续的议论声钻进耳朵,苏棉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泛白。她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迈开步子走向设计部办公室。刚把包放下,手机就震动起来。是陆泽发来的微信。
【棉棉,在忙吗?】苏棉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昨晚的画面在脑海中回放——陆泽牵着顾瑶的手,笑容灿烂。“苏设计师,
顾总的会议资料打印好了吗?”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顾言深站在办公室门口,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淡漠,
仿佛昨晚那个在地毯上袒露心声的男人只是苏棉的幻觉。“马上就好。
”苏棉压下心头的酸涩,连忙起身。“另外,”顾言深的目光扫过她的电脑屏幕,
语气公事公办,“今天下午的项目汇报,你作为主创,把数据再核对一遍。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低级错误。”“我知道了,顾总。”顾言深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却又停下脚步,侧过头补充道:“还有,关于昨晚的谣言,公司有规定,
职场恋情会影响晋升。你是聪明人,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
兜头浇下。苏棉僵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原来,他也在避嫌。原来,
昨晚的深情告白,只是酒精作祟的一时冲动。他在刻意划清界限。“棉棉,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陆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份未回复的微信截图,
“昨晚……你和顾总在一起?”苏棉猛地回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陆总说笑了,
顾总是我的上司,我们只是工作应酬。”“是吗?”陆泽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角,
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可我听说,顾总的车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
连向日葵都没带上来……”“陆总!”苏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同事纷纷侧目。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我的私事,好像不需要向陆总汇报吧?”陆泽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棉棉,你变了。以前你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苏棉垂下眼帘,
遮住眼底的疲惫:“人总是会变的,陆总不也是吗?”说完,她抱着资料匆匆离开,
留下陆泽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一整天,苏棉都心神不宁。她刻意避开顾言深的办公室,
甚至在茶水间听到他的脚步声都会立刻转身离开。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避嫌,
是为了遵守职场规则。可每当看到顾言深与其他女同事谈笑风生,
或者他对自己公事公办的态度,心里就会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苏棉,
顾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助理小张的话让苏棉心头一紧。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
敲开了顾言深办公室的门。“顾总,您找我?”顾言深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批阅文件。
他头也没抬,声音冷淡:“这份设计稿的配色太艳,不符合客户定位,重做。
”苏棉接过文件,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手指,微微一颤。她看了一眼设计稿,
那明明是她熬了三个通宵的心血,配色也是按照客户喜好来的。“顾总,
这是客户指定的风格……”“客户也会改变主意。”顾言深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还有,
以后进办公室记得敲门。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苏棉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咬了咬唇,
转身离开。回到工位上,她看着电脑屏幕上被驳回的设计稿,眼泪不争气地砸在键盘上。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顾言深的冷漠,陆泽的试探,同事的议论,
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束缚。“棉棉,你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泽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她身边,脸上带着关切的笑,“顾总为难你了?”苏棉抬起头,
看着陆泽那双似曾熟悉的桃花眼,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想起昨晚顾言深的话——“他在往前走,你也该往前看了”。“陆总,”她擦干眼泪,
声音平静下来,“我想请个假。”“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不,”苏棉站起身,拿起包,
“我想去散散心。”她不想再被困在这张网里了。她需要时间,去理清自己的心。
走出公司大楼,初冬的寒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苏棉的长发。
她回头看了一眼顾言深办公室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却与她无关。她转身,
融入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而在高高的落地窗后,顾言深站在窗前,
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街角。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指节泛起青白。“顾总,会议要开始了。”助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言深闭了闭眼,
将眼底的痛色掩去。他转身,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走吧。”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知道,只有让苏棉恨他,让她觉得他冷漠无情,她才会远离那些流言蜚语,
才会保住她在公司的前途。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毁了她的未来。可是,
当他看到她转身离去时那落寞的背影,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几乎窒息。“苏棉,”他在心里默念,“对不起。现在的冷落,
是为了以后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第四章过境之舟高铁站的广播机械地报着车次,
苏棉拖着行李箱,逆着人流走向检票口。她没有买商务座,而是选了一张二等座的站票,
只想把自己扔进最嘈杂的环境里,用拥挤和疲惫来麻痹大脑。车厢里人满为患,
过道上堆满了行李,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香水混杂的味道。苏棉艰难地挤到车厢中部,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仅剩的两个空位。她刚把行李塞进头顶的行李架,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让一下,麻烦让一下。”是助理小张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苏棉下意识地回头,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顾言深就站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脱掉了那件刻板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即便是在这样拥挤的环境里,他依然挺拔如松,
只是那副金丝眼镜被摘掉了,露出一双比平日里更加深邃的眼睛。“顾……顾总?
”小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您不是订了商务座吗?”顾言深的目光越过小张,
直直地落在苏棉身上。他的视线在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上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天气预报:“商务座满员了,这里有两个空位,正好。
”苏棉僵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抓着行李箱的拉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更没想到他会选择和她挤在二等座的过道里。“可是顾总,这里太挤了,
要不我帮您联系一下乘务长……”小张试图去拉顾言深的袖子。“不用。”顾言深打断他,
径直走到苏棉旁边的空位上坐下,顺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苏工,不介意拼个座吧?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苏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拉杆箱扣手,
昨天他在办公室里那句“现在的冷落,
是为了以后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话在脑海里翻涌。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默默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小张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拎着顾言深的西装外套挤去了隔壁车厢。车厢内的灯光有些昏暗,
高铁启动的惯性让苏棉的身体微微一晃。还没等她扶稳,
一只温热的大手就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坐稳。”顾言深的声音就在耳边,
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苏棉像被烫了一下般缩回手,迅速调整坐姿,
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仿佛那比身边的男人有趣得多。车厢里很吵,
有人在大声打电话,有人在吃零食,还有小孩的哭闹声。
但这嘈杂的背景音却让两人之间的沉默显得格外刺耳。过了许久,顾言深突然开口:“去哪?
”“随便。”苏棉的回答简短而冷淡。“一个人?”“不然呢?”苏棉转过头,终于正视他,
“顾总不是说,要避嫌吗?”顾言深沉默了。他看着苏棉眼底的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苏棉,”他放低了声音,不再是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
“昨晚的事,对不起。”“顾总不用道歉,”苏棉扯出一个嘲讽的笑,“你是上司,
你有权利决定我的方案。是我太自以为是了。”顾言深叹了口气,
伸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喝点水,别生气了。
”苏棉看着那只保温杯,那是她之前放在公司冰箱里的,上面还贴着她画的一只丑丑的小猫。
她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带来了。“我不渴。”她别过头。“苏棉。
”顾言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温柔,“我知道你在生气。
但我也是为了你好。公司里的流言蜚语,我不想影响你的前途。你有才华,
不应该被这些琐事拖累。”苏棉愣住了。她转过头,看着顾言深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里映着她的倒影。原来,他并不是真的想推开她。“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在办公室里冷言冷语,在同事面前装作不认识?顾言深,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更让我难堪?”顾言深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最终轻轻落在她的发梢上,帮她别好一缕散落的头发。“苏棉,”他轻声问,
“如果我非要一个名分呢?”顾言深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遍全身。“给我一点时间,”他郑重承诺,“我会处理好一切。等我。
”苏棉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窗外,
夜色渐深,高铁载着两颗心,向着同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第五章逆流而上高铁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灯火连成流动的光带,
像极了苏棉此刻纷乱的心绪。顾言深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让她有些恍惚。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抽回。“顾总,”她轻声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顾言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松开她的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她面前。“这是什么?”苏棉疑惑地接过。
“陆氏集团的背景调查报告。”顾言深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包括陆泽这六年在国外的所有行踪,以及他和顾瑶的关系。”苏棉的手猛地一颤,
文件袋差点掉落在地。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言深:“你……你调查他?”“不是调查,
”顾言深纠正道,“是了解。作为公司总裁,
我有责任确保我的员工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他的语气公事公办,
但苏棉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她低下头,打开文件袋,
里面的内容让她瞬间脸色苍白。照片、邮件、聊天记录……陆泽和顾瑶的亲密合照,
两人一起出入各种场合的记录,甚至还有陆泽在朋友圈里晒出的、顾瑶为他织的围巾。
“这……这不可能……”苏棉的声音颤抖着,“阿泽哥哥说过,
他只是把顾瑶当妹妹……”“妹妹?”顾言深冷笑一声,“苏棉,你太天真了。
陆泽从始至终都知道你对他的感情,但他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享受着你的喜欢,
享受着你对他的付出,同时却和顾瑶保持着暧昧不清的关系。”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苏棉苍白的脸上,声音低沉:“他知道顾瑶喜欢他,也知道你把他当成唯一的希望。
他就像一个猎人,同时养着两只猎物,享受着被追逐的**。”苏棉感觉天旋地转。
她想起陆泽昨晚在餐厅里,牵着顾瑶的手,笑容灿烂的样子。想起他介绍顾瑶时,
那句轻描淡写的“未婚妻”。原来,她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你。”顾言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在他眼里,你只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玩具。而你,却把他当成了全世界。”苏棉捂住脸,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她想起这六年来,
她为了陆泽付出的一切:留长发、学他喜欢的菜、拒绝所有追求者……原来,
这一切都是一场笑话。“苏棉,”顾言深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别再为他哭了。
他不值得。”苏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顾言深的眼里满是心疼和坚定,像一束光,
照亮了她黑暗的世界。“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哽咽着问。顾言深握住她的手,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我会处理好公司里的流言蜚语。
至于陆泽……”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会让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想碰就能碰的。
”苏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顾言深不是在说大话。他有能力,也有决心,
为她扫清一切障碍。“言深,”她轻声唤他的名字,“谢谢你。”顾言深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到了目的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听说那家店的火锅很有名,
可以辣到让人忘记一切烦恼。”苏棉破涕为笑:“好啊,我要吃最辣的。”“好,最辣的。
”顾言深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不许哭鼻子。”苏棉用力地点点头,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窗外,夜色渐深,高铁载着两颗心,
向着同一个方向疾驰而去。次日清晨,C市。阳光透过酒店的窗帘缝隙洒进来,
苏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昨晚她哭得太累,很早就睡着了,
连什么时候被顾言深抱到床上都不知道。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早上八点了。“言深?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苏棉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刺得她眯起了眼睛。楼下,顾言深正站在酒店门口,
手里拿着两杯豆浆和油条,看到她探出头来,笑着朝她挥了挥手。苏棉的心猛地一跳。
她迅速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跑下楼去。“早。”顾言深把豆浆递给她,“趁热喝。”“早。
”苏棉接过豆浆,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手指,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习惯了早起。”顾言深耸耸肩,“而且,我想早点带你去逛逛C市。”苏棉看着他,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突然发现,顾言深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那我们今天去哪?
”她问。“先去吃早饭,然后去博物馆。”顾言深一边说,一边帮她打开油条的包装,
“听说那里有一件镇馆之宝,是唐代的壁画,非常精美。”苏棉点点头,咬了一口油条,
香脆可口。她看着顾言深专注地吃着早饭,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这一刻,她觉得无比安心。吃完早饭,两人打车去了博物馆。C市的博物馆规模不大,
但藏品丰富,尤其是那幅唐代壁画,色彩鲜艳,线条流畅,让人叹为观止。“真美。
”苏棉站在壁画前,由衷地赞叹道。“是啊,”顾言深站在她身边,目光却落在她的脸上,
“不过,我觉得你比它更美。”苏棉的脸瞬间红了。她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顾言深笑了笑,没有反驳。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吧,带你去下一个地方。
”他们去了C市的老街,逛了古色古香的小店,吃了各种特色小吃。苏棉玩得很开心,
仿佛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傍晚时分,两人坐在江边的一家餐厅里,看着夕阳西下,
江面上波光粼粼。“言深,”苏棉突然开口,“谢谢你带我出来散心。”“傻瓜,
跟我还客气什么。”顾言深握住她的手,“只要你开心就好。”苏棉看着他,
眼里满是温柔:“言深,我……”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顾瑶打来的。
苏棉的心猛地一沉。她看了一眼顾言深,他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电话。“喂,瑶瑶。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棉棉,你在哪?”顾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我有事找你。”“我在C市。”苏棉说,“怎么了?”“我……”顾瑶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