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依凰眼眸微眯,火烧折腰楼的事这么快就传进宫了。
她倒要看看皇帝打算如何处置她,他那条命可是她救下的!
她给了袖儿一个眼神,袖儿便推着她跟在蒋先锋身后进了宫。
折腰楼离着皇城不远,不过一刻钟主仆二人便顺利进了宫,在宫里弯弯绕绕一阵后她们来到了皇帝休息办公的**殿门前。
金碧辉煌的殿前有一高高的门槛,盛依凰的轮椅车无法顺利通过,盛依凰的体重加上轮椅车本身的重量,袖儿一人无法抬起。
若按常理,皇帝会让宫人帮忙将盛依凰抬进殿内,但他没有,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书籍,像是没发现主仆二人一般。
盛婉仪站在一旁伺候研墨,眼尾时不时瞟向盛依凰,满脸都是看好戏的笑容。
“呵...”盛依凰轻哼一声,这是给她下马威呢,她们二人想看她慌乱,甚至是不打自招跪地求饶的模样。
看来...她救了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连救命恩人都能认错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盛依凰最不吃的就是压力,反正她坐着等不累,他们俩装货才累,所以她没理会两人,而是拉过袖儿的手帮她处理伤口。
她的空间没有完全解锁,但简单的药品还是有的。
她从袖袋里拿出了碘伏棉球和消毒药粉,都不是很显眼的东西,所以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袖儿手臂上的疤痕有棍棒造成的淤青,还有竹藤抽打出来的,盛依凰越处理越是压不住怒火。
因为...这一切都是拜里面身着华服的盛婉仪所赐。
“哎哟,妹妹来啦。”盛依凰怒火最盛时,殿内盛婉仪和皇帝装不下去开口喊了她。
“皇上和贵妃恐怕有眼疾,最好还是找太医诊治一番。”
盛依凰的话简单翻译一下就是:你俩瞎吧!
“你...”盛婉仪被噎了一下,她没想到盛依凰居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好大的胆...”盛婉仪正打算以此惩罚盛依凰,可没想到她立马接了一句。
“臣女是关心贵妃和皇上康健,毕竟像臣女这等残废最羡慕的就是正常人。”
此话一出,盛婉仪和皇帝都不好再斥责,否则就是不领情外加心狠手辣对残废出手。
盛婉仪假笑着找补:“方才臣妾和皇上看诗词太入迷了,一时没注意到妹妹。”
“像妹妹这等目不识丁的人自然是不明白的。”
“来人,将妹妹抬进殿内。”
盛婉仪的每一句话都不忘贬低盛依凰,原主身在文官之首丞相之家,但诗词歌赋一点儿不通。
她不是盛文华的种,他自然不会请夫子教导她,她连温饱都成问题了,又何谈高雅学术呢?
不过在陈奶娘的照料下,她勉强能识得几个字。
“姐姐确实说对了,我这双眼睛没看过诗词文典那等好东西,看到的全是脏贱玩意儿。”
盛依凰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殿内的两人,谁是脏贱玩意儿不言而喻。
盛婉仪听得眉头抽动,这**怎滴突然变得伶牙俐齿了?
可偏偏这话头是她自个儿起的,她没办法找茬,只能硬生生吞下这口气。
盛婉仪生得一张流畅的瓜子脸,五官立体深邃,棕色如琥珀的眼眸格外亮眼,皮肤透净如白玉,像带着异域血脉的美人。
据说她的母亲严霜祖上有胡人血统,盛依凰眼眸微眯,祖上八分之一的异域血统似乎不该有这么浓艳的长相。
盛依凰在盛婉仪脸上看不到一丝跟盛文华相像的地方。
严霜当了盛文华八年的外室才进门,再联想到她们杀了陈奶娘遮掩秘密的举动。
盛依凰心中升起一个念头,盛婉仪当真是盛文华的女儿吗?
“大胆!见了皇上、贵妃为何不跪?”殿内的太监高声呵斥。
盛依凰直接撩开破烂的裙袍,露出肌肉萎缩得如烧火棍的腿:“你告诉我如何跪?”
“原以为你只是没了根,没曾想脑子也跟着一块儿**没了。”
“何况,皇上没开口就是不计较,你急什么?”
盛依凰今日进宫就没有“怕”字,来一个怼一个,而且专门挑痛处戳。
太监最在意被**之事,她这话让太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盛依凰,你可知罪?”见所有下马威都无用,皇帝终于沉声问话。
盛依凰的眸光转向座上的皇帝,他分明才三十来岁,但因操劳国事衰老得像四五十岁的老头儿。
盛婉仪站在他身旁像他的女儿一般。
他的眼睛细长如毒蛇,没有帝皇的威武正气,反而像...阴险小人。
盛依凰也庆幸他认错了人,否则进宫伺候这样的男人比跟丧尸睡觉还恶心。
她恶心得低下头不想看皇帝:“臣女不知犯了何罪。”
皇帝见她“低头卑微”,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一些:“朕听闻你火烧折腰楼,杀害多条人命,你认还是不认?”
盛依凰摇头:“不认。”
“臣女进折腰楼前楼里已经起火,老鸨还曾打开门查探情况,这点儿当街百姓都可以证实。”
“臣女进楼里只为寻回贴身丫鬟。”
“至于刘嬷嬷,一个苛待欺辱臣女的刁奴,她该死。”
“可盛丞相亲口指认你杀人放火,你作何解释?”皇帝继续逼问,势要拿盛依凰问罪。
“老匹夫在放屁。”盛依凰十分粗俗的回。
“他一介文官身带佩剑,消息比京兆府和御林军还灵通,皇上您就细品吧。”
盛依凰光明正大的挑拨离间。
盛婉仪听了立马急了:“皇上,臣妾父亲是...”
话未说完,皇帝就摆手示意盛婉仪闭嘴,他眯着眼暗暗思量,心中已有怀疑。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嬷嬷进了殿内行礼:“参见皇上贵妃,奴婢来宣太后口谕。”
“盛依凰已是残废之身,其母有救先皇之恩,饶是犯下通天大罪,皇帝也应通融。”
来宣旨的人是伺候太后的桂芳姑姑,跟陈奶娘情同姐妹。
太后的口谕意思很明确,别说烧了一个青楼,今日盛依凰就是烧了皇宫,皇帝也应该通融。
皇帝眉头微蹙,虽然他本不打算严惩盛依凰,但太后这等强硬的口谕有损他的皇帝威严,他有些不满!
就在这时带盛依凰进宫的京兆尹蒋先锋前来禀报:“皇上,折腰楼的数十位姑娘跪在宫门前**。”
“她们都为盛二**作证,她是救她们离开火场的恩人,跟折腰楼的命案及火灾无关。”
跟着蒋先锋一同进门的还有战王赫连冥,他闷声说了一句:“本王亦能证明。”
“罢了!”多重庇护,皇帝若是还问罪有损他的明君形象,他冲着盛依凰挥手:“回府去休养吧。”
盛依凰没想到她随口救下的那些姑娘竟会为她做到这等地步,更没想到赫连冥会开口帮她说话。
既然如此,她可得将计就计的讨些好处。
“皇上,京中百姓皆在您的庇护之下,臣女救了她们相当于是帮您庇佑子民。”
“这是臣女的荣幸。”
简单翻译一下这话:给钱!
“赏!”盛依凰的话滴水不漏,皇帝不赏不行。
很快,方才被盛依凰怼过的王公公便将一托盘的金锭和一盒珠钗递给了袖儿。
拿到满意的东西,盛依凰留下一句:“臣女告退”便准备离开。
“等等。”皇帝突然叫住了她。
“钱财赏赐怎够?”
“你已到适婚年纪且双腿不便,需要人照料,而战皇叔在战场受伤双目失明也需要个贴心的人。”
“朕瞧着你二人很相配,特赐婚你二人,下月初八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