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喆刚想回答本来就是我女朋友,猛地想起从昨天开始,温迎就不属于他了,赶紧刹住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有一种哑巴吃黄连的憋屈感。
“温迎,他是你男朋友吗?”
不敢质问贺听澜,他只能寄希望于温迎,即便失忆了,他不信她爱不爱面前这个男人都感觉不到。
温迎看着眼前义愤填膺的男人,觉得好笑,轻轻握住了贺听澜的手,神色无辜道:“你知道的,我失忆了,他说我是他女朋友,应该就是吧。”
沈喆满腹的话说不出口,快要憋死他了,只能匆匆离开了病房。
温霓的意思是,趁着失忆,好好笼络温迎,尽早把凌越弄到手。
他是打算过来哄骗哄骗温迎的。
没想进门就是当头棒喝,贺听澜居然冒充了温迎的男朋友,显然,他也盯上了凌越这块肥肉。
他开始急迫起来,从贺听澜手上抢东西,毫无胜算,他也没那个胆子。
要么就……合作?贺听澜此人狡诈、城府深,他又怕事成之后被一脚踢开。
沈喆愤愤地一脚踢在墙上,昨天真的是失策了,当温迎的男朋友显然更好把凌越骗到手。
他确实不该那么冲动地摊牌。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去,是贺听澜,他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贺听澜这人仗着有个当大官的爹,首富的妈,向来是狂的没边,眼高于顶,除了他那个小圈子里几个官二代富二代,没人能入得了这位太子爷的眼,谁见了他不双腿打哆嗦。
“贺少……”他喊住贺听澜。
贺听澜没有要停步的意思,沈喆斗胆包天拉着人走到一旁的楼梯间。
“温迎她……她是我女朋友。”沈喆的态度有点滑稽,硬不敢硬,软又有些不甘心。
贺听澜单手插兜,靠在墙上,表情戏谑,“据我所知,你现在的女朋友,叫温……温什么来着?”
沈喆咬牙,“我虽然和温霓在一起了,但明面上,大家还是以为我和温迎才是一对。”
贺听澜点了支烟,悠闲地夹在手指里,慢条斯理地吞云吐雾着,“许你出轨,就不许我给你戴绿帽子?”
沈喆的一口牙都快咬碎了,“你……你什么时候和温迎在一起的?”
贺听澜挑眉,笑得有些邪肆,“有段时间了。”
“我先勾引的她。”
沈喆觉得自己快要裂开了,当然没敢提合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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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迎觉得很煎熬,两米开外的沙发上,贺听澜优雅地坐着,腿上放着一台电脑,正自如地跟他的国外员工开线上会议。
为了陪护,他甚至把工作带到了病房,为了吞并凌越,不可谓不用心。
她以前以为贺听澜都是靠他妈的财富和他爸的权势才有如今的地位,现在看来,她眼中的纨绔公子哥,原来很努力。
温迎想偷听点商业机密,但贺听澜似乎察觉了,突然从英语切换成了法语。
温迎心里呵了一声,这么防备她,明天就开始学法语!
线上会议开到九点半,其实他的声线很好听,低沉沙哑,伴着窗外的雨声,莫名让人觉得性感。
但温迎烦他,自然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讨厌,啧了一声,抱怨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贺听澜便低声用英语道:“今天先到这里,女朋友要睡觉了。”
温迎的嘴角又有些抖。
四下的灯都关了,雨水打在玻璃上,透过光影似乎在地上缓缓流淌,周遭安静,远处病房偶尔传来几声**声,走廊里机械的电子女音提示几号病床呼叫。
温迎捏着手指,犹豫再犹豫,终于还是开口,“姜昭宁,我的表妹,她说她是我的助理。”
“嗯。”
贺大少爷准备充足,冲完澡,穿的是黑色睡袍,此刻手臂枕在脑后,懒散随性,双眸看向病床的方向。
“她还说我有一家公司,叫凌越。。”
“嗯。”
“她说,凌越陷入了困境。”
他并不主动接话茬,每一句都落到了地上。
温迎硬着头皮,难以启齿道:“她还说,你很厉害,有办法救凌越。”
一片静谧,良久,贺听澜才缓声开口,“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
他似乎坐了起来,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庞大,温迎轻声道:“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贺听澜轻笑,“温迎,没听过一句话吗?亲兄弟还得明算账。”
黑暗淹没了他眼中的玩味、探索、侵略以及……欲望。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她的声音听起来有难以抑制的破碎,她觉得难堪。
“你过来,坐我腿上,亲我一口。”
温迎的眼睑轻轻颤动着,贺听澜就是为了羞辱她,如果她真的失忆了,或许还感受不到他的恶意,偏偏她什么都记得,却又说不出口。
羞辱感吞没她的感官,黑暗中,她的脸烫得惊人。
她紧紧捏着被子一角,半晌才道:“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贺听澜眸色黯然,薄唇微动,最终抿紧。
一夜无眠,贺听澜听着窗外的雨声,夜半,拿出手机,给陆昀发了一条消息,发完消息,又摁灭了手机。
温迎这一夜虽然睡着了,但都在做梦,杂乱无序的梦让她醒来之后感到异常疲惫,还不如不睡。
医生安排她又拍了个脑部CT,没什么问题,就让她准备出院。
“手部轻微骨折,这个腕托戴两个星期左右,到时候再过来拍个片子,多注意休息,不要用脑过度。”
温迎一一应下。
三月底,北城进入绵长的雨季,依旧是淅淅沥沥的一天。
贺听澜的助理陆昀在帮温迎收拾东西,说起来陆昀是嘉和集团的大少爷,藤校毕业,能力卓绝,经营一家上市公司也绰绰有余。却能心甘情愿给贺听澜当助理。
是啊,在贺听澜身边当两年助理,拿到的资源和结识的人脉,是无法言说的诱人
豪门也分等级,谁不眼馋贺听澜的人脉?
别人私底下都说陆昀没骨气,事实上只要贺听澜愿意,谁不想上赶着给他当助理?
“贺先生,都收拾好了,出院手续也办好了。”
贺听澜坐在沙发上,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黑色大伞的水晶手柄。
他起身,黑色大伞仿佛他的手杖一般,显得他禁欲深沉。
“走吧。”
他伸出手来。
温迎不得已,只能交出自己的手。
他立刻包裹住,十指紧扣,势在必得地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雨水照着满城的新绿,温迎却感受不到半点欣欣向荣的气息,心情惴惴,直到抬头看窗外,偌大的半山别墅庄园,黑色雕花大门敞开,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林荫小道,蜿蜒曲折,两旁的法国梧桐已经长出新的枝桠。
这里是,贺家的半山公馆。
她本能抓住了门把手,不动声色道:“这里……就是温家吗?”
贺听澜沉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是我家,以后也就是你的家。”
温迎身体僵住,转身,被困在他的长臂和车门之间。
呼吸交缠,贺听澜鼻尖是游走的馨香,微弱的光打在睫毛上,在眼底投出小片月亮,轻轻颤啊颤,他喉结重重一滚。
“我想住自己家,这样有利于我恢复记忆。”
贺听澜的胸膛愈发欺近,“我不放心。”
真是贼喊捉贼,这人怎么做到这样面不改色胡编乱造的?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就这么不尊重我的想法吗?我连想住自己家都不可以吗?”
贺听澜心猿意马,视线紧紧黏在那一张一合的红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