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不是现实里的声音。是脑子里。
【叮——宿主已重生,重生节点:2024年3月15日,距离死亡还有327天。
】我站在洗手间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二十五岁,下巴没刮干净的胡茬,
眼眶下面青黑一片,衬衫领口发黄。手按在洗手台上,指节泛白。上一秒我还躺在ICU里,
浑身插满管子,心电监护发出刺耳的长鸣。下一秒就站在这儿了,嘴里还有牙膏沫的味道。
【系统初始化完成。当前可用功能:信息查询(每日3次)、状态面板、任务系统。
温馨提示:宿主前世的失败源于——】闭嘴。我在心里说。
【……】我没心情听系统总结我上辈子有多失败。那些事我记得比谁都清楚。
被岳父岳母当保姆使唤,被公司同事当笑话看,被商业对手当傻子玩。
最后被人从自己创立的公司踢出去,躺在医院里等死,连个来探望的人都没有。我盯着镜子,
把前世的记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327天。我还有327天。上辈子我死在3月7号。
现在是3月15号。也就是说,我比上辈子多活了一个多礼拜才死。不对——是重生了,
所以这些时间都是赚的。【宿主,是否查看状态面板?】行。看看也无妨。
眼前浮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只有我能看见。
极低)当前危机:婚姻破裂倒计时(14天)、公司股权争夺(47天)】婚姻破裂倒计时。
我苦笑。上辈子我老婆林知意跟我提离婚,是4月1号。愚人节。她挑那个日子,
大概觉得这段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我们结婚两年。林家招赘婿,
需要一个人来打理林氏集团旗下的一个烂摊子公司。我是名校毕业,有创业经验,
走投无路才答应入赘。林知意比我小两岁,漂亮,能干,但看我的眼神永远像在看一件工具。
她不羞辱我,不打骂我。她只是当我不存在。比羞辱更狠。我从洗手间出来,客厅里没人。
林知意应该已经去公司了。桌上放着早餐,一份,一碗粥两根油条。没有我的份。
我走进厨房,自己下了碗面。等水烧开的时候,系统又冒出来了。【宿主,
今日信息查询剩余3次,是否使用?
建议查询“林氏集团近期动态”或“妻子林知意当前行程”。】不用。【……为什么?
】我上辈子就是太依赖这种“建议”,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想准备周全,结果呢?
该踩的坑一个没少踩。信息再多,决策是自己做的,坑是自己跳的。水开了,我把面下进去。
上辈子我从重生第一天就开始疯狂布局,查这个查那个,
恨不得把未来一年的走向全部算清楚。结果把自己搞成了神经病,谁都觉得我古怪,
最后众叛亲离。这辈子不一样。这辈子我要让他们自己找上门来。手机响了。
是林知意发来的消息:「今晚我爸生日宴,你必须到场。别穿你那件灰西装。」
我看了眼衣柜里那件灰西装。不是不能穿,是她觉得丢人。我没回消息。把面捞出来,
就着咸菜吃了。---上午十点,我到了林氏集团大厦。不是我主动要来的。
是林知意的秘书打电话催了三次,说今天有个季度汇报会,
林总要求所有部门负责人必须到场。我在公司的职位是“战略发展部副总监”。听着挺唬人,
实际上部门就两个人,我一个,还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办公区在十七楼最角落,
挨着茶水间。“沈哥,你今天气色不太一样啊。”小周——我唯一的组员,递过来一杯咖啡。
“哪儿不一样?”“说不上来。以前你走路都是低着头,今天腰杆挺得直。”我没接话。
上辈子我确实一直低着头。赘婿嘛,低人一等,走到哪儿都觉得别人在议论自己。
这辈子不一样了,不是因为我突然有了自信,而是因为我死过一次了。一个死过的人,
还在乎别人怎么看?会议室在二十二楼。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
林氏集团旗下七个子公司的高管,加上集团总部的人,乌泱泱二十多个。林知意坐在主位,
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表情冷得像冰柜。她旁边是林氏集团副总裁赵恒,
四十出头,地中海发型,笑起来像弥勒佛,下手比谁都黑。上辈子就是他联合外人,
把我从公司踢出去的。“沈副总监来了。”赵恒笑眯眯地指了指角落的位置,“坐那儿吧,
主桌没位置了。”会议室里有人偷笑。我没说话,走过去坐下。汇报开始。
各个部门轮番上台,PPT做得花团锦簇,数据漂亮得不像真的。
我知道大部分数据都是编的,林氏集团表面风光,实际上资金链已经快断了。
上辈子这个季度汇报会上,我傻乎乎地指出了几个数据问题,结果被赵恒当众羞辱,
林知意全程没帮我说一句话。这辈子我不说了。轮到战略发展部汇报。小周紧张得声音发抖,
PPT做到第三页就卡住了。我站起来,走过去,把PPT翻到第五页。“林总,各位同事,
战略发展部本季度主要工作聚焦在三个方向。”我的声音很平静,“第一,
市场调研完成度87%;第二,新项目方案已提交审批;第三——”“等一下。
”赵恒打断我,“沈副总监,你们部门上个季度的工作成果是什么?我看了你们的报告,
全是过程指标,没有结果。”我看着他,没说话。“我知道你是林家的女婿,
”赵恒笑得意味深长,“但在公司里,还是要拿业绩说话。”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上辈子这时候我会脸红脖子粗地辩解,然后越描越黑。
现在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讲PPT。赵恒的表情僵了一秒。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汇报结束,林知意全程没看我一眼。散会时她叫住我,
声音很低:“晚上六点,我爸的生日宴在望江阁,别迟到。”“知道了。
”“你的西装——”“我买新的。”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主动这么说。我转身走了。
【宿主,你刚才的表现很冷静。为什么不反驳赵恒?他的数据也有问题,
你完全可以——】因为没用。上辈子我反驳了,然后呢?赵恒当场拿出另一份报告,
说我的数据来源不可靠,质疑我的专业能力。他是做了准备的,我就是个送上门的靶子。
【那你就这么忍了?】不是忍。是等着。走出大厦,阳光很刺眼。我站在路边,
掏出手机查了查银行卡余额。3200块。买套像样的西装都不够。但我不需要西装。
上辈子我穿了最好的西装去生日宴,结果岳父看都没看我一眼,
岳母倒是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这西装是租的吧,领带系得不对”。
这辈子我穿什么都是错的,那就不在他们对错的规则里玩了。---下午四点,
我到了望江阁。不是来参加生日宴的。是来找一个人的。望江阁是江边的高档会所,会员制,
年费二十万起步。上辈子我来过几次,每次都是低着头跟在林知意后面,像个跟班。
今天我穿了件深蓝色的夹克,牛仔裤,运动鞋。门口的保安拦了我一下,我报了个名字,
他脸色变了,恭恭敬敬地请我进去。那个名字是“周远舟”。周远舟,远舟资本的创始人,
国内顶级投资人,身家至少两百亿。上辈子我和他打过一次交道,是在我死前两个月,
他托人找到我,想投资我当时已经快完蛋的公司。我没答应,
因为赵恒说远舟资本的条件太苛刻。赵恒是故意坑我的。周远舟的条件很公道,
是我最后的机会,但我错过了。这辈子我不会再错过。会所的私人茶室里,周远舟已经在了。
他五十出头,头发花白,穿一件灰色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看见我进来,
他笑了:“你就是沈渡?电话里说有个项目要跟我谈?”“周总,我想跟您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我知道您一直在找进入江城地产市场的切入点。
林氏集团现在的资金链很紧张,三个月内必须找到新的投资方,否则会断流。
我能帮您以低于市场价30%的价格拿到林氏最核心的商业地块。”周远舟盘核桃的手停了。
“你凭什么?”“凭我是林家的赘婿。”我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
“凭我知道林家所有的底牌,而且他们不知道我知道。”这话说得像个反派。但我无所谓。
上辈子我做人太正了,正到所有人都可以踩我一脚。这辈子我学聪明了。
周远舟盯着我看了十几秒,笑了:“有意思。你就不怕我把这话告诉林家?”“您不会。
因为告诉他们对您没好处。而且,”我喝了口茶,“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
赘婿才是这个局里最了解一切的人。”他没说话,端起茶杯。我知道他心动了。
上辈子他找我的时候,我已经被踢出公司了,手上什么都没有。现在不一样,
我还是林家的女婿,名义上还在林氏集团挂着职,我有位置。“你需要我做什么?
”周远舟放下茶杯。“很简单。今晚林家在望江阁办生日宴,我需要您也在。
不需要您做任何事,露个脸就行。”“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他看着我,
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最后他点了点头:“行。我今晚本来就有个饭局在这儿,
顺路过去打个招呼。”我站起来,道了谢,转身要走。“沈渡,”他叫住我,“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二十五岁的人,不该有你这种眼神。”我没回头,推门出去了。【宿主,
你刚才的操作很冒险。如果周远舟不答应——】他答应了。【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上辈子见过他。他这个人,表面上温和儒雅,骨子里是个赌徒。
赌徒不会拒绝一个胜率超过五成的机会。晚上六点,我准时出现在望江阁三楼宴会厅。
林知意看见我的穿着,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岳母赵丽华就没这么好说话了。“沈渡,
你这是什么打扮?今天是老爷子的生日宴,你就穿成这样?”“妈,衣服干净得体就行。
”“得体?你看看在场的人,谁不是西装革履?你是林家的女婿,丢的是林家的人!
”岳父林国栋坐在主位上,没看我,也没看他老婆。他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好像这边的争吵跟他没关系。上辈子我会道歉,会解释,会越描越黑。
这辈子我笑了笑:“妈,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说完我转身走了。不是去洗手间。是去宴会厅门口。我在那儿站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门开了,周远舟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宴会厅安静了。在场的人大半都认识他。
江城商界排名前五的人物,平时想见一面都得托关系,今天突然出现在林家的生日宴上。
林国栋第一个站起来,快步走过来:“周总?您怎么来了?”周远舟笑得自然:“林老,
生日快乐。刚好今晚在隔壁有局,听说您在这儿办寿宴,过来敬杯酒。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酒,跟林国栋碰了杯。然后他的目光扫过我,停了一秒。“这位是?
”林国栋愣了一下:“这是……我女婿,沈渡。”周远舟伸出手:“沈先生,幸会。
”我握上去。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用力。全场的目光都变了。那些刚才看我像看空气的人,
现在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赵恒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得更弥勒佛了:“周总,
好久不见,我是林氏集团的赵恒,上次在——”周远舟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转向我:“沈先生,刚才我助理说,你们战略发展部上周提交的方案很有意思。
改天我让投资团队跟您对接一下?”我说:“随时欢迎。”赵恒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知意站在不远处,端着酒杯,看着我。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意外”这种表情。
---宴会继续。周远舟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但他留下的影响够大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至少有五个人主动过来跟我搭话。有林氏的合作伙伴,
有之前从不正眼看我的高管,甚至还有两个岳母那边的亲戚。我不冷不热地应付着,
没说任何实质性的话。晚上九点多,宴会散了。林知意在停车场等我,车没熄火。“上车。
”我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你跟周远舟怎么认识的?”“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他说看中了我们部门的方案。林总,这是工作上的事,
要不明天去公司说?”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车里很暗,
只有仪表盘的光照在她脸上,线条很硬。“沈渡,你今天很不一样。”“是吗?
可能是衣服穿得不一样。”她没笑。车开出去,江城的夜景在车窗外面流动。**在座椅上,
闭着眼睛,脑子里在算日子。327天。不,今天过完了,还剩326天。
上辈子我在第47天被赵恒联手董事会踢出公司。第89天林知意正式提出离婚。
第156天我的公司被收购,我净身出户。第327天我死在ICU,死因是急性肝衰竭,
没人知道我是被人在酒里下了慢性毒药。是的,毒药。这是我死前最后一个月才知道的。
那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是一个护士无意间说漏了嘴,
说我的血液检测报告里有异常成分。我没来得及查清楚是谁干的。但我有怀疑对象。赵恒。
或者林知意。或者两个人一起。这辈子我会查清楚的。【宿主,
你上辈子的死因是——】我知道。不用重复。【那你不打算报警?】证据呢?
上辈子我连谁下的毒都不知道,这辈子更没证据。而且我现在说出去谁信?
一个赘婿说自己被人下毒了,大家只会觉得我有被害妄想症。车停在别墅门口。
林知意没熄火,也没下车。“沈渡。”“嗯?”“周远舟的事,如果是你安排的,
我希望你告诉我。”我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棵梧桐树。上辈子这棵树被雷劈过,
就在我死前两天。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这种事。“是我安排的。”她沉默了很久。
“你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就是不想再被人当傻子。”我推开车门,走进别墅。
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引擎发动,车开走了。她没进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