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件保暖衣破了,我之后就一直买同款,穿了十几年。
风还在吹,我感觉自己难以发出声音。
“罗辰宇,你在听吗?”
我深吸口气:“我知道了。”
“那你去上课——”通话被对面的来电中断了。
我仰头看着已经雾蒙蒙的天空,慢慢红了眼。
这一刻,我想的不再是和林乐瑶的从前,而是电视里那个南方小镇的湖,风吹过水面会起一层细细的波纹。
手机又响了,不是林乐瑶,是旅行社。
“罗先生您好,您咨询的那个自由行套餐还有名额,这边确认一下您还有其他什么需求?”
“没有。”我视线落在街对面那棵被晚风吹得摇晃的银杏树上。
“只要把往返改成单程,我不回来了。”
确定四天后中午集合出发,我才往回走。
但到小区门口时,一个老头突然从花坛后跑出来。
“辰宇?你是不是辰宇?”
我僵住,诧异看着面前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夹克,头发花白的老人。
我用了好十几秒才从记忆深处把它拼出来,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是你爸啊!”老头脸上堆着笑,皱纹更深了,“你看你都长这么大,爸找了你好久……”
“你来干什么?”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块。
他的笑僵了一下,但没垮:“爸这不是老了嘛,身体不行了,你后妈那个贱女人也跑了……”
“听说你现在过得不错,住这么大的小区,找了个有钱女人当媳妇,你不能不管爸吧?”
我看着他,眼神愈发冷。
十几年不闻不问,他开口第一件事不是问我过得好不好,是要我养老。
“我没有爸。”
扔下这句话,我绕开他往小区里走。
他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拽了回来,巴掌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烟臭味。
“不孝的东西!老子生你养你,你现在有出息了就不认老子了!”
巴掌打在我左脸上,我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嗡了一声。
路人停下来,有人掏出手机拍,有人在喊‘怎么打人啊’。
两个保安从岗亭里冲出来,一个拉开他,一个挡在我面前。
“先生,你没事吧?要不要报警?”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声音微颤抖:“报。”
保安将人往后推,可他扔挣扎着冲我喊。
“罗辰宇!你不孝!你住这么好的小区不管你爹!你跟你那个没良心的亲妈一个德行!”
我没有回头。
回到家,我冲进卫生间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我脸红肿了一块,从颧骨到耳根,手掌印还隐约可见。
左手臂上那道指甲划的口子渗着血,我用棉签蘸碘伏按上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很疼,但远不及心疼。
傍晚,林乐瑶拎着一个深蓝色奢侈品纸袋回来了,她一进门就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