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忽然安静了。

林乐瑶看着我，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今时不同往日。”她的声音里那点松软已经收回去了，换成了我熟悉的那种不耐烦。

“我工作一天回来，就想吃顿好的，不是来听你忆苦思甜的。”

林乐瑶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回公司加班。你自己吃吧。”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面对满桌子没怎么动的菜，心绪动荡。

我和林乐瑶在一起十六年，不是急着结婚，我是想要一个结果，想要一个真正的家而已。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也许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敢明白。

天渐渐黑了。

我拿出行李箱，翻出自己的衣服塞了进去。

林乐瑶一夜未归。

我出门去买了旅行用的东西，在路过街角那家婚纱店的时候，我脚步慢了下来。

橱窗里曳地的白纱在射灯下泛着珠光，有准新娘站在圆台上试纱，对着镜子转圈，裙摆铺了一地。

我站在橱窗外，手里的购物袋勒得手指发白。

以前路se.n过这家店，我也停下来，也幻想有一天林乐瑶会进去试婚纱……

“罗先生，真巧啊。”

我一怔，转身看去，是乐明韬。

他站在几步外，依旧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绅士风度。

“今晚我陪林总去酒会，你不介意吧？”

乐明韬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她说你不太喜欢那种场合，所以让我替她撑个场面。”

我眸色渐黯：“嗯。”

我没有想跟他交谈的欲望，转头就要走，身后却再次响起乐明韬不紧不慢的声音。

“罗先生，容我多说一句，女人都希望自己另一半能有带出去的面子。”

“试问如果林总是个人老珠黄的女人，你还会喜欢她吗？”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我把购物袋放在玄关，快步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有些憔悴，眼角有了些许细纹。

我凑近了一点，抬手按了按眼角，三十三岁，我已经三十三岁了……

我站在镜子前想得出神，连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你在干什么？”

我回过神，通过镜子和林乐瑶四目相对。

她靠在洗手间门框上，她明明也三十三岁了，但那张脸没有任何变化，脸还是和二十出头时一样年轻，意气风发，像被时间偏爱过。

林乐瑶微弯起漂亮的眉眼，半开玩笑地说：“突然发现自己真的老了？”

我的心被这句话扎了一下。

我转过身看着她，声音微哑：“你怎么回来了？”

“换衣服，晚上酒会。”林乐瑶脱掉外套往卧室走，“我那套浅蓝色礼服在哪儿？”

我跟进去，拉开衣柜，把她的浅蓝色礼服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