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又逢春,同妻的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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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仲秋,知府府邸高朋满座、觥筹交错,只为庆祝府中长孙满月。

我作为刚诞下麟儿的知府长媳自是盛装出席,就在我对镜梳妆时,

眼前凭空出现一行字:“太**了!我们太子和男主正在假山里发狠忘情,

是我喜欢的假山play啊!!!”“哈哈哈姐妹我也是,

不知道这知府长媳啥时候才能发现自己生的孩子是公爹的种,

然后发疯刺伤男主宝宝被太子处死啊。”描眉的手一顿,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乳母抱着的襁褓。

“而且那炮灰冯青山撞见男主宝宝和太子相爱,竟敢质问男主,幸好被太子杀了,

小反派们快下线吧,我就爱看太子和男主宝宝……”我手一松,

螺子黛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冯青山,那个我藏在心底珍重的人,已经死了吗……这一刻,

我不哭不闹,只抱过乳母手中的襁褓,平静地朝后院走去。直至冰冷的井水灌入肺里,

直至眼皮变得沉重,我才想若有来生……01再次醒来,眼前是漏着稀疏天光的茅草屋顶。

扫过眼前熟悉的环境,无数记忆涌进脑中。就在我愣怔之时,那扇草帘子做的门被猛地掀起,

尖锐的声音在屋内炸响:“死丫头!老娘都割完草回来了,你居然还在睡大觉!

”一道粗声粗气的嗓音紧随其后:“吵什么吵,让她睡又咋了,人家知府公子看上春丫头了,

她现在可是咱家贵人。”闻言,我一滞。我竟重生了,重生到嫁入许家之前。想到前世,

恶心、屈辱、愤怒、绝望在我心口翻涌。“我不嫁!”想也没想,我大喊出声。“你敢!

老子就是绑都要把你绑上花轿!”“孩他爹你看看,当初生下来还不如扔尿桶溺死,

这丫头就是个赔钱玩意儿、白眼狼!”爹娘面色一变,嘴脸狰狞难看。我浑身发颤,

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吼出声:“我不嫁!不嫁!我就是嫁猪嫁狗,都不嫁知府家!”“啪!

”话落,凌厉的风声响起,我被打得头偏向一侧。“林又春你不嫁也得嫁,

我欠赌坊那一百两,还等着知府下了聘才能还上!”我的兄长林大春听见争吵冲了进来,

扬起手就甩了我一巴掌。我捂着脸,看不出情绪的目光落在屋内人身上,嘴角扯了扯。

这烂掉的命,我不奉陪了。02从那日后,我无悲无喜,仿佛认命了般。

我的爹娘和兄长也乐得做起了卖女求荣、攀龙附凤的美梦。我将私藏在墙缝的铜板一一扣出,

不多不少,刚好一百文。找到村里的算命先生,我请他帮我改个命。前世,

作为少见的漂亮姑娘,我总是被选在花朝节上扮演花神娘娘,

而冯青山作为十里八乡的俊后生则扮演护花仙官。我穿彩衣,戴花冠,执花枝。他穿青衫,

束高发,执锦幡。围观的乡亲们看直了眼,皆夸我俩是画像中走出的仙官玉女。

这一幕不料被游街观礼的知府夫妇看在眼里。他们打听到我的身份,表示了中意。

后又听村中算命先生说我孕脉极旺,易生贵子,福气极厚。

更是满意地托了媒婆上我家为知府独子许知言下了聘。我爹娘欢天喜地,一口应下。

全然不顾我的感受。毕竟一个赔钱货能有何感受。可冯青山不这样认为。幼时我遭了天花,

爹娘吓得六神无主,将烧得神志不清的我拉到荒山丢弃,任我自生自灭。

是冯青山翻越数座山梁,借着月光,哭着寻到了我。小小少年将昏沉的我背在单薄的背上,

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崎岖的山路去镇上跪求大夫开药。月光下他汗津津的后颈发着亮,

后背麻衣湿透一片,被体温烘出热热的潮气,让我安心。到了镇上,大夫不忍,

丢下几味草药。我就这样扛了过来。后来他去了镇上镖局,识了字,

便折了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教我认字。再后来他听说知府下了聘,慌乱找到我,

眼底红意蔓延,问我是否自愿,我说我不愿。他请我等等他,他跑完下趟镖有一百两,

他全给我做聘礼。可还没等我回应他,我的兄长突然窜出来抡起拳头将他打倒在地。

“你个泥腿子也配和知府公子比,还敢肖想我妹妹,我打不死你!”我使出全身力气,

才推开林大春,将挨打的冯青山护在身后。年仅十八与我同岁的冯青山早已身高八尺,

他不还手并非打不过,而是他知道林大春是我的大哥。狼崽子般的少年黑发凌乱,骨相锋利,

竭力压制着眼底的杀意。许是害怕我昏了头做出与冯青山私奔的事,我那与流氓为伍,

同地痞厮混的兄长又以冯青山性命做要挟,断了我的念想。就这样,我冷下心肠,

对我心悦的少年郎恶语相向,将他贬得低到尘埃,将他伤得面色惨白。出嫁那日,吹吹打打,

好不热闹。坐在轿中的我却泪如雨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突然一队押镖的人马在狭窄的乡道上与迎亲的队伍相撞。人仰马翻,马儿嘶鸣。混乱中,

冯青山策马来到喜轿旁,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凝了层雾气,轻声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

我袖中十指紧掐,盖头下泪水决堤,出口的话却冷得让自己心惊:“我心向高门,

非你乡野之人,望君自重,还请勿扰。”轿外的混乱突然平息,策马之人也不见了踪迹。

续上的乐声中,我似乎听见有人在哭泣。若我掀开轿帘望向身后,

定能见那青绿的山坳之上我的少年郎策马而立,无声流泪。思绪回笼,昨日种种,皆成死灰。

此后种种,皆向新生。03“一百文,给我批个克亲绝嗣的命格。

”厚厚一摞铜板被我叮铃哐啷倒在算命先生的小桌板上。闻言,

王半仙眯着装瞎的眼瞬间瞪大,花白的眉须发着颤。要知道平日算个命才几文钱,

只能糊个口,我一出手就是一百文,够他一个月嚼用了。“好好好,批批批,

你就是要个九天龙凤的万古唯一命格我都给你批。”我毫不犹豫地呸了一声。

上辈子就因所谓的好命格害得我受尽屈辱还不自知,

结果到头来只是一个催动他人命数的炮灰。在我的授意下,

王半仙逢人就说我是罕见的克亲绝嗣命格,一时间,村里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话传到了我的爹娘耳中,他们怒不可遏,抄起扁担和竹筢就要去找王半仙算账。

“老朽说了,林又春这丫头就是克亲绝嗣的命!”王半仙收了我的好处,加之有职业操守,

他一口咬死我的命格没有算错。“诸位说的可是林丰财家的姑娘,林又春?”争执吵闹间,

一位干练持重,身着素面锦袍的中年男子突然沉声发问。

躲在草垛后的我一眼便认出这是许府的陈管事。陈管事身侧跟了个头簪绢花的媒婆,

身后抬红木箱的仆役站成长排,木箱上捆缚着一对鲜活扑腾的聘雁。

这分明就是上一世许家来下聘的场面。“你们是?”“正是他家姑娘!

”爹娘的讨好和王半仙的回答同时响起。得到肯定的徐管事面色如常,

我却看见他背负在身后的左手比了个手势。“在下一时不察竟走错了路,叨扰了。

”眼看浩浩荡荡的队伍要离去,我的爹娘回过味来。

他们连忙上前拉着领头的徐管事不住地说好话,祈求对方不要听信王半仙的疯言疯语,

甚至愿意将我送给知府公子当妾。“不当妾当个通房也使得的,要不当个婢子……哎哎哎,

别走啊!”眼见荣华富贵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我爹气得捶胸顿足。

我娘更是一**坐地上,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哭嚎。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无半分波澜。

04日头渐斜,我背着高过头顶的猪草回到家中,假装看不见爹娘挤眉努嘴的小动作。

“春丫头啊,爹娘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你去那高宅大院受委屈,

所以重新给你寻了一门好亲事,富绅刘老爷可是愿意出五十两聘礼呢!”“多谢爹娘体谅,

女儿听你们的。”我卸下背篓,用袖子擦着汗,温顺地点点头。

一副完全不知道镇上富绅刘太平是个年过花甲,纵欲残暴,虐杀少女的淫邪之人。

见我这般识时务,他们那一箩筐提前准备好的打压教训之词只好尴尬地咽入腹中。

我坐在院中切起了猪草,专注又认真,仿佛看不见锁上门在屋内嘀咕谋划的爹娘与兄长。

青绿的草茎在锈钝的刀刃下被砍成一节节,像我所有的悲哀与痛苦正在被一点点斩断。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春丫头这么早去哪儿啊?

”村里最爱嚼舌根的陈金花一边洒稻壳喂鸡,一边不经意般往我身上瞟。

“我娘这两天咳得厉害,我去山里采点金银花给她熬水喝。”“哟,真孝顺,要我说,

咱田沟村就没比你这丫头更听话懂事的了。”我赧然不已,在对方的打趣中挎着竹篮走远了。

半个时辰后“娘!”“叫魂啊叫,你砍的柴呢死丫头?!”见我两手空空地回到家,

坐在门口晒太阳的我娘气得抄起竹篾就要抽向我,下一刻,

满腔怒火却在看到我掌心的东西时偃旗息鼓。

一朵食指大小的灵芝赫然躺在我满是粗茧的手心。

“我在兔儿崖那儿发现一朵碗口大的野灵芝,可我够不着,只采到一个小的,

要是能采到那朵大的,起码卖出一百两,到时候阿兄欠的债不仅能还清,

还能剩不少给他娶亲。”我凑近我娘耳畔,压低的声音像带着钩子勾得她心痒痒。

“死丫头还不快带路,去晚被人采了看我不打死你。”看着风风火火走在前面的背影,

我扯唇一笑。“大灵芝在哪儿呢,我咋没看见。”我娘握着根树枝弯下腰翻着草丛,

嘴里不住地问我。“你往前去点,就在那崖缝里头。”“哪个缝……啊啊啊!”05“爹,

阿兄,你们可算回来了,娘为了采灵芝换钱,滚下崖摔伤了脑袋!

”去镇上酗酒的我爹和不务正业的林大春踩着夕阳刚踏进屋,

就被我哭哭啼啼的话吓得魂飞魄散。两人快步进了屋,只见我娘额头敷着草木灰,

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好端端的,怎会去采那劳什子灵芝!

”我爹红着眼猛拍大腿,口中不住叹气。“爹,阿兄,都怪我,

是我命格不好……才害得知府家不敢下聘,刘老爷又只肯出五十两聘礼,

不然娘也不会因害怕阿兄还不上债,跑去采灵芝卖钱。”“看来我克亲是真的,

还请爹和阿兄允许我自立门户,免得日后给你们带来血光之灾。”我扯着袖角按压着眼睛,

嗓音全是自责与哽咽。最后甚至跪倒在地,请求让我与他们断亲。“不可!”“不可!

”我爹与林大春异口同声,随即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算计。“傻丫头,你是我亲妹妹,

我和爹娘怎会与你断亲,这样,你嫁进刘老爷府中尽心伺候,给他吹吹枕边风,

让他每月给你十两做零花,然后把钱交给我和爹,我们替你保管,也算做你日后的靠山。

”林大春扶起我,温和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出口的话却如带着寒意的毒蝎。蜇得我心口发冷。

……“听说了吗,林又春那丫头真是个克亲的,前脚她娘摔下崖磕破头痴痴傻傻,

后脚他爹又醉酒没看清路,半夜掉河里溺死,啧啧啧,忒邪门了。

”村里几个妇人手脚麻利地做着农活,嘴上还不得闲地拉着家长里短。闻言,

一身素麻孝衣的我神色凄惶,似不堪打击般踉跄跑开,只剩众人对着我背影不住地唏嘘。

跑远之后,我收起脸上表情,只余冷漠。我爹是村里出了名的酒鬼,不事劳作,

日日在镇上酗酒,没钱就赊。家中一堆农活全靠我娘和我,

而我又是我娘为她自己生下的小奴隶,挑水做饭砍柴种地样样都是我的活。

所以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温顺懂事的姑娘会把自己亲娘推下崖。

又会在深夜的村口拦下喝醉的爹,并撒谎自己洗衣时掉了几枚铜板在河边,让他去捞。

我低头想着心事,并未发现路中间站了个人。直到我埋头撞入那人怀中。06“阿春,

好久不见。”耳畔响起前世痴梦到死的声音,鼻尖是熟悉的皂角清香。我喉间溢出悲鸣,

眼泪止不住地落。一双历经风沙却仍是少年骨骼的大手为我轻柔拭去泪水。“对不起,

我来晚了。”糊满双眼的泪水收歇,一张魂牵梦萦的脸庞逐渐清晰。眉眼桀骜,眸光如星,

意气凌然。似春归的燕闲散落拓,如秋去的鸿恣肆冷逸。

“这一世我定不会让你卷入那腌臜事。”我的少年郎竟也与我一样重生归来,他红了眼,

紧紧将我拥入怀中。“你……不怪我?”我一颗心又软又痛,

只因曾经我对他说尽了那些伤人的话。“我从未怪过你。”“我只怪自己没能力,

没将你抢回来,所以这一世刚回来我就提前谋划,

又赶在你婚期之前回来找你……”夏风和暖,冯青山对我娓娓道来。我的少年郎脑子好使,

记忆力佳,八九岁的年纪就被镇上镖头看中留在他镖局做事。后来个头窜长,

十一二岁的少年开始跟着镖师们走镖。他身手无双,算尽先机,心性如铁,守诺如命,

在前世知府来我家下聘时,就已接到贵人开出的一百两的暗镖。完成这趟镖后,

贵人对他赞不绝口,甚至邀他去梁州投入贵人麾下。可我那时才嫁入知府府中,

他怕我受委屈所以婉拒贵人相邀,继续在宿州守护我。

“前世为何你会撞见太子与许知言的事,又为何被……”我掌心轻轻覆上他的面庞,

问出那个让我心痛的问题。“我外出跑镖时,在一处客栈歇脚,无意间撞见许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