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泽瞳孔微缩。只见岳母刘翠花提着那把刚蹭过磨刀石、刃口泛着森冷寒光的杀猪刀，大步流星地走向屋侧的猪圈。

“妈，使不得！”楚泽急了，大步跨上前想去拦。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两年前他跟半夏回门时，老丈人苏大强喝多了酒，拍着大腿指着这头猪说过，这是全家一年的心血，留着过年卖了换钱，好给三个还没成家的舅哥盖几间砖房娶媳妇用的。

这头猪，就是苏家明年的命脉。

“妹夫，你别管。”大舅哥苏东一把按住楚泽的肩膀，粗糙的大手犹如铁钳，硬生生把他摁在原地。

猪圈里，那头三百多斤的老母猪似乎察觉到了杀气，焦躁地哼哧起来。

苏大强一声不吭，把手里的旱烟管往腰带上一别，翻身跃进猪圈。紧接着，苏南、苏西、苏北三兄弟默契地跳了进去。父子四人像捕猎的狼群，一拥而上，死死抱住猪腿，硬生生把三百斤的肥猪掀翻在地。

杀猪刀递了过去。

刘翠花站在猪圈外，刀尖还没往下捅，眼眶已经红透了。

她胡乱用围裙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指着魔都的方向破口大骂：“城里那些丧了良心的王八蛋！心眼全黑透了！连自个儿亲儿子、亲孙子都往死里逼！”

骂完，她转过头，看着满身泥污、瘦脱了相的楚泽，还有大着肚子的苏半夏，嗓音直打颤。

“姑爷，你破产受苦了。咱家没钱，没本事替你还债。但这家里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得先紧着你和半夏吃一口热乎肉！”

话音刚落，刀光一闪。

凄厉的猪叫声响彻整个青林村，滚烫的猪血溅在白雪上，红得刺眼。

楚泽站在雪地里，喉结狠狠滚了两下。他紧紧攥起双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烂肉里。眼底那股被楚建国逼出的绝望阴霾，在这一抹刺眼的血色和粗犷的护短中，被彻底撕得粉碎。

杀完猪，整个苏家大院瞬间忙活起来。

大嫂周芸系着油围裙，在灶屋里将灶火烧得劈啪作响。

不过半个钟头，一股霸道至极的肉香，顺着门缝蛮横地钻了出来。整个院子都被浓郁的酱香和油脂香气死死裹住。

木门推开，白雾腾起。

周芸端着一个海碗走出来。海碗里，切得四四方方的五花肉颤巍巍地堆成了一座小山。晶莹剔透的红亮糖色均匀地挂在肉皮上，浓稠的汤汁还在缝隙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泡，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开饭！”苏大强敲了敲烟袋锅。

破旧的八仙桌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楚泽面前的粗瓷大碗里，堆满了大块的红烧肉、最好的瘦肉，连一粒白米饭都看不见。苏半夏的碗里也是一样，还额外多卧了两个荷包蛋。

而老丈人苏大强、岳母刘翠花，甚至平时干重体力活的大舅哥苏东，他们面前只有几碗清汤寡水的白菜豆腐，筷子偶尔只在装着碎肉沫的菜汤碟子里沾沾味。

“看啥？快吃！”苏东用筷子敲了一下桌沿，大口呼噜着白饭，“咱们山里人体格壮，吃青菜下火。你这身板在城里亏空了，得补。”

老丈人苏大强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劣质白酒，布满沟壑的老脸满是纵容：“大强家没那么多规矩，姑爷吃饱了，半夏肚里的娃才能好。”

苏半夏眼圈红红的，从自己碗里夹起一块肉，想放进苏东碗里：“大哥，你也吃。”

“哎！别沾我！”苏东像躲瘟神一样端着碗往后一仰，假装瞪眼，“妹子，你现在可是咱家的大熊猫，你吃剩的再给哥。”

楚泽低着头，没有再推辞。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颤巍巍的红烧肉送进嘴里。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炖得酥烂，浓郁的酱汁在味蕾上炸开。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顶级的美味，比任何米其林三星的料理都要震撼灵魂。

饭菜的热气氤氲了楚泽的双眼。

他机械地咀嚼着，扒着饭，眼底泛起一层水汽。一滴滚烫的水珠砸在碗沿上，和着香浓的肉汁，被他大口咽进肚子里。

没人拆穿他，一家人只是把菜碟更往他面前推了推。

楚泽吃着这碗用全家人的命脉换来的红烧肉，眼神中的迷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犹如孤狼护崽般的冷硬与决绝。

吃软饭又怎样？

这份恩情，他楚泽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得百倍千倍地还给苏家！

夜深人静。

苏家土屋的木板床上，苏半夏裹着带着阳光味道的旧棉被，终于卸下了连日来的提心吊胆，发出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楚泽披着苏北给的那件旧军大衣，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

他盯着窗外的积雪，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意念一沉。

“系统。”

嗡——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瞬间铺开，带着令人目眩神迷的科技感。各种见所未见的植物和动物模型在光幕边缘缓缓旋转。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主动唤醒系统。】

【新手图鉴大礼包已准备就绪。】

【是否立即提取？】

楚泽没有丝毫犹豫，在意识中下达指令：“提取。”

光幕中央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一个全息包裹凭空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数据流，疯狂涌入楚泽的大脑。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化肥改良配方！】

【物品说明：结合高维生态科技与蓝星古法。只需混合特定材料，即可激活土壤休眠分子。无视任何贫瘠地形，强制提升植物生长速度300%，果实品质提升500%！】

【所需合成材料：草木灰十斤、无根水（雪水）五升、鲜活有机排泄物。】

楚泽猛地睁开眼，呼吸骤然粗重。

身为顶级农学博士，他太清楚这份说明意味着什么。生长速度提升三倍？品质提升五倍？这在当今的生物科学界，简直是违背物理学定律的神迹！

如果楚建国知道他手里捏着这种颠覆行业的东西，恐怕会嫉妒得吐血而亡。

楚泽死死盯着材料配方。

草木灰？灶屋里烧剩的柴灰多的是。

无根水？院子里这漫天的大雪就是现成的。

只差最后一样东西——鲜活有机排泄物。

天边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风雪停了。

第二天清晨，东方刚翻出一点蒙蒙亮。

楚泽早早推开房门，手里拎着一个旧铁桶和一把破铲子，大步走在带着寒霜的土路上。

他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这个系统的威力。青林村穷了太久，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拿到第一笔翻盘的筹码。

走到村口那棵大榕树下。

早起的冷空气灌进肺里，楚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配方上的最后一块拼图。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

视线死死锁定在前方不远处、村道边的一棵枯草旁。

那里，赫然躺着一坨刚刚拉下、甚至还在清晨的寒风中冒着袅袅热气的新鲜牛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