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抬眼,神色坦然,从容开口:
“父皇,儿臣只是想请太子哥哥、三皇兄暂且留步,有几句心里话,想单独跟二位兄长说说。”
太子李昭衍与三皇子李宸宇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狐疑。
他俩心里彻底摸不透了。
南梁公主
今日的八弟,实在太反常了。
一改往日懦弱窝囊的模样,谈吐利落,心思缜密,
如今还特意拦下他们,不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不凡望着李渊,语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诚恳:
“父皇,自昨夜落水险些丧命,儿臣算是彻底幡然醒悟。”
“往日荒唐度日,实在愚钝,如今只想和几位兄长好好相处,说几句体己真心话。”
李渊闻言,神色温和了许多,微微颔首:
“也好。”
“兄弟同心,方能家和万事兴,朕素来愿见你们兄弟和睦。”
说罢,他不再多言,带着其余皇子、一众内侍与大臣,转身离开了寝殿。
偌大的寝殿瞬间空旷下来,只剩李不凡、太子与三皇子三人,气氛悄然变得微妙起来。
然后带着其他皇子和一众大臣离开了。
李不凡微微挑眉,掀被下床,缓步走到太子与三皇子身前,伸手一左一右,分别勾住两位皇兄的脖颈。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倒让太子和三皇子皆是一头雾水,满心莫名。
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几分算计的笑意,压低声音道:
“二位兄长,随我去偏房细说,我有一桩好消息要告知你们。”
因为等会说道的内容不适合小兰和门口的侍卫听到。
不然他们可能会被灭口。
走到偏房李不凡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拿捏的笃定,
字字清晰传入二人耳中,唯独不被旁人听闻。
“太子皇兄,三皇兄。”
“咱们都是一个爹生的,宫里这点弯弯绕绕,就别装模作样了。”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平常你们讥讽我是个干啥啥不成的废物,只晓得勾栏酒肆,赌坊豪赌。”
“但咱们兄弟几个皇子都不娶这三个敌国公主,怎么偏偏就这好事落到了我头上?”
“还不是因为我没有娘亲,没有母族依仗,好欺负,因为娶了敌国公主,那么肯定就得不到朝臣的支持,无缘储君之位,还能被大家鄙夷。”
“明明怎么着我都排不上这储君位子,你们却仍然不放过我,让我难堪是吧,”
“我这场三国联姻,其实就是你们两个在这里争夺储位带着其他皇子站队。”
这话一出,太子和三皇子的脸色瞬间齐齐一变。
确实这主意就是他们两人为主内斗的结果。
二人眼底瞬间闪过慌乱,转瞬便想遮掩,却被李不凡死死盯住,半点退路不留。
太子强装镇定,冷声道:
“八弟无凭无据,休得随意构陷手足!”
“构陷?”
李不凡嗤笑一声,语气愈发笃定,拿捏住了二人的软肋,
他不紧不慢走近太子耳边,用只有他才听到的声音:
“太子皇兄去年春,借赈灾之名,私扣江南三州粮款,用以笼络京中寒门官员,此事宫内宫外知晓者极少,要不要我细细细数?”
话音未落,太子李昭衍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他自认为遮掩得天衣无缝,连父皇都全然不知,李不凡竟一清二楚!
这也是记忆中李不凡偶然得知,
但之前一直懦弱无能,将此事埋在心底。
不等太子回神,李不凡目光转向一旁脸色惨白的三皇子,走到他耳边轻声道:
“三皇兄,你上月私下联络东齐使臣,暗中许诺好处,想要借外邦之力,打压东宫储君声望,意图离间朝堂与皇室关系。”
“怎么?需要我当众去父皇面前说出来,”
“太子皇兄就在这,要不要我说出来呢?”
满嘴威胁的味道。
三皇子李宸宇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两件事,随便爆出一件,都是动摇国本、触犯帝威的大罪!
私扣赈灾粮款,是失德失职、祸乱百姓;
私通外邦干政,是居心叵测、谋逆犯忌!
这两件桩桩件件,都是能废储、夺爵、打入天牢的死罪!
屋内气氛死寂得令人窒息。
太子李昭衍死死攥紧袖中双拳,指尖泛白,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声音已然带上几分紧绷的沙哑:
“八弟……你想如何?”
事到如今,装傻充愣已然无用,他们彻底栽在了李不凡手里。
这哪里是个不学无术、荒唐纨绔的废皇子?
这分明是藏在暗处,手握所有人把柄、伺机而动的豺狼!
李不凡见二人彻底服软,唇角笑意更浓,收起了眼底的冷锐,
重新变回那副散漫无所谓的模样,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家常。
“我不想如何。”
“我这人向来通透,你们想借我的错处造势、博名声、固权位,我可以装作不知,既往不咎。”
“但二位皇兄身居高位,俸禄丰厚、府中金山银山无数,总不能白白让我替你们挡非议、背骂名吧?”
他微微倾身,语气带着**裸的讹诈,却又说得坦荡直白,毫无扭捏:
“太子皇兄拿出五万两,三皇兄也凑五万两。”
“十万两白银,明日日落之前,送到我闲云殿。”
“银子到账,今日之事,我烂在肚子里,你们的那些隐秘旧事,我半个字不提。”
太子李昭衍脸色铁青,咬牙道:
“五万两?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可五万两绝非小数目,一时抽调难免肉痛至极。
三皇子气急了:“不可能!”
李不凡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轻笑一声:
“不愿意?无妨。”
“那咱们就去御书房,当着父皇的面,好好掰扯掰扯。”
“聊聊二位皇兄私下干的那些‘大事’。”
“我本就声名狼藉,烂人一个,再多一桩罪名也无所谓。”
“可二位皇兄不一样啊。
“一个是当朝储君,身负天下厚望;一个是朝野看好的贤王,名声贵重。”
“真闹大了,我丢的是脸面,你们丢的,可是储位、前程、身家性命。”
字字诛心,句句拿捏要害。
太子李昭衍与三皇子立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几番变幻。
二人胸中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刻骨恨意,可偏偏手中无半分抗衡的底气,只能硬生生隐忍。
此刻他们终于彻底通透,被八皇弟李不凡死死拿捏,狠狠讹诈。
死寂僵持良久,太子李昭衍缓缓闭上双眼,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憋屈与不甘,
一字一顿,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本宫给!”
“我也给!”
三皇子紧随其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郁。
可话音刚落,李不凡便慢悠悠开口,轻轻摇了摇头:
“不妥!”
“方才的价码是先前的数,时辰一过,便不作数了。”
他眉眼带笑,语气却带着几分狡黠的随意:
“二位皇兄,现在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