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下午出完报告后，得到熊主任批准，报告出完就可以下班。
本来今天是周五，下班又早。
难得这么清闲，余笑直接提议：
“南南！看电影吗？还是唱K？难得的提前下班，不做点什么总会觉得亏待了自己。”
姜南平时生活简单，一般都是医院到家两点一线。
突然多出来的闲暇时间，她一时也不知道做什么。
而且她也跟余笑一样的感觉——不做点什么，总觉得浪费了这难得的时间。
“好啊，我都可以。”
姜南刚答应下来，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拿起电话，一看是苏晴打来的，立马点了接听键。
“晴啊！你回来了吗？”
姜南带着些欣喜的语气问道。
苏晴是姜南高中交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协议结婚的人。
“当然！我回来喝你喜酒啊！”
苏晴性格直爽，只是有时候说话不太经过大脑，想到什么说什么。
姜南闻言立马将音量键调小，快步走出了诊室，来到卫生间。
“晴晴！你在胡说些什么？”
姜南小声提醒道。
苏晴虽然说话不经过大脑，但她还有一个优点，就是认错特别快。
“我错了……我错了……南南大**别生气了！”
姜南当然不会因为一句话跟她生气。
“好了，别贫嘴了！你是回国了吗？千里追夫成功了？”
现在换姜南调侃苏晴了。
果然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我们……彻底没可能了。”
苏晴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失落起来，弄得姜南还有点手足无措。
“啊？你是捉奸在床了？还是你移情别恋了？”
姜南不可思议地问道。
苏晴和秦萧然从高中时期就在一起，虽然大学经历了四年的异地恋，两个人的感情也算坚不可摧。
可是就在今年秦萧然去了英国读研，从异地变成异国，因为聚少离多、时差等因素，两个人吵架的时间越来越多。
而苏晴又是喜欢把分手挂在嘴边的人，只是每次秦萧然都会低头将她哄回来。
两个月前因为一件小事，两个人又在闹分手。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秦萧然却没有了任何动静，苏晴慌了……所以才会想着千里寻夫的事。
“都不是……你什么时候下班？我来找你！今晚不醉不归！”
苏晴的语气虽然恢复平淡，但姜南还是隐隐感觉到了浓浓的悲伤。
“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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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下午的休闲时光，因为苏晴的回国被打乱了。
经过一下午的倾听和分析，姜南也大概知道了苏晴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他就是不爱了……他不爱我了……如果是以前，他看到我这么远跑去找他，他肯定立马抱我，可是这次他没有……他见到我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反而很冷淡……他还说他累了。”
苏晴红着眼，手里端着一杯酒，眼神空洞地述说着。
其实这些话，姜南已经在苏晴口中听过无数次。
虽然她很佩服苏晴能谈这么久的恋爱，但她一点也不羡慕。
因为热情这东西，一旦被消耗殆尽，剩下的只有疲惫和冷漠。
哪一个痛彻心扉的转身背后，不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冷落？那是用眼泪换来的大彻大悟。
有些人从遇见开始，注定就是用来错过的。
而最值得珍惜的，永远只有那个深情且不计得失的自己。
所以爱自己就够了。
她从来不相信什么爱情不爱情的，对她来说那只是一件永远不会触碰的奢侈品。
也是因为对爱情的零期待，所以她才会想出为了目前短期目标而假结婚的办法。
毕竟在她看来，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虚假的东西。
她不需要爱，也不需要爱情。
“那就分了吧。”姜南淡定地说道。
“什么？”
“分了吧，既然这件事让你这么痛苦，不如分开算了。”
姜南之前一直都是劝和不劝分，但这次看到苏晴这么痛苦，她觉得不如快刀斩乱麻来得爽快。
而且她也确实觉得苏晴和秦萧然并不合适。
苏晴是个热情大方、开朗的女孩，可是和秦萧然在一起后，她的情绪老是反复无常。
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其实在姜南看来，苏晴的情绪不稳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秦萧然的不作为、冷处理，让苏晴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可是……我舍不得。”
苏晴的一串泪珠落了下来。
姜南看着苏晴不争气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抱住她。
她实在不懂为什么苏晴会为了一个男人哭得死去活来，而她只知道此刻苏晴需要的是一个依靠。
“好了……不想分就不分……”
姜南说着安慰的话。
“不！分！分手就分手！我苏晴难道就非他秦萧然不可了吗？！”
苏晴又突然直起身子，大声说道。
本来她们去的是一家清吧，虽然有背景音乐，但总体来说算是安静舒适的氛围。
苏晴突然这一嗓子，让周围人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现在已经接近六七点了，清吧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朱雷刚下夜班便被拉到清吧里喝酒。
“老朱！你看那边……是姜医生吗？”冯浩也是市医院的医生，在康复科，和朱雷是大学室友。
朱雷抬眼，果真看到不远处一个角落里那抹熟悉的身影……他想也没想，便直接起身走了过去。
姜南还在安慰着苏晴，突然听见身后好像有人在叫她。
“姜南？”
闻声转头，便看见朱雷已经站在她面前。
“朱医生？”
姜南有点惊讶地看着朱雷。
朱雷倒是不客气，直接坐到了姜南身边的位置。
他本来又高又壮，一**坐下去，直接紧挨着姜南。
姜南赶紧往里挪了一点，拉开距离。
“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我还以为你不喝酒呢？”朱雷笑着说道。
姜南本就不想和朱雷有过多交集，但碍于他叔叔是院长，又不得不卖他几分面子。
“偶尔小酌。”
姜南假笑着说道。
苏晴看着姜南明显别扭的样子，立马明白面前这位应该就是一直对姜南死缠烂打的那个男的。
“南南，这位是？”
苏晴将姜南往她那一侧拉过去了一点。
“朱雷，朱医生，我们医院的骨科大夫。”姜南一本正经地介绍着。
朱雷笑着对苏晴点了点头。
“哦～是你啊～我经常听南南提起过你……”
苏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朱雷一听姜南居然还私下提起过他，立马笑起来，脸上的褶子也越发明显。
“南南，经常提起我？”朱雷也不装了。
“南南？这位先生你这样称呼怕是不太合适……你们是什么关系，有必要叫这么亲密吗？”
苏晴立马打断朱雷的话，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朱雷似乎听不懂话一样，又往姜南身边凑。
“南南说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我都听南南的。”
朱雷又开始了惯用的恶心人的招数。
眼见朱雷越靠越近，姜南直接站起身。
“朱医生，请你自重。我已经结婚了……我们从始至终都只是同事关系。”
朱雷被姜南的话惊得愣在原地。
“什么？你结婚了？”
朱雷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不可能！我怎么没有听说？”
“我可以作证！我们南南确实名花有主了……”
苏晴这时站出来添油加醋，
“而且……她老公特别特别特别帅！不像某些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说完，苏晴便要拉着姜南走。
可是朱雷却一把拉住姜南的手不放。
“不可能，南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不相信！除非……让你老公来，咱们当面对质！不然我是不会相信的。”
姜南挣扎着，可是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出差去了……你放开我！”
周围人的目光越来越多。
“我不放！南南，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已经给我叔叔说了关于你职称的……”
朱雷越抓越紧，还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够了！”
姜南从来没有想过要靠任何人，不管是职称还是其他，她从来只会凭自己的实力去争取。
“朱医生，你今天一定要见到我老公是吗？”
姜南看着朱雷，神情严肃地说道。
“是！”
朱雷本就觉得这只是姜南为了拒绝他找的借口。
“那好，你放开我！我给他打视频！”
姜南继续说道。
朱雷见到姜南如此自信笃定的样子，心里瞬间打起鼓来，不由得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结婚了。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必须眼见为实。
“那你打！”
朱雷说话间松开了姜南的手，在她本就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红痕。
苏晴一眼瞪了过去，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
“对！让这癞蛤蟆看看什么才叫郎才女貌，早点死了这条心！”
朱雷气不过，但此刻他只想知道姜南真的会给她老公打视频吗？
“等一等！”
朱雷想到什么，赶紧说道。
“又有什么事？蛤蟆兄！”
苏晴无语地看着朱雷，她早就想亲眼看看姜南的合法老公长什么样了，被朱雷一打断她立马挂脸了……
朱雷撇了撇嘴，没有理会苏晴的调侃，对着姜南说道：
“南南，你可不能随便找个男人忽悠我！你不能直接说是为了证明他是你老公而打视频……你懂我的意思。”
姜南点头。
“好。”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她和周自衡的交流一般都只限于文字，突然给他打视频过去，他会接吗？
万一他还在忙呢？
但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姜南硬着头皮，打了过去。
可是，**响了好久，他都没有接。
每一声嘟响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她能感觉到朱雷的目光越来越得意，苏晴的表情越来越焦急，而她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南南，我就说你没有必要为了……”
就在朱雷嘴角快要咧开的时候，视频电话突然接通了。
画面里只有走廊移动的图像，看不见人。
朱雷和苏晴闻声也在第一时间往姜南的手机上看去。
姜南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喉头发紧，但还是硬着头皮小声唤了一声：
“老公？”
话音刚落，一张帅气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似乎喝了酒，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衬衫领口也解开了两颗扣子，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一截线条，看起来随性又慵懒。
不仅是姜南被美貌暴击愣了一瞬，旁边的苏晴更是夸张地捂着嘴无声尖叫，整个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而朱雷的脸，则在一瞬间黑得像锅底。
苏晴赶紧轻轻碰了碰姜南的胳膊，才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喝酒了？”
姜南试图找些话题，声音还有些发飘。
周自衡似乎已经走到了窗边，背景是城市的夜景灯光。
他微笑点头，嗓音带着微醺后的低沉：
“嗯，喝了点。”
他透过屏幕扫了一眼姜南身后的环境——昏暗的灯光，木质桌面上摆着酒杯，显然不是在家里。
“还没回家？”
他问得随意，语气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关切。
姜南立马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突然慌了一瞬，好像被人抓住了尾巴。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连忙解释道：
“啊？嗯……还没有，和朋友一起。明天周末，可以多玩一会儿……”
说完她又后悔了——她跟他解释这么多干什么？反正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你忙吧！我挂了……”
她的手指正准备按下结束键。
周自衡的声音再次传来，不急不缓，像是随口说出，却让姜南的指尖僵在了半空中：
“好，注意安全……老婆。”
叮——
视频挂断。
姜南的心跳比打之前还要快。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在烧，脸颊在烫，胸腔里那颗心脏砰砰砰地撞击着肋骨。
还好今天没有戴手表，不然早因为心率过速发出健康警报了。
“怎么样？你也看见了，听见了！我们南南有老公！请你有点边界感，不要再来骚扰我们有夫之妇了！”
苏晴立马得意地对着朱雷嘲讽道，下巴抬得高高的，活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朱雷脸色铁青，狠狠瞪了姜南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见朱雷被气走，苏晴比姜南还开心。
她一**坐回椅子上，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真是太爽了！南南！你老公好帅啊！那声音！天哪！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姜南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还沉浸在刚才周自衡最后说的那两个字里。
他刚才是叫她……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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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插曲，苏晴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直念叨着秦萧然的事了。
但她确实喝得太多，到最后整个人软成一摊泥，趴在桌上嘟囔着胡话。
姜南没办法，只能扶着她打车回家。
一路上苏晴靠在她肩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秦萧然你个王八蛋”，然后又突然咯咯笑起来，说“你老公真的好帅”。
姜南哭笑不得，只觉得肩膀被压得发麻，心里却乱糟糟的。
好不容易把人弄上楼，姜南把苏晴放在床上，帮她脱了鞋，盖好被子。
苏晴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就睡过去了，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姜南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她睡踏实了，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把门带上。
客厅安静下来。
在路过书房时，姜南的脚步顿了顿。
她想起今天晚上的事，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跟周自衡说一声。
毕竟这是人家的房子，她这样贸然带一个人回来住，总该知会主人一声。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点开和周自衡的对话框。
看到刚才视频通话的时长记录——不过才短短两分钟。
但那两分钟里的每一个细节，此刻都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尤其是他那一声“老婆”，低沉的，带着点酒意的沙哑，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刻意为之。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姜南赶紧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些杂念甩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在屏幕上快速编辑：
「周先生，抱歉，刚才遇见一些突**况，不得已打扰了你。」
发完第一条，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十点了。
他还在忙？还是已经休息了？
就在姜南犹豫着要不要再发一条解释一下今晚的情况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视频请求页面弹了出来。
是周自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