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姐从小都靠强心针续命。等了九年,终于等到一颗完全匹配的供体心脏。
医生只说了一句:只能做一台手术。那晚,爸妈把我锁进储物间。第二天我被拖出来时,
嘴里全是血,掉了三颗牙,胳膊青得发紫。他们把放弃书摔在桌上:“签了,救你姐。
“我低头按了手印。不是我心软了。是姥姥留给我的平安银锁,刚刚自己崩开了。老辈人说,
锁断不是挡灾,是催命。01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地下储物间里的霉味混着血腥味。
一束强光照在我脸上。我本能地闭上眼。一只手拽住我的头发。刘梅把我往外拖。
头皮传来撕裂的痛楚。我的膝盖磕在水泥地上。拖出两条血痕。客厅灯火通明。
楚海阔站在茶几旁。他手里拿着一份心脏移植放弃声明。楚娇坐在轮椅上。
她穿着雪白的真丝睡裙。她的嘴唇涂了口红。极力掩盖病态的苍白。「阿离,你别怪爸妈。」
楚娇捂着胸口喘息。「我也是没办法,我想活下去。」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三颗带血的牙齿落在白色地毯上。刘梅厌恶地皱眉。「弄脏了地毯,你个丧门星。」
她把放弃书拍在玻璃茶几上。「按手印,快点!」我没有动。我的左胳膊紫得发黑。
那是昨晚楚海阔用棒球棍砸出来的。为了防止我逃跑去抢那颗心脏。等了九年。
我们姐妹俩一起等。最终只有一颗完全匹配的供体。医生说只够救一个人。
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我姐。把我当成一条狗一样锁起来毒打。楚海阔走过来。
他拿起印泥盒。「别逼我再动手。」我抬头看着这对父母。刘梅眼中只有对大女儿的担忧。
楚海阔眼中全是冷酷。楚娇的眼底藏着胜利的窃喜。突然。胸口传来细微的断裂声。啪。
声音很轻。那是姥姥留给我的平安银锁。锁链自己崩开了。冰冷的银锁掉在地上。
滚到了茶几脚边。老辈人说。锁断不是挡灾,是催命。我的命数尽了?不。
我盯着地上的银锁。我的眼泪在昨晚的毒打中流干了。我突然笑了。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我签。」我颤抖着抬起右手。拇指沾满印泥。重重按在声明书上。鲜红的手印。
断绝了这具身体活下去的最大希望。也断绝了我和这个家最后的情分。刘梅一把抢过声明书。
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手印。确认无误后。她和楚海阔同时松了一口气。
楚娇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娇娇有救了!」刘梅激动地抱住楚娇。「妈,
谢谢你们,谢谢妹妹。」楚娇看向我。「阿离,姐姐以后一定连你那份一起活。」
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没有反驳。没有咒骂。我默默弯腰。捡起那枚断裂的银锁。握在掌心。
尖锐的断口刺破皮肤。带来清晰的疼痛。这份痛让我无比清醒。楚海阔拿起车钥匙。「走,
去医院,手术今晚就能做。」刘梅推着楚娇。一家三口兴高采烈地出门。
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整个房子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我。一个被宣判死刑的废人。
我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强心针的药效快过了。
如果不做移植手术我活不过三个月。我走向楚海阔的书房。门没有锁。他走得太匆忙。
书房里满是雪茄的味道。我走到办公桌后。蹲下身子。在地毯边缘摸索。
用力掀起一块实木地板。里面藏着一个黑色的加密硬盘。这些年。
楚海阔借着给我和楚娇治病的名义。成立了慈善救助基金。疯狂大肆敛财。
刘梅用这些捐款在海外买了三套别墅。楚娇名下更是有多辆**版豪车。
他们把老百姓的捐款装进自己口袋。却每天在我面前哭穷。逼我吃过期廉价的药片。
只给楚娇用最顶级的进口药。我将硬盘揣进病号服口袋。拖着伤腿走向我的卧室。
拉开床头柜的最底层。里面藏着一部老式翻盖手机。这是姥姥临终前塞给我的。
她说如果有一天我被逼入绝境。就打里面的唯一号码。我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
只有一个联系人。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我毫不犹豫地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那头很安静。没有任何杂音。我深吸一口气。「锁断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沙哑沉稳的男声。「终于想通了?」我看着满是淤青的手臂。
「是。」「楚家这九年转移的账目拿到了吗?」我按住口袋里的硬盘。「在我手里。」
男声发出一声轻笑。「很好。」「按照计划,马上送你去江北私人医院。」
「你的新心脏准备好了。」我的手猛地收紧。「好。」我挂断电话。
将那张擦血的手纸扔进垃圾桶。楚娇以为她拿走了我活命的唯一机会。
刘梅以为她成功保住了宝贝大女儿。楚海阔以为他成功解决了一个累赘。他们根本不知道。
放弃这颗心脏。是我自己选的。那颗所谓完美匹配的供体心脏。
来自一个带有致命遗传隐疾的死刑犯。我等了九年。不是在等它。
而是在等他们亲手把我逼上绝路。好让我名正言顺地把这个家掀翻。
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立刻关掉台灯。防盗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楚海阔的私人助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医疗箱。
直接朝着我的卧室走来。他不是来拿东西的。他是来清理垃圾的。
楚海阔连三个月都不想等了。02黑西装男人直接踢开了卧室门。我躲在门后的阴影里。
他没有开灯。熟练地打开黑色医疗箱。抽出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针管。
那里面是超剂量的钾溶液。打进静脉,心脏瞬间骤停。
法医验尸也只会以为是强心针的正常衰竭。楚海阔做事总是这么干净。男人走到床边。
一把掀开被子。发现床上是空的。他猛地转头。我站在他身后半米处。
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裁纸刀。刀锋死死贴着我的左手腕。「楚总让你来送我上路?」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二**,楚总说你活着受罪。」「不如早点下去陪你姥姥。
」他拿着针管步步逼近。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一个快死的心脏病人。
在这个强壮的男人面前确实没有反抗余地。我握紧刀柄。没有刺向他。
而是狠狠扎向自己的左臂大动脉。锋利的刀片切开皮肉。鲜血瞬间如同喷泉般涌出。
大片大片溅在男人的白衬衫上。男人彻底愣住了。「你疯了?!」我冷冷地看着他。
身体因为失血开始微微摇晃。「擅闯民宅,蓄意谋杀未遂,致受害人重伤。」
我一字一句地宣判。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看了一眼满地的血迹。
又看了一眼我放在床头柜上一直亮着屏幕的翻盖手机。那上面闪烁着正在录像的红点。
「你敢阴我!」男人面露凶光,扔掉针管扑上来抢手机。
客厅方向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碎玻璃声。三道黑影从破裂的落地窗翻滚而入。
动作迅猛如猎豹。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最前面的一个人几步跨进卧室。
抬腿就是一记暴烈的高扫。正中助理的颈动脉。砰。助理连惨叫都没发出。
翻着白眼重重砸在墙上,滑落到地。另一个人顺势上前扭断了他的双臂。
反剪在背后死死按在血泊中。第三个人快步走到我面前。从战术背心里抽出止血带。
以最快的速度扎住我手臂的创口上方。「大**,我们来迟了。」他声音低沉沙哑。
正是电话里的那个男人。他叫我大**。这是姥姥给我留下的真正底牌。
姥姥出身南派老行当。楚海阔一直以为姥姥只是个无权无势的乡下老太婆。
却不知道这栋别墅周围。早就潜伏了最顶级的安保人手。我摇摇头。
失血让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不迟,刚刚好拿到关键证据。」我指了指床头柜的手机。
「拿上,保存好。」带头的男人点点头,将手机装进证物袋。
地上趴着的助理满脸惊恐和痛苦。「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放开我!」
「我是楚氏集团楚总的人!」带头男人一脚踩在助理的侧脸上。
鞋底碾压着地上的碎玻璃和鲜血。助理发出凄厉的惨嚎。我走到助理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楚海阔买我的命,出了多少钱?」助理痛得浑身痉挛,
死咬着牙不开口。我转身用脚尖挑起那支掉在地上的针管。拔掉针头的保护盖。
弯腰将针尖悬停在他的眼球上方一厘米处。「这一针下去,不用等心脏骤停,
你的脑浆会先煮沸。」尖锐的金属针尖闪着寒光。助理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他吓尿了。「五十万!楚总给了我五十万买命钱!」
「他说等你咽气了,就拿你那份巨额人身意外险给我结账!」我扯动破裂的嘴角笑了笑。
我在他们眼里。只值一份用来支付杀手的保险金。「带走。」我踢开针管。
「扔进地下室焊死。」手下立刻像拖死狗一样拖起助理。我看着卧室里触目惊心的血迹。
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这间困了我九年的牢笼,我再也不会踏入半步。
楼下花坛阴影处停着一辆改装过的黑色商务车。我被扶进后排宽大的真皮座椅。
车门砰然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坐在副驾驶的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转过头递给我一份烫金的加厚文件。「楚**,江北医院那边已经全部清场。」
「顶配医疗团队已就位。」我用完好的右手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的最高机密报告。
是我真正的心脏供体配型结果。早在一年前就已经配型成功。
供体来自海外某个顶级财阀意外离世的继承人。姥姥耗尽毕生积蓄和地下人脉。
为我留下了这颗真正完美的心脏。并死死瞒住了楚家所有人。车子平稳地驶出高档小区。
彻底融入江城的无边夜色中。方向与楚娇所在的第一人民医院背道而驰。此时此刻。
楚海阔和刘梅一定正跪在手术室门外的走廊里。流着泪祈祷他们宝贝女儿的手术成功。
等天一亮。他们将同时收到两份致命的贺礼。一份是我凭空蒸发的失踪通报。另一份。
是楚氏慈善基金被国际经侦全面查封的逮捕令。我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胸腔里的破损心脏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开始疯狂抽搐。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有尖刀在剐蹭内脏。
这是它最后的残存余力。撑住。我在心里命令自己。死亡的倒计时必须停在这里。
楚娇患上的那颗带有遗传隐疾的脏器。将会是未来刺穿他们心脏的最毒的利刃。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突然撕裂寂静。开车的司机猛打方向盘将刹车踩到底。
巨大的惯性将我狠狠甩向前方。「大**,前面有武装路障!」
03商务车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强行停稳。我被安全带死死勒回靠背。猛地睁开眼。
正前方是一辆满载渣土的重型泥头车。庞大的车身横向死死封住了整条去江北的国道。
泥头车大灯全开。远光灯惨白的光束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泥头车的阴影里。
停着三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越野车。车门全部打开。
十几个手持棒球棍和开山刀的职业打手如狼似虎地冲了下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截杀。
楚海阔生性多疑到了极点。那个被我制服的助理仅仅失联了十分钟。
他的第二道绝杀令就已经生效了。「马上倒车!」金丝眼镜男人一把扯掉领带厉声下令。
司机反应极快,瞬间挂入倒挡猛踩油门。砰。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从车尾传来。
强大的冲击力震得我伤口剧痛。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尾随上来的全黑越野车。
像疯狗一样死死顶住了我们的车尾。退路被彻底锁死。前有泥头车,后有越野。
典型的十死无生局。「楚**,把头低下去。」
金丝眼镜男人从战术外套内侧拔出一把黑色的格洛克手枪。咔哒一声。
黄澄澄的子弹被推上枪膛。前排的精悍司机也默默从座下抽出一把开刃的军刺。
我深吸一口气,按住手臂上还在渗血的绷带。疼痛让我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楚海阔为了灭口真是下了血本。」我冷眼看着窗外迅速缩小包围圈的持刀暴徒。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手里拎着一把开过槽的雪亮开山刀。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防弹车窗前。用沉重的刀柄狠狠敲击着玻璃。「楚二**,别躲了,
乖乖下车吧。」「楚总刚刚加了价,活要见人,死要见全尸。」防弹玻璃过滤了大部分噪音。
但他嚣张的叫骂声依然清晰地传进车内。金丝眼镜男人眼神一冷,
准备降下一点车窗直接开火。我猛地伸出右手按住他的枪管。
「这里离第一人民医院不到五公里,不能动火器。」枪声一响,立刻会惊动全城的警力。
这会直接打乱我明天全盘收网的布局。我目光越过叫嚣的光头。死死盯着前方横停的泥头车。
「直接撞过去。」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僵。「大**,那是满载的重卡,
我们这辆商务根本撼动不了。」「撞过去。」我提高了音量,不带任何感**彩。
泥头车虽然横跨路面。但在车尾和右侧的钢筋混凝土护栏之间。
留下了一道不到一米五的极窄缝隙。常规车辆绝对无法通行。
强行通过必然会大面积撕裂车体。但这是唯一的生门。司机看了一眼那条死路一样的缝隙。
紧紧咬住后槽牙。「所有人抓稳!」他将档位猛推到底。右脚把油门瞬间踩死。
V8引擎爆发出震动夜空的野兽轰鸣。外面的打手被商务车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惊呆了。
本能地朝着路两边惊恐躲闪。光头大骂着挥舞开山刀砍在商务车的前引擎盖上。火星四溅。
这头黑色的钢铁野兽根本没有减速。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笔直地扎进那条泥头车和护栏之间极其狭窄的死路。
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撕裂声瞬间贯穿所有人耳膜。
商务车右侧车身重重撞在坚硬的混凝土护栏上。左侧则死死刮擦着泥头车厚重的后车厢钢板。
绝对的物理挤压。全车防弹玻璃在第一秒全部龟裂粉碎。细密的玻璃渣像暴雨一样崩进车厢。
我在后座被巨大的向心力死死压在门板上。刚刚包扎好的左臂血管再次崩裂。
温热的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落。「把油门踩到底!」我无视疼痛厉声吼道。司机双眼血红。
轮胎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疯狂打滑空转。冒出呛人的滚滚白烟和焦糊味。
侧车门被挤压得严重变形向内凹陷。砰。左侧后视镜直接被泥头车挂断绞碎。
商务车凭借着不计代价的强悍动力。硬生生切削掉两侧的车皮。
像一条血淋淋的鲨鱼从缝隙中强行挤脱了出来。冲出死亡包围圈的瞬间。车身猛地一沉,
随后恢复了平稳的高速。夜风顺着四面漏风的车窗疯狂灌进车厢。
混合着刺鼻的机油味和我的血腥味。我大口喘息着平复濒临爆炸的心跳。
看了一眼残破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围堵现场。楚海阔。你的底牌打光了。「楚**,
你的手失血越来越严重了。」金丝眼镜男人满脸玻璃渣,急忙递过来一卷无菌绷带。
我一把扯过绷带。用牙齿配合右手在手臂死死打了一个结。「死不了。」
**在破破烂烂的座椅背上。看着窗外开始后退的江北大桥夜景。「直接去手术室,
不要减速。」楚海阔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手术室门前装慈父。
他再也没有精力分神关注我这个被定性死亡的女儿了。二十分钟后。
面目全非的商务车以时速一百二冲进江北最隐秘的地下私人车库。
四组巨大的强光探照灯瞬间亮起。两排全副武装的保镖立刻警戒封锁入口。
穿着白大褂的顶级医疗专家团队早已在电梯口等候。
他们推着**抢救设备的移动病床飞奔上来。严重变形的车门被液压钳强行剪开。
我被几只手快速平移到抢救床上。生命体征监测仪瞬间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主刀老专家只看了一眼屏幕就立刻下达指令。「患者失血量达到阈值,
脏器衰竭进入最终阶段。」「一秒钟都不能耽误,立刻推入一号无菌手术室准备开胸。」
冰冷的白色走廊快速倒退。病床轮子在地板上摩擦出急促的声响。
头顶明亮的手术无影灯一盏盏划过我的视线。
全副武装的麻醉师拿着一管透明药剂站在我头顶。「楚**,马上进入深度麻醉,请倒数。」
我缓缓睁开重如千钧的眼皮。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等我醒来。」
「我要看到针对楚氏集团的跨国通缉令登顶所有新闻头条。」
一直护送在病床边的金丝眼镜男人停下脚步。对着我的病床深深九十度鞠躬。「如您所愿,
大**。」冰凉的**被强行推入静脉血管。那种极度寒冷的感觉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我的意识开始快速沉入无尽的黑暗深渊。在彻底失去听觉的前一秒。
我仿佛已经听到了明天清晨楚海阔家破人亡的凄厉哀嚎。真正的游戏,我来了。
04手术室里的无影灯发出极其刺眼的白光。冰冷的手术刀在皮肤上划开一道平整的切口。
所有的声音都在我耳边被无限拉长。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变得异常空灵。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漂浮在半空中。周围是一片没有边界的浓重黑雾。
就在我快要彻底沉入深渊的时候。一只温暖苍老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手心里的老茧触感我是那么熟悉。是姥姥。她的面容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她没有说话。
只是用力把我往光明的方向猛地一推。我猛然坠入了一具滚烫的躯壳。
强烈的钝痛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接着是一声极其强劲有力的跳动声。咚。
像是一面重鼓在胸腔最深处被敲响。咚。每一次跳动都泵出灼热鲜活的血液。
血液如同奔腾的江河一般冲刷着**枯受损的经脉。那是生命的温度。
我贪婪地感受着这种从未有过的澎湃力量。
九年来我第一次不用借助强心针就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
它在我的胸腔里完美地安了家。这颗来自顶级财阀继承人的心脏正为了我而跳动。
漫长的黑夜终于走到了尽头。江城的第一缕晨光刺破了厚重的云层。
第一人民医院的顶级特护病房里温暖如春。楚海阔端着一杯现磨的黑咖啡站在落地窗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座城市。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与得意。
刘梅坐在真皮沙发上翻看着最新的时尚杂志。她的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
楚娇的手术极其成功。主刀医生甚至称赞那是他见过最完美的缝合。
只需要在无菌舱里度过四十八小时的排异危险期。楚娇就能像正常人一样活蹦乱跳。
在这个美好的清晨里。没有人关心那个被遗忘在破旧别墅里的二女儿。
在他们眼里我早就是一具凉透了的尸体。是一具换取巨额保险金的冰冷皮囊。
楚海阔惬意地抿了一口咖啡。他开始在脑海中规划下个月的欧洲家庭旅行。
一阵极其急促刺耳的手机**突然打破了病房的宁静。楚海阔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集团财务总监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财务总监带着哭腔的崩溃喊叫。楚总出事了。
全完了。公司的账户被全部冻结了。几家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在昨晚被尽数抽空。
楚海阔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咖啡泼在了他昂贵的手工西裤上。
他却根本顾不上这种轻微的烫伤。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资金怎么可能被抽空。
那是瑞士银行的最高级别加密账户。那是老子攒了十年的底牌。
财务总监的声音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是国际经侦科。
他们带着最高级别的搜查令直接封锁了整栋集团大楼。
所有的账目连同那个绝对保密的硬盘数据全部被公开了。不仅如此。
我们借用慈善基金洗钱的证据已经在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上滚动播放了三个小时。
楚海阔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病床上的床单还要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防弹玻璃上。硬盘。那个被他藏在书房地板下面的加密硬盘。
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它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凭空出现在国际经侦科的办公桌上。
刘梅听到动静扔下杂志跑了过来。她看着丈夫如同见鬼一般的表情吓坏了。
海阔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楚海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疯狂弹出无数条骇人听闻的新闻推送。楚氏集团慈善诈骗案惊天爆发。
伪善面具下的吸血鬼。楚海阔的名字被用巨大的血红字体加粗标亮。完了。
楚海阔手脚冰凉地滑坐在地毯上。他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商业帝国。
在仅仅一夜之间就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彻底碾成了粉末。
05病房门被毫无征兆地从外面粗暴推开。
四个身穿制服面容冷峻的警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警督手里举着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逮捕令。楚海阔先生。
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跨国洗钱以及恶意侵吞公众捐款。请你立刻配合我们的调查。
冰冷的手铐在晨光中折射出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刘梅尖叫着扑了上去。你们干什么。
你们知不知道我老公是谁。我们可是江城的纳税大户。你们凭什么乱抓人。
两名警员动作利落地将陷入癫狂的刘梅反手控制住。警督冷冷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楚海阔。
有什么话留到审讯室里慢慢说吧。你们的海外资产已经被全面查封。跑是跑不掉了。
楚海阔绝望地抬起头。他那双原本充满算计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深深的恐惧。
他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在口袋里疯狂摸索。他掏出另一部备用的不记名手机。
手指剧烈颤抖着拨打那个黑衣助理的号码。他要问清楚。
他必须问清楚那个硬盘到底是怎么丢的。电话那头只传来冰冷的忙音。没有任何人接听。
他又接连拨打了那三个职业杀手的秘密联络专线。同样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极度恐怖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如同毒藤般疯狂生长。难道是那个被他视作草芥的二女儿。
不。这绝对不可能。那个病入膏肓连走路都费劲的废物怎么可能有这种通天彻地的本事。
更何况她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尸体了。
可是除了她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进出那个被严密布控的别墅。
楚海阔被两名警员强行架了起来。他的西装在挣扎中变得皱巴巴的。
高高在上的楚总此刻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被拖出病房的时候拼命扭头看向无菌舱的方向。
那里躺着他耗尽一切心血救回来的宝贝大女儿。刘梅哭得撕心裂肺。
她死死抱住病房的门框不肯松手。娇娇的手术才刚刚做完。她还不能没有爸爸啊。
你们这些天杀的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警督厌恶地皱起眉头。他让人强行把刘梅拖走。
医院的走廊上聚满了看热闹的病患和家属。闪光灯此起彼伏。
无数记者的长枪短炮对准了这对曾经风光无限的夫妇。楚海阔低着头拼命躲避着镜头。
他知道自己全完了。而此时在江北那座固若金汤的地下医疗基地里。
我正静静地躺在恒温病床上。手指上夹着最新型的血氧饱和度监测仪。
屏幕上跳动着完美且规律的绿色波浪线。每一次呼吸都顺畅无比。
再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胸闷和随时会死去的恐慌。我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从最初的模糊逐渐变得无比清晰。床边站着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顾先生。
他的白衬衫依然纤尘不染。领带打得整整齐齐。完全看不出昨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生死时速。
他见我醒来。立刻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大**您醒了。手术非常成功。
您的新心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您的身体进行融合。我抬起右手。
轻轻覆盖在缠着厚重绷带的左胸上。感受着掌心下那强有力的心跳声。我活着。
并且活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壮。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依然十分沙哑。顾先生端来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
插上一根吸管递到我的嘴边。楚海阔和刘梅已经被警方正式拘留了。
所有的证据链都已经被做成了铁案。
他们转移出去的资金全部被我们提前拦截并转入了安全账户。
至于楚海阔手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势力。在昨晚已经遭受了全面清洗。
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出来给他们顶罪。我咬住吸管吸了一小口水。
温润的水流划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阵舒服的凉意。我松开吸管。眼底闪过极致的冷酷。
这就够了吗。这还远远不够。06物理治疗室里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均匀的条块。
我已经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在康复跑步机上慢走。
对于一个刚刚做完心脏移植手术不到两周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医学奇迹。
就连那位主刀的权威老专家也对我的身体机能恢复速度感到震惊。
这颗新心脏不仅极其完美地适应了我的身体。
甚至还在以某种极度强悍的方式改造着我的血管壁和免疫系统。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连半点不适感都不曾出现过。我就像是一个在寒冬中冻僵的人突然掉进了一汪沸腾的温泉里。
重获新生的力量让我的四肢百骸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充实感。
顾先生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推门走进来。他习惯性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看着我在跑步机上稳健的步伐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
大**您的恢复速度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快上三倍。老太太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非常欣慰的。
我按下停止键。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
别提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说说楚家现在的境况。我走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
接过他递来的冰镇气泡水喝了一大口。顾先生翻开文件快速汇报道。
楚海阔重金聘请了整个江城最顶尖的律师团队。试图用医学鉴定的方式申请取保候审。
但他所有的资产都被彻底冻结。那些律师拿不到律师费已经全部宣布解约了。
刘梅被查出名下有三处涉嫌洗钱的海外房产。
她现在被关在女子看守所里面临着漫长的调查程序。
她精神已经濒临崩溃整天对着墙壁又哭又笑。我冷笑了一声。
习惯了踩在别人白骨上享受荣华富贵的吸血鬼。一旦跌落泥潭连狗都不如。那楚娇呢。
我放下水杯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顾先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楚娇的情况非常微妙。她的排异反应远比主治医生预估的要强烈得多。
第一人民医院用尽了各种顶级的抗排异药物。勉强把她的命保住了。
但她现在每天只能靠大剂量的激素维持生机。整个人肿得像个充气的气球。
最关键的是那颗带有遗传隐疾的心脏已经开始显露弊端了。由于大剂量的药物**。
那种隐疾的爆发周期被大幅度缩短了。
医生在她的血液常规检查中发现了一项极其异常的指标。
他们暂时还没有得出确切的病理结论。但保守估计。那颗心脏随时都会变成一颗炸弹。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是我想要的剧本。
用我本该拥有的完美心脏去换取她那短暂且痛苦的假象。
让楚海阔和刘梅眼睁睁看着他们倾尽所有救回来的女儿。
最终还是要在无尽的折磨中凄惨死去。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残酷的惩罚吗。没有了。
那个被关在地下室里的助理交代了什么没有。我站起身开始进行基础的拉伸动作。
顾先生合上文件夹。什么都交代了。包括楚海阔这些年买凶灭口的所有细节。
甚至还有他偷偷给刘梅的营养品里下慢性毒药的录音。楚海阔这个人生性薄凉到了极点。
他连睡在身边的老婆都防着一手。随时准备拿她出去顶包。我听完并没有觉得有多惊讶。
这确实是那个男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见一见楚海阔。
顾先生愣了一下立刻出声阻拦。大**您现在的身份依然是死亡状态。如果您出现在拘留所。
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的局面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您根本没必要去那种肮脏的地方脏了您的眼。我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我等了整整九年。被像狗一样拴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打了无数次。
就为了今天能够堂堂正正地站着去欣赏他溃败的惨状。我不去。这出戏还有什么看头。
顾先生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终于还是顺从地低下了头。我明白了。
我会安排最安全的会见渠道。绝对不留任何官方记录。07三天后。
江城重型犯罪看守所的最高级别探视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霉味和劣质消毒水的混合气息。探视室没有窗户。
只有一盏昏暗发黄的防爆灯挂在剥落的天花板上。我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高级定制黑色西装。
踩着三厘米的半高跟皮鞋走进了房间。厚重的铁门在我身后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拉开金属椅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这出大戏的主角登场。没过多久。
走廊里传来了沉重且杂乱的脚镣声。铁门被狱警粗暴地推开。楚海阔被两个人架着拖了进来。
仅仅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楚氏集团掌舵人。
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干瘪老头。他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已经大片脱落。
剩下的全都变成了杂乱的灰白。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眼球布满了极其恐怖的红血丝。
整个人瘦得完全脱了相。蓝白相间的囚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套在一个衣架子上一样空荡。
狱警把他按在桌子对面的固定铁椅上就退了出去。楚海阔低着头。
他显然以为又是那些每天变着法子逼问他隐匿资产下落的审讯人员。
他麻木地盯着桌面上的铁锈斑纹。嘴里机械地嘟囔着。我说了。我没钱了。
所有的钱都被那个该死的黑客转走了。你们就算打死我我也掏不出一分钱来。
我双手交叉放在冰冷的铁桌上。极其舒适地靠着椅背。
清脆且冷漠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楚总还是这么硬气。
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惦记着那些带血的黑钱。
楚海阔的身体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了一样猛地剧烈颤抖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缓缓抬起头。
脖子的关节因为僵硬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当他那浑浊的视线终于看清坐在对面的人是我时。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他张大嘴巴发出一阵犹如破风箱拉动般的嗬嗬声。
像见到了来自地狱最深处的索命恶鬼。你。怎么可能是你。你明明已经死了。
那个废物助理说你已经流干了血死透了。楚海阔由于极度的惊恐和震惊。
竟然爆发出一股病态的力气。猛地从铁椅上挣扎着要站起来。
但沉重的手铐和脚镣将他死死钉在原位。铁链在剧烈的拉扯下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我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滑稽的挣扎。怎么。看到你花五十万买凶要除掉的女儿还活着。
你是不是觉得这笔买卖做得太亏了。楚海阔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我的脸。
随后他注意到了我的胸口。那里没有原本应该存在的那种病态的凹陷。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其充沛的力量感。就连我说话的中气都十足。
完全没有过去那种说三句话就要咳嗽出血的虚弱。你做了移植手术。你换了心脏。这不可能。
唯一的匹配供体明明已经给了娇娇。医院说绝对没有第二颗匹配的心脏。
那是谁给你做的主刀。楚海阔那被利益熏黑的大脑终于开始极速运转。
他猛然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了一起。硬盘失窃。海外资金被瞬间抽空。慈善集团倒台。
黑衣助理的离奇失踪和那几个顶级打手的全军覆没。这一切发生的时间点。
完美地卡在了他自认为我已经死亡的那天夜里。是你。全都是你干的。
楚海阔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扭曲成了一团肉疙瘩。他疯狂地捶打着面前的铁桌。
你这个畜生。你连你亲爹都要害。我当初生下你就该直接把你掐死。
我用极其悲悯的目光看着这只困兽。收起你那套虚伪的父女情深吧。
从你为了救那个只会花钱的废物。用棒球棍砸断我胳膊逼我签下放弃书的那一刻起。
我们在法律意义上就没有半点关系了。楚海阔咬牙切齿地咆哮着。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我好歹供你吃供你穿养了你二十年。08供我吃供我穿。
我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笑声在死寂的探视室里显得尤为刺耳。
笑够了我猛地收敛了所有表情。眼神变得比最寒冷的冰川还要冷厉。
你管吃过期两年的廉价救心丸叫供我吃穿吗。
你管把我当狗一样锁在不见天日的储物间叫养我吗。
你们用我和楚娇的病博取了上千万的社会捐款。反手就去给楚娇买玛莎拉蒂和**款爱马仕。
而我只能在每个雷雨交加的夜里强忍着心绞痛硬扛。
楚海阔被我连珠炮般的质问逼得哑口无言。他眼中的怒火逐渐被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惧所替代。
他终于意识到坐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任由他拿捏的病弱废人。
而是一个手握无尽资源足以将他随时碾死的主宰。你。你到底是借了谁的势。
那个黑客团队绝对不是你这种连门都出不去的人能请得动的。
楚海阔依然试图在彻底覆灭前找到一点可怜的逻辑支撑。
我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轻轻推到了他的面前。
楚海阔看清照片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瘫软下去。
那是姥姥年轻时候的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凌厉穿着一身素净的长大褂。
站在江城最负盛名的地下商会招牌前。旁边站满了对她毕恭毕敬的黑帮大佬。
你一直以为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婆子。
却不知道她年轻的时候是统御整个南派地下交易的龙头。
她临走前把这个庞大帝国的钥匙留给了我。而你这九年来的每一次得意忘形。
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记录在案。我慢条斯理地讲述着这个他永远不可能知道的真相。
楚海阔面如死灰。所有的精气神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给的不是运气而是绝对的实力降维打击。阿离。我们毕竟血浓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