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指甲掐进我小腿的肉里。三天前她笑着把我推开，说有男人护着，

要什么破空间。三天后，她饿得啃树皮，爬过来求我赏口吃的。我低头看她，

手里的薯片嚼得嘎嘣响。她最爱的牌子。我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踩了油门。

后视镜里她趴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听不见喊了什么。我摇上车窗。末世第三天，

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别回头。01那天下着小雨，我和韩绮在她家客厅吃外卖。

炸鸡、奶茶、薯片摆了一茶几，韩绮刚做完指甲，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鸡腿，

怕蹭花了那层亮闪闪的猫眼石色。我俩认识八年了。高中同桌，大学室友，

毕业后租房还住隔壁。她妈逢年过节都说，你俩干脆结拜算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那道光劈下来。没有任何预兆，客厅里凭空出现一块半透明的屏幕，悬在茶几上方，

把我俩的外卖照得惨白。韩绮尖叫了一声，鸡腿甩出去砸在电视上。我往后缩，

后背撞到沙发扶手，整个人僵住了。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末世倒计时：23小时58分。

宿主韩绮已激活生存系统。请在60秒内完成初始选择。】韩绮比我先反应过来。

她盯着那块屏幕，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戳了一下。屏幕没碎，反而弹出两个选项，一左一右。

左边：【绑定未来第一战力·沈辞。效果：他将视你为唯一软肋，在末世中优先保护你。

代价：你将失去所有其他系统奖励。】右边：【获得无限物资空间。

效果：可存储并随时提取无**生存物资（食物、药品、工具等）。

代价：你将无法绑定任何战力型奖励。】我看着那两行字，脑子里嗡嗡响。末世？什么末世？

韩绮已经开始念出声了。

未来第一战力.....视你为唯一软肋.....优先保护.....”她越念眼睛越亮，

声音都在发抖，“江晴你看，沈辞，这名字听着就强。”“另一个呢？”我说。

“无限物资空间？”韩绮瞄了一眼，撇嘴，“就是个储物柜呗。存点吃的喝的，有什么用？

末世里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拳头啊姐妹。有个最强的男人护着，

什么吃的喝的还不是手到擒来？”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就好像她已经站到了高处，正在考虑要不要顺手拉我一把。

“我选A。”她按下了左边的选项。屏幕闪了一下，弹出新的提示。【宿主已选择绑定战力。

剩余奖励·无限物资空间，将自动转赠至宿主指定的一名同伴。请选择转赠对象。

】韩绮歪头看我，笑了。那个笑容带着一种施舍的味道，

跟她过年给小区保安塞红包时的表情一模一样。“给你吧。”她随手一点，

把我的名字填了进去，“反正也就是个能装东西的空间，你拿着玩呗。以后末世真来了，

你跟着我和沈辞，也饿不死你。”一股热流从我后脑勺灌下来，我脑子里突然多了个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意识深处打开了一扇门，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成千上万箱东西。

矿泉水、压缩饼干、罐头、方便面、药品、棉被、帐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韩绮根本没注意我的反应。她已经开始翻手机了，

搜“沈辞”这个名字。“系统说他是未来第一战力，那现在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吧？

让我查查.....”屏幕在我眼前缓缓消散。最后一行字只有我看得见【转赠完成。

江晴已获得无限物资空间（永久）。】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因为韩绮刚才那个眼神。八年了，原来在她心里，我就值一个“反正也就是”。

那天晚上我没在她家过夜。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我花了三个小时确认空间里的东西。

每拿出一样，空间里就会自动补充一样。无限的。真的是无限的。我拿出了一箱矿泉水，

一箱午餐肉罐头，两大包压缩饼干。塞进我爸留给我的那辆老款越野车后备箱里。

我爸生前是个越野发烧友，把那辆车改得跟坦克一样，

底盘高、马力大、装了防撞杠和加厚挡风玻璃。他去世后我一直没舍得卖，平时也不怎么开，

就停在楼下吃灰。现在想想，这可能是他留给我最值钱的东西。凌晨四点，我把车加满油，

又从空间里取出几桶备用油塞进后座。然后我坐在驾驶座上，盯着手机屏幕。

韩绮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张**，文案写着：“命运选中了我，未来可期。

”底下一堆点赞和评论。我没点赞，退出朋友圈，把她的消息通知关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一分，第一声尖叫从街对面传来。我拧动车钥匙。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盖过了窗外所有的哭喊。02丧尸比电影里丑多了。皮肤发灰，嘴角往两边裂开，

眼珠子浑浊得跟煮熟的鸡蛋一样。跑起来歪歪扭扭，但速度不慢，比一般人快个一两步。

我开车冲出小区的时候，门口的保安亭已经翻了。老张头趴在地上，脖子上被咬了个大口子，

血还在往外冒。旁边站着一个穿睡衣的女人，嘴上全是红的，正低头啃他的胳膊。我没停车。

方向盘握紧了往左打，绕过倒在路中间的电瓶车，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撞飞了一个挡路的垃圾桶，金属刮擦的声音刺耳，但车身稳得很。

我爸当年焊的防撞杠没白费。城市在一个早上就瘫痪了。红绿灯全灭了，

马路上东倒西歪停着各种车，有的车门大开，座位上有血迹。远处有黑烟升起来，

不知道哪里着了火。我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走。昨晚我拿着地图看了半夜，

找了一条避开主干道的路线，绕着城市边缘往北走。北边有片旧工业区，

我大学实习的时候去过，那边有几排废弃的厂房和仓库，地势高，离居民区远，周围人少，

丧尸密度应该低。开了大概四十分钟，路上越来越荒。偶尔能看到几个活人在跑，但我没停。

不是冷血，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带上不认识的人，等于给自己添变数。

快到工业区外围的时候，我在一个路口踩了刹车。前面有人。两个人。一男一女，

站在路边一辆抛锚的面包车旁边。男的背上背着个黑色双肩包，手里握着一把战术刀，

刀刃上还在滴血。他身形高大，动作干脆利落，面前的地上躺着两具丧尸的尸体。

女的缩在他身后，抱着胳膊，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头上。韩绮。她也看到了我。

准确地说，她先看到了我的车。那辆满是灰尘但结实得像铁皮罐头一样的越野车，

后备箱鼓鼓囊囊，车顶还绑了一卷睡垫。“江晴？！”韩绮的声音穿过车窗传进来，

又尖又亮。她跌跌撞撞跑过来，拍我的车窗。“江晴！开门！快开门！”我没动。

韩绮拍得更急了，“你怎么在这？太好了，快让我们上车！这破面包车半路熄火了，

我们走了好几公里，脚都磨出泡了.....”她说“我们”。

我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男人。沈辞。系统说的“未来第一战力”。长得确实不差，

五官冷硬，一米八几的个头，浑身上下带着股“别靠近”的压迫感。他站在原地没动，

也在打量我的车。不是看我，是看车。更准确地说，是看车里的物资。韩绮还在拍窗户。

“江晴你聋了？快开门！外面到处都是那种东西，你一个人开车多危险啊，跟我们一起走，

沈辞很厉害的，他刚才一个人杀了四五个丧尸！”她的语气很微妙。

表面上是在叫我上车——不对，是叫我让她上我的车。但那个姿态，是施舍。

好像她在说：看吧，还好你遇上我了，不然你怎么活？我慢慢把手伸向车窗按钮。

韩绮脸上已经浮现出笑容了。我按下按钮。车窗升了上去。韩绮的笑凝固在脸上。我挂上挡，

松开手刹，方向盘一转，越野车从她面前开了过去。后视镜里，她愣在原地，

头发被车带起来的风吹得乱飞。沈辞还是站在原地，他看着我车尾的方向，眼神不太一样了。

不是愤怒，是评估。我把后视镜掰了个角度，让那两个人从镜子里消失。方向盘下面，

我的手在抖。八年的友情在这一刻彻底断干净了，心口那个位置，有点凉。但我没回头。

03我选的仓库在工业区最北边，靠着一条已经断流的小河，地势比周围高出两三米。

以前是个建材公司的存货仓，两层铁皮顶，四面水泥墙，窗户又高又小，

只有前后两扇卷帘门。我把前门用里面的废钢管顶死，只留后门出入，拿铁链锁上。

花了半天时间把仓库里的废料清出去，腾出大约两百平的空地。然后我开始往外搬东西。

从空间里取出睡袋、折叠床、煤气灶、锅碗瓢盆、成箱的矿泉水和食物。摆得整整齐齐，

像一个微型超市。我坐在折叠椅上，打开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安全了，暂时的。

外面的世界在崩塌，我缩在这个铁皮壳子里，空间堆满了无限的资源。有种荒诞的安心感。

第二天下午，我在仓库后面巡逻的时候，听到了动静。灌木丛里钻出来一个人。

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副碎了一边镜片的眼镜，左胳膊上缠着布条，渗着血，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他看到我手里的铁管，扑通一声跪下了。“别打我！我不是丧尸！

我是人！活人！”我没动。“你是谁？”“我叫陈戈，

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大夫。”他喘着气，“昨天医院被冲了，全乱了，

我跑出来的.....胳膊被玻璃划了，我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但消炎药没了，

伤口开始发热.....”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咽口水，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我身后飘。

我的仓库后门半开着，里面的物资堆他能看见一角。“你想要消炎药？”我说。他拼命点头。

“我可以给你。”我从空间里取出一盒阿莫西林，在手里晃了晃，“但你得拿东西换。

”“我.....我没什么东西了。”他翻了翻口袋，摸出一个U盘和一支笔。“你是医生。

”我说，“你的技术就是你的东西。我给你药，给你吃的，你给我的人看病。”他怔了一下，

然后连连点头，“行，行！没问题！”我把药扔给他。他接住的时候，手都在哆嗦，

拧开盖子直接往嘴里倒了两粒，干吞下去。“慢点。”我转身往仓库走，“进来吧，

先吃口东西。”我有了第一个“交换者”。一个急诊科医生，在末世里，

可能比十把刀都好用。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头。我不在场，

但后来从别人嘴里拼凑出了那天的事。沈辞的团队扩大到了十二个人。他确实强，刀法快，

反应灵敏，末世第一天就清掉了三个街区的丧尸，占了一栋居民楼当据点。

但十二个人要吃饭。他们搜刮了周边的超市和便利店，能找到的食物越来越少。晚饭的时候，

沈辞把搜来的罐头和饼干摊在桌上，数了数，分成两堆。大的那堆推给了五个能打的男人，

小的那堆给剩下的人分。韩绮坐在角落里，分到了半块压缩饼干和三口矿泉水。“就这么点？

”她声音发尖。沈辞连头都没抬。“能战斗的人优先。”“我是你的软肋！系统绑定的！

你不是应该保护我吗？”沈辞终于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淡，跟看一件碍事的垃圾差不多。

“保护你不死，不等于让你吃饱。”韩绮咬着嘴唇，把那半块压缩饼干攥得粉碎。

旁边一个壮实的男人大口嚼着罐头肉，油汁顺着下巴往下滴。她盯着那滴油，心口一阵绞痛。

想起昨天在路口，江晴那辆车后备箱里鼓鼓囊囊的东西。当时她没当回事，

觉得不过是一些杂物。现在回想起来，那些鼓包的形状，分明是成箱的食物。她攥紧了拳头。

04末世第四天。韩绮找上门来了。我不意外。她是怎么摸到这里的，我不清楚。

可能跟踪了某个路过的幸存者，也可能是沈辞的人在附近搜索物资时发现了这片工业区。

总之，那天下午，她出现在我仓库后门外面。身边没有沈辞，就她一个人。

穿着两天没换的衣服，头发油腻腻地贴在脑门上，脸颊凹了进去，整个人灰扑扑的，

跟那个在客厅里做指甲的精致女孩判若两人。陈戈在仓库里给一个扭伤脚的幸存者包扎，

听到动静探头看了一眼。这几天陆陆续续有人摸过来，拿各种东西跟我换食物和水。

有的带来情报，有的出体力帮我加固围墙，还有个退伍的老兵帮我在门口设了简单的警戒线。

我的“交易点”已经初具雏形了。韩绮站在门外，看着进进出出的人，脸色很复杂。“江晴。

”她开口。我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清点一批换来的电池，没起身。

“你这里.....搞得还挺好。”她挤出一个笑，“我就说嘛，那个空间虽然不如沈辞，

但也挺有用的对吧？我当时特意留给你的.....”她还在给自己加戏。我抬头看她。

“什么事？”“那个.....最近我那边物资不太够，想跟你借点。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就一点，几包饼干就行，等我那边宽裕了就还你。”“借？

”“嗯，反正咱俩什么关系，我也不好意思跟你客气.....”“你不是有沈辞吗？

”她愣了一下，很快调整过来，“那个，他那边人多嘛，

物资确实紧张.....你也知道我不会打架，

分到的东西少.....”旁边几个幸存者已经停下来看了。我站起来，

从空间里拿出一袋薯片。韩绮的目光瞬间黏在那袋薯片上。是她最喜欢的牌子，黄瓜味的，

绿色包装。我撕开袋子，捏了一片放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想吃？”她点头，伸出手。

我把薯片袋往回收了收。“这里的规矩是，用东西换。你有什么能换的？

”她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江晴，你不至于吧？咱俩八年的交情.....”“八年的交情。

”我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味道变了，“八年的交情值多少？我来给你算算。

”仓库门口安静下来。“你拿到系统的时候，选项上写得清清楚楚，一个是绑定强者，

一个是无限物资空间。你选了强者，因为你觉得有男人保护就什么都有了。空间你不要，

你说.....谁稀罕那点食物。”韩绮脸白了。“你把空间丢给我的时候，

你用的词叫‘反正’。反正给你玩呗。你甚至没问我愿不愿意，因为在你心里，

那就是个你看不上的残次品，顺手赏给我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什么意思？”我吃了一片薯片，“你的意思是，

最好的你先挑，挑剩下的给我，然后让我感恩戴德跟在你后面活着。对吧？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说不出话。我把薯片袋子折好，放进口袋。“韩绮，你自己选的路。

你要的男人你拿走了，你不要的东西我捡了。现在我凭什么要把我的东西，

分给一个嫌弃过它的人？”周围静得只剩风声。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委屈，是恼怒。

“你等着。”她声音很低，转身就走。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围墙外面，坐回椅子上。

陈戈从里面走出来，犹豫了一下，“那个.....你朋友？”“以前是。”我拿起笔，

在交易记录本上画了一条横线。下面空白，什么都没写。05韩绮走了以后，

我的交易点反而人更多了。那天当着众人面的对峙，成了附近幸存者圈子里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