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ic,你还好吗?听上去不太妙。”谢珣洲耳机里传来关心的问候。
“出了点小状况,已经处理好,我们继续。”谢珣洲眼神示意司机离开,没有追究成喻过错的意思。
他正在车上和欧洲那边的高管开着线上会议,随着他的指示,刚被中断的讨论又重新开始。
谢珣洲过来半山是为了拜访岑奶奶,也是他的恩师。
这位岑奶奶是奶奶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谢氏集团的元老之一。听照顾她的管家说她最近又生病了,又很顽固的不愿意就医。
黑色车子从闻臻家绕过时,谢珣洲想起这套别墅原是他大哥名下的一处房产,置办后从未入住过。
他之所以记得是遇到了刚刚那位开车鲁莽的表妹,并且两年多前的过户手续是大哥拜托他的,他有过目过这处房产的资料,当然出面交易的事情他都交给了助理和律师。
当时恰逢春节前夕,这位表妹来问大哥这套别墅能不能转手给她朋友,当时大嫂的预产期到了,大哥要去医院陪产,恰好在公司碰到他就把这件事委托给了他。
这种小事情他当然没有出面,把事情交给了他的助理和律师去处理。
“妈妈,爸爸是什么东西?”
此时,屋子里正在由闻臻帮忙洗澡的小棉花问了闻臻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宝贝,爸爸不是东西哦,有妈妈爸爸,才会有小棉花的存在。”闻臻搓泡泡的手停了下,斟酌了一会才回答。
“那我也有爸爸吗?”小棉花好奇追问。
“当然,每个人都有妈妈爸爸,只是爸爸还不知道小棉花的存在,妈妈很自私,想要独占小棉花,所以没有告诉他,宝贝会怪妈妈吗?”
闻臻用清水给女儿冲洗掉泡沫,用浴巾裹住她的身体将她搂在怀里,没有敷衍她,尽管她只是一个稚童。
“不会的,妈妈很棒,我有妈妈、干妈和安姨很开心。”对于一个懵懂幼小,从未接触过父亲和其他亲人的孩子来说,目前周围的爱护和友善已经足够填满她的生活。
父亲此刻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符号,一个刚学习到的称呼。
她还太小,什么也不懂。
闻臻此刻有些内疚和负罪感,但很快就烟消云散,因为她自己就是由妈妈和姥姥抚养长大的。
父亲的缺位并没有让她的成长有任何缺失,说句实在的,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遇到很多同学父母双全,可他们的父亲很多也都是缺位的,抚育儿女似乎是母亲单方面的事情。
她会给小棉花足够的爱,也会好好努力托举她,给她足够的依靠和安全感。
“妈妈会一直陪伴我的宝贝女儿,超级超级爱你。当然如果宝贝爸爸知道宝贝的存在了,也会很爱很爱小棉花的。”
最后那句话闻臻并不确定,撒了一句善意的谎言。
尽管通过那几天和Eric的接触对他的了解来看,他大概会是个合格的父亲,但时过境迁,他实际是怎么样的她不敢断言。
“我也很爱很爱妈妈。”小棉花在闻臻脸上亲了一下,想要和妈妈证明自己的真心。
洗漱完后就是给女儿读绘本的时间,看着女儿躺在被窝里一脸期待地看向她,闻臻有些失笑。
现在这本绘本是讲小猩猩找妈妈的故事,也是小棉花最爱的一本,念讲的时候声音也随着剧情有些顿挫。
在时钟指向八点五十的时候,小棉花的眼睛开始打架,闻臻放下手中的绘本,开始轻拍着她的小后背,一下,又一下,不到三分钟,忽闪的眼睛终于彻底合上。
闻臻低头,碰了下她的额头才轻手轻脚地出去,刚出房门就看到李言安在门口有些不安地看着她:
“抱歉啊,臻臻,今天带她一起看的动画片有关于父亲的片段。”
闻臻在给小棉花洗澡的时候,李言安正在浴室外面收拾,听到了小棉花问闻臻父亲的事情。
她知道闻臻**是单身状态,这几年几乎从没提过小棉花的父亲,她并不清楚这个男人对闻臻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当年面试她的时候,闻臻还在月子中心坐月子。
这几年相处下来,几人关系算得上亲密,闻臻算是她遇到的非常好相处的雇主了,给她的待遇更没得说。
小棉花真的非常乖巧好带,她也很喜欢小姑娘,自然不想被雇主误会她有挑唆的心思,引起她的反感。
“安姐没事,她迟早会问我的。”闻臻安抚道,小棉花问这个问题的时间比她想象中还迟一些,毕竟过几个月她就要三岁了。
闻臻早就做好了回答她的准备,只是刚刚确实有点突然。
……
谢珣洲的车开进了一栋相似外表,但比闻臻家大一些的别墅里。
别墅里是美式经典复古风,有点年代感。
“李捷和你告状了?”老太太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年轻男人轻哼。
李捷是陪了老太太将近半生的管家,两个老太太明面上是主雇关系,几十年的陪伴实际早已情同姐妹。
“喊家庭医生过来您阻止,那就喝点药吧也不听,病哪会好。”李捷亲自过来给一老一少上茶,这人越老越顽固,也就珣洲少爷能治一治她了。
老太太名为岑瑛,在谢珣洲长大前,一直担任谢氏集团的执行总裁,后来成了**董事长,代持着谢奶奶名下所有的股份,很长时间她都是谢氏集团实际掌权人,目前仍是集团董事会的成员。
有一段时间,网上充斥着谢氏将要改姓的传言,消息很快就被压下去了,因为岑瑛一生未婚嫁,名下无一子嗣,她还经常将谢珣洲带在身边,但这种声音一直都存在。
直到谢珣洲大学毕业后进入集团,岑瑛毫无留恋的交权,并于两年前宣布退休,这些声音才没了声量。
谢氏集团是谢珣洲的奶奶谢少微打下的江山,而岑瑛是她义结金兰的妹妹,几十年来,一直作为左膀右臂伴在她身边。
十三年前,已经七十岁的谢少微突发脑溢血,抢救虽保住了性命,但留下了中风偏瘫的后遗症,半边身体都不太好使,只能常年卧床休养着。
她醒来的第一时间便将手中的权柄交付给了岑瑛,还将自己的大儿子,也是谢珣洲的父亲踢了下去,随后又将自己手中的股份移交给岑瑛代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