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没想过卷入男女主的是非之中。
像强制爱小说她还是知道的,也知道这种小说的特性。
这种文的男女主纠缠起来,所有配角都是炮灰,都会被裹挟进去,最后灰飞烟灭只为了让男女主的爱情更惨烈一些。
所以她从不敢有半分松懈,也一直在悄悄探听,谁是这本强制爱文的男主,好能躲着走。
强制爱男主通常权势滔天、脾气暴躁或者阴晴不定,到哪里都能掀起风浪,长得英俊却让人不敢多看。
她心里有两个怀疑对象。
瑾王爷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性格暴躁、身为皇帝的兄弟也自然权力很大。
这位便是川王爷。
听说川王爷府上有一位江南美妾,市井传闻中,这美妾是川王爷从江南强掳回京的,刚来的那会儿闹了好几回自尽,闹得满城皆知。
这实在太像强制爱剧本了。
另一个是当今圣上本人。
登基三年,后位空悬,后宫连个正经的嫔妃都没有,朝臣年年上书劝谏,他的回话永远是一句:
“朕的心思在天下,不在后宫。”
一个手握天下权柄的男人不近女色,要么是真不感兴趣,要么就是在给某个人留位置。
至于是给谁留,那可太有文章了。
所以她打定了主意,绝不靠近这两位半步。
至于瑾王爷,祁鸢倒是不怎么担心。
这位王爷太干净了。
施粥、建桥、减租、开义学、抓贪官,哪一件都是实实在在惠民的好事。
民间说起瑾王爷,谁不竖大拇指?
她进府那年他也不过十二三岁,还是个在街上朝百姓挥手微笑的小少年,一笑起来眉眼弯弯,哪里有什么强制爱男主的阴鸷戾气?
更重要的是,他府里没有侍妾。
一个都没有。
下人们都私下议论,说她们这位王爷怕是天上的佛子降世,无心男女之事。
祁鸢觉得这样的王爷最安全,最好永远别注意到她。
她=盘算好了。
等攒够了银钱,就找个机会向周管事辞工,寻一处偏远但交通方便的地方。
等到时候靠农业知识好好营生,安安稳稳地等那所谓的“机缘”出现。
至于男女主的爱恨情仇,那时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就等着那个能让她回家的机会出现就行。
每次累趴下的晚上都想着自己带着农民们在田里视察的样子。
就这样幸福的期待着。
只是她没想到,只是一个偶然的善心,会把她所有的小算盘砸得粉碎。
炎炎夏日,管家心疼她们这些小丫鬟,怕累着,吩咐她去后院收晾晒完的衣物,做完就能歇一日。
祁鸢顶着大太阳收完衣裳,正准备回屋好好睡一觉,一转身,眼睛被墙根下的一大丛野菊花勾住了。
野菊花虽然随处都有,但将其晾晒后泡水可清热明目,想到似乎最近太阳越来越毒辣了,很适合晾晒,便想都采了去。
拿了个小兜便围着墙根采摘过去。
等到感觉走了许久,兜里也装的满满当当的时候。
周围静得出奇。
突然,祁鸢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是人的声音,压抑的、细弱的、像是抽泣。
祁鸢的步伐停下来,仔细辨别哭声的来源。
这块地方她来王府好几年了都没踏足过。
因为这是王爷的寝殿周围,虽然离王爷自己睡的地方还很远,但也是一般王妃和侍妾会住的地方。
王爷尚未娶妻纳妾,却有哭声,祁鸢难免一阵恶寒。
但毕竟是现代人,不会真的相信什么鬼神作乱的。
她也胆大的很。
找了一会儿,那哭声是一间柴房传出来的,那房从外面锁了起来,木门都落了漆。
难道是被管事处罚的侍女吗?
王府中总会有犯错的下人,管事虽然平日里照拂有多,但涉及到王爷相关事宜还是处罚的比较严重的。
这人可能是被管家处罚的前厅里的下人吧,她犹豫一下,转身要走。
那哭声却突然停下了,片刻后换成了极轻极轻点说话声:
“是有人吗?有没有来救救我......好黑,我好害怕......”
祁鸢悄悄靠近那扇门,发现门上的漏光的缝隙也被木板钉死了,只有最下面,有一条窄窄的、不足两指宽的门缝。
她蹲下身,透过那条缝看,里面很暗,隐约能看见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身影。
头发披散,身上的衣裳脏污不堪。
可怜。
祁鸢没出声,这本不该是她管的,她想着,就这样悄悄走吧。
可一段时间后,她还是回来了,她还是无法忍受一个人向她求救时,自己没有回应。
乘着傍晚的天色,祁鸢偷偷摸回了那扇门前。
她蹲下身,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今天偷偷拿的两个杂面馒头。
她把馒头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
她不敢把锁住门的门板拿下,害怕她就这样跑出去。
尽量压低声音说:
“吃吧,没人看见。”
门内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一只极白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慢慢的把馒头一点一点扯进去。
“谢谢...谢谢你...”
那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气若游丝,可想而知这里面的人得是多虚弱。
祁鸢的心被揪了一下,她不再多留。
但第二天来的时候,没想到她还在。
今天祁鸢带了一根很长的树枝和水壶,她注意到房间还是有一个小孔的,可以用这个孔来给她水喝。
祁鸢先是把树枝**去,让那边的女子抓住悬空,她这边也悬空抬高,把水倒在树枝上,自然把水引流到了女子口中。
“慢一点喝。”她小声说。
里面的人很乖,一小口一小口地把一壶水喝了个干净。
一壶水倒完,还放了一个馒头进去,里面的人突然开口了,声音颤颤的,却比昨天多了几分力气:
“明天......还会来吗?”
“你被罚这么久?”
祁鸢皱了皱眉。
她有些奇怪。
“我犯了错......每天只有一次水或者饭......”
一次?
祁鸢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什么样的过错,能把一个人关在王府里暗无天日地折磨成这样?
但透过孔,她看见女子样貌秀丽却面颊凹陷、嘴唇干裂的憔悴模样。
终究没多问,只含糊地说了句:
“我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