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韭菜过敏,过敏到什么程度呢,碰一下嘴唇都能肿成香肠。
婚前我就跟婆婆说过三次,她每次都笑眯眯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妈记住了。"
怀孕第三个月,她端来一盘饺子,说是鸡蛋馅的,专门给我补身体。
我咬了一口,满嘴韭菜味。
她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没吭声,一口一个,把整盘饺子全部吃完。
她当场拍桌子大笑:"我就说嘛,什么过敏,都是装的!年轻人就是矫情!"
两小时后,我被120从家里抬出去的时候,她还在客厅织毛衣。
急诊室里,医生看完检查报告,只说了一句话,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宁婉第一次知道自己不能碰韭菜,是在十岁那年。
邻居家包饺子,给她端来一小碗。
她只吃了半个,嘴唇就开始发麻,像被细针一下一下扎着。
母亲以为她烫着了,拉开灯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她的上嘴唇肿得发亮,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后来送到医院,医生反复叮嘱,韭菜这类东西能避就避,不要赌。
那句话宁婉记了很多年。
她不挑食,也不娇气。
可只要饭桌上有韭菜,她会主动把碗挪远。
哪怕只是韭菜盒子放在她面前,她也会觉得鼻尖发痒,胃里发紧。
结婚前,陈砚带她回家吃饭。
饭桌上有一道韭菜炒鸡蛋。
孙桂芬夹起一筷子就往她碗里放,笑得很热情。
“姑娘,多吃点,这个香。”
宁婉赶紧把碗往旁边移了一寸。
“阿姨,我不能吃韭菜,我对这个过敏。”
孙桂芬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了看韭菜,又看了看宁婉,笑意没退,只是眼角压了下来。
“过敏啊?”
陈砚立刻接话。
“妈,是真的,她碰不得这个。”
孙桂芬把那筷子菜放回自己碗里。
“行,妈记住了。”
她说得很爽快,还特意把那盘菜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宁婉松了口气。
可吃到一半,孙桂芬又像闲聊一样开口。
“现在年轻人体质就是怪,咱们以前哪有什么过敏不过敏,地里长什么吃什么。”
桌上安静了一瞬。
陈砚抬头叫了声妈。
孙桂芬立刻摆手。
“我又没说她,我就是感慨。”
宁婉低头喝汤,没有接话。
她以为这只是老人家随口一句。
第二次提醒,是订婚那天。
两家人一起吃饭,菜是孙桂芬订的。
热菜上齐后,服务员端来一盘三鲜水饺。
白瓷盘刚放下,宁婉就闻到那股熟悉的青辣味。
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收紧。
陈砚比她先开口。
“这个里面有没有韭菜?”
服务员说有,是店里的招牌。
孙桂芬拍了拍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