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小包药粉,塞进我手里。
“这是合欢香,任何男人都挡不住……只要皇上对你有意,年家就还有一条活路。”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东西,只觉得何其荒谬。
“他是皇帝,我是太后,母亲劝我去勾引他?”
母亲沉默了一瞬,父亲见此冷哼一声。
“年家养你十五年,这是你的命,你该认。”
说完,他们戴上斗篷的帽子,从后门走了。
冷风吹拂而过,我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上。
这十五年不是养育,是在精心雕琢一颗棋子。
如今棋局败了,我便是该认命的弃子。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下棋,却要我来粉身碎骨?
我独自坐了好一会儿,随后走到铜盆前,把那一小包药粉扔了进去。
火星四溅。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母后在烧什么?”
我心下一惊,回头一看,不知道萧驰誉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驰誉……”话刚出口,我又立即改口,“陛下,我只是在烧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不重要?”萧驰誉走过来,用棍子挑了挑火盆,看到了一截未燃尽的油纸。
“这是怡红院的合欢香,怎么,母后打算用这种迷情香粉勾引谁?朕吗?”
我心里一跳,当即反驳:“不是的……”
萧驰誉却抬起我的下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我颈间。
“父皇还在丧期,年姝,你爬了我父皇的床,如今又想爬朕的床?”
他的手指勾住了我的领口,轻轻一扯——
夜风灌进来,锁骨上一片冰凉。
我惊得想要闪避,却被他牢牢钳住手腕。
“躲什么?今日便如母后所愿。”
“萧驰誉!”我整个人都在打着颤。
萧驰誉的动作顿了一下,居高临下看着我。
“年姝,你爬我父皇床的时候,也是这样欲拒还迎吗?”
我的手指攥紧了衣领。
想张开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全卡在那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朕在问你话。”
我抬起头看着他,将胳膊上的守宫砂露出。
“先帝没有碰过我,我还是清白之身。”
“我说过……我挣扎了……当时我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萧驰誉弯下腰,双手撑在我两侧,将我困在他和床榻之间。
“你说这些话,是想让朕心疼你?”
“朕不会心疼你。”他直起身,退开一步,“朕只会恨你。”
说完便起身离开床榻,走了出去。
殿门大敞着,风灌进来,吹得还未烧尽的烛火明灭不定。
我坐在床榻上,衣领敞着,心口一片冰凉。
恨我。
我忽然想起那年桂花树下,萧驰誉站在月光下,眼里全是光。
他说“年姝,等我来娶你”。
我等了,等来的却是“朕只会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