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那年,我学会了一件事——不哭。不是忍着不哭,是根本哭不出来。
直到有人对我说:错的从来不是你。第一章那一年,我16岁十六岁那年,
我学会了一件事——不哭。不是在爸妈面前忍眼泪的那种不哭,是那种,你明明疼得要命,
嘴巴却像被缝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叫沈念,是那种很普通的高二女生。
成绩中上,长相普通,不爱说话,座位在靠窗第三排。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到教室,
把书包放好,拿出第一节课的课本,然后发呆到上课铃响。我最大的存在感,
可能就是收作业的时候。我是语文课代表。这件事后来成了我最后悔的事之一。
因为收作业的时候,我要走到每一个人的座位旁边。包括她的。她叫林溪。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第一次注意到她,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虽然她确实漂亮,
不是因为她成绩好——虽然她成绩也确实好。
而是因为有一次我走到她座位旁边收作业的时候,她突然凑过来,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身上好香。”说完她就笑了,像在说什么特别好玩的事。旁边的几个女生也笑了,
我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也跟着笑了笑。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她这个人有点奇怪。不太熟,却凑这么近说话。但很快我就没想了,
因为我还有更多作业要收。那天是周三,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周四早上的语文课,
老师让我把作业本发回去。我抱着厚厚一摞本子,挨个喊名字发本子。喊到林溪的时候,
我把本子递给她,她伸手接过去的时候,手指故意蹭了一下我的手背。动作很轻。
轻到我以为是偶然。但她的眼睛在笑。我愣了一下,赶紧去发下一个本子。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是我的灾难倒计时最后一天。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我坐在座位上看书,
突然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把,力道不小,我整个人往桌沿上撞了一下,下巴磕在桌角上,
疼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不好意思啊,路过。”林溪从旁边的过道走过去,语气漫不经心,
像真的只是路过。但她走过去之后,坐在她旁边的女生扭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看懂了——是幸灾乐祸。我摸了摸下巴,没流血。但还是疼。一直疼到了周末。
周一早上进教室,我还没坐下,就发现桌面上被人用水笔写了几个字。“语文课代表。
”字迹很大,很醒目,黑色墨水渗透进木头纹路里,擦不掉。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拿出课本,盖住了那几个字,坐下了。我不知道是谁写的。但我知道。下了第一节课,
我去厕所。厕所的隔间门被人从外面顶住了,我在里面等了五分钟,没人来开门,
也没人说话。最后是我自己从下面爬出来的,校服裤子上全是灰。
我蹲在厕所的洗手池前面洗手,水很凉,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想一件事。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可我真的想不起来。那段时间我开始害怕上学。每天早上走到校门口,
腿像灌了铅。我告诉自己,再忍忍,忍一忍就过去了。我还在想,她是不是只是在开玩笑?
可能过几天就腻了?我不知道。我唯一确定的是,那天走进学校的时候,我还不知道,
这个人会毁了我。第二章她为什么偏偏是我我妈第一个发现我不对劲。
她不是那种特别细心的妈妈,她每天要上班,下班还要管弟弟的作业。但她还是发现了。
因为我的成绩掉得太厉害了。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了班里第三十一名。
我以前是前十。我妈把成绩单放在茶几上,看了很久。我以为她要骂我,但她没有。
她只是问了一句:“念念,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说没有。
我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茶几上的划痕,没看她。因为我知道只要一看她,我就会哭出来。
“真的没有?”“嗯。”她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我永远忘不掉的话。“是不是跟同学处不好?
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容易有矛盾,过一阵就好了,不要太在意。”我想跟她说,
不是这样,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我说不出来。因为我知道她会接着说什么。她会说,
你是不是惹人家了?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别人怎么不这样?所以我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那是我小时候发烧时吐在床上弄的,
我妈洗了三遍才洗干净,但水渍留下来了,天花板发黄了一小块,怎么也擦不掉。
我忽然觉得我自己就是那块水渍。怎么也擦不掉。怎么也藏不起来。第二天到学校,
我刚走进教室,林溪就朝我走过来了。她今天穿了新鞋子,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很松,
走路的时候鞋带甩来甩去。她走到我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沈念,
你今天穿的好好看。”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真诚到我都恍惚了一下。
但她接着补了一句:“你妈给你买的?”班里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我知道她在暗示什么。因为我的校服下面穿的那件毛衣是去年买的,领口已经起球了,
袖口还有一个小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旁边的女生接了一句:“哎呀溪溪你嘴太毒了,
人家妈也不容易。”说完她们都笑了。我也笑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笑。但我笑了。
笑得特别自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然后我走到座位上坐下,
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翻开,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我的眼眶是热的。但我没有哭。
因为我知道,不能哭。在这个教室里,眼泪是武器,你一旦哭了,她们就有了弹药。
她们会说你太敏感,说你矫情,说你开不起玩笑。所以我学会了笑。在她们笑的时候,
我也笑。在她们说难听的话的时候,我也笑。笑得像我真的不在乎一样。但我在乎。
我在乎得要死。下午第二节课后,我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走到门口,
听到语文老师在里面打电话。“对,就是她,成绩掉得厉害……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以前挺乖的一个孩子……嗯,我再问问。”我站在门口没动。过了几秒,老师挂了电话。
她看到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招手让我进去。“念念,最近怎么回事?
成绩怎么掉这么多?”我张了张嘴。我想说,老师,有个人一直在欺负我。我想说,老师,
我不敢来上学。我想说,老师,我真的很累。但我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因为就在我想说的时候,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说出来又怎样?老师能做什么?
老师只会说“同学之间要互相理解”,只会说“我找她谈谈”,然后她谈完之后,一切照旧,
只是我会被欺负得更狠。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所以我只是笑了笑,说:“没事老师,
最近没睡好。”老师点了点头,说:“注意休息,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笑着答应了。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走廊尽头是窗户,窗户外面是操场,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篮球。阳光特别好。我忽然觉得那个世界离我好远。
然后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林溪。她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着我。
她没说话,就是看着我,表情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东西。“语文课代表,”她说,
“你刚才在老师办公室门口站那么久,干嘛呢?”“没干嘛。”我说。“没干嘛就好。
”她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要告状呢。”说完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那天晚上,我开始失眠。
第三章她给我转了50块钱那件事发生在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
我和班里另一个不太爱说话的女生坐在篮球场旁边的台阶上,看着别人打羽毛球。
那个女生叫周晓,戴眼镜,话很少,我们偶尔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我以为她跟我一样,
是那种被人遗忘的类型。但我想错了。体育课还没结束,我手机震了一下。微信转账,
50元。备注写着:“沈念,请你吃午饭。”发消息的人是林溪。我当时正坐在台阶上,
手机屏幕被太阳照得反光,我眯着眼看了三遍才确认没看错。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收。
但我还是收了。不是因为我想收,是因为我不知道不收的话,会发生什么。收了之后,
林溪立刻又发了一条消息:“哎呀沈念真乖。”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周晓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看完之后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我先走了。”她走得很急,像是在逃开什么东西。我坐在台阶上,
一个人。下课铃响了。我往教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班里的人已经回来了一大半。
林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跟旁边的女生说笑。看到我进来,她突然提高了音量:“沈念,
我转给你那50块钱你收到了没?”教室安静了一瞬。我说收到了。“那就好,
”林溪笑了笑,“请你吃午饭的,别饿着了。你妈上班那么辛苦,你自己也得吃点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像真的在关心我。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
因为我的校服袖子有一块洗不掉的墨水印。因为我从来不在食堂吃饭,都是在教室里啃面包。
因为我的书包带子断了又缝上了,缝得很难看。这些事,她一件都没提。但她每一件都说了。
班里有人开始笑了。不是那种哄堂大笑,是那种压抑的、闷在嗓子里的笑。
像气球漏气的声音,嘶嘶的,从各个方向传过来。我站在教室门口,脚下像生了根。
我想转身走。但走了就是认输。我想骂回去。但我骂不出口。
所以我做了我唯一会做的事——我笑了。我说:“谢谢你啊林溪,你真贴心。”声音不大,
但足够所有人听到。我说完这句话就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了,拿出课本,翻开。手指在发抖,
翻页的时候纸张发出细微的响声。我听到身后有人说了一句:“她心真大。
”又有人说:“那是她该的。”然后是更多的笑声。我把课本往脸上贴了贴,挡住自己的脸。
那天放学我没有立刻走。我坐在座位上,等所有人都走完了,才慢慢收拾书包。
走廊里有个老师走过,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就走了。我走出教室的时候,天快黑了。
学校门口的路灯已经亮了,黄白色的光打在柏油路面上,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妈今天加班,让我自己买晚饭吃。我摸了摸口袋。口袋里除了钥匙,
什么都没有。我想起那50块钱。我打开手机,看着那笔转账记录,看了很久。
然后我关掉手机,走进路边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碗泡面。
老板娘帮我加热水的时候问了一句:“小姑娘,怎么这么晚才放学?”我说:“值日。
”老板娘没再问了。我端着泡面走回家。面很烫,热气糊在我脸上,我的眼眶也热了,
但我分不清是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走到楼下的时候,泡面已经坨了。我没有吃。
我把泡面扔进了垃圾桶。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一段话。日记本是我初一的时候买的,
粉红色封面,第一页写着“念念的日记”。我翻到中间一页,写了一句话。“从那以后,
我开始怕去学校。”写完这句话之后,我把日记本合上,塞进书包最里层。我不知道的是,
从那以后,我真的开始怕很多东西——怕走进教室,怕被点名,怕走廊上的脚步声,
怕有人在我背后笑。但那个时候的我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了。
第四章我不敢告诉妈妈我妈第二次发现我不对劲,是因为我不说话了。
不是那种“今天不想说话”的不说话,是那种——她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过了五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跟我说话。“念念?”“啊?哦,随便。”她看了我一眼,
没说什么。但我注意到她洗碗的时候多洗了两遍同一个碗。周五晚上,我爸加班,
弟弟在房间里打游戏。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我的成绩单,看了很久。
我坐在她旁边,假装在看手机。其实手机屏幕是黑的。“念念。”“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
眼睛盯着成绩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第三十一名。我心里有个声音说:别问了,
求你别问了。但她还是问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手指抖了一下。那一瞬间,
我的嘴巴像被人掐住了。我想说“是”,这个字就在舌尖上,只要张张嘴就能出来。
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林溪的笑、班里人的眼神、走廊上那句“我还以为你要告状呢”。
我想起周晓走了。我想起那些笑声。
我想起我妈上次说的那句话——“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容易有矛盾,过一阵就好了。
”如果我说了,她会信吗?如果她不信呢?如果她信了,然后去找老师,然后事情闹大,
然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沈念告状了,然后——我闭上了嘴。“没有。”我说。“真的?
”“真的。”我妈看了我三秒。那三秒里我一直在笑。不是那种大笑,
是那种嘴角微微上翘、看起来很乖的笑。我在家一直这样笑,因为我不想让她担心。
她叹了口气。“念念,妈妈知道你长大了,有些事不想跟妈妈说。但是——”“妈,真没事。
”我打断了她,“就是最近数学有点跟不上,我自己能补。”她张了张嘴,
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自己注意。”我点了点头。然后我站起来,回房间,关上门。
关门的那一下,我听到了她的叹气声。很轻,但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在门板上,
慢慢蹲下来。手心里全是汗。我在想一件事——我刚才差一点就说出来了。就差一点。
但如果我说出来了,然后呢?我妈会怎么做?她会打电话给班主任,班主任会找林溪谈话,
林溪会否认,会说“我们没有欺负她呀,我们在跟她开玩笑呢”。然后班主任会找我对质。
然后我会站在办公室里,面对林溪和她的几个朋友,
她们会笑着说“沈念你是不是太敏感了”。然后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小题大做。
然后林溪会更恨我。然后一切都会更糟。我想到这些的时候,胃开始疼了。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疼,是闷闷的、沉沉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我蜷在门后面,额头抵着膝盖,深呼吸了好几次。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
是班级群的消息。林溪发了一张照片,配文“今天好开心”。照片里她搂着几个女生,
笑得特别灿烂。那条消息下面,有人回“溪溪最美”,有人回“下次带我一个”。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没有我。但每一张笑脸都让我觉得他们在看我。
我退出微信,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打了一行字:“被同学欺负怎么办”搜索结果很多。
有人说告诉老师,有人说告诉家长,有人说打回去。我一条一条看,看到最后,
发现每一条都没用。因为告诉老师和家长的前提是——他们会信你。
而我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那天晚上我没吃饭。我妈敲了我的门,我说不饿。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脚步声远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
黄黄的,像一朵枯萎的花。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发烧,我妈整晚没睡,
坐在我床边给我换毛巾。她的手很凉,放在我额头上特别舒服。
那时候我觉得我妈什么都能挡住。现在我才知道,她挡不住。因为有些事,
你根本不敢让她看见。手机又震了一下。林溪私聊发了一条消息。“语文课代表,
周一记得带作业。”我盯着这条消息。语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回了一个字:“好。”然后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
被子里很黑,很闷,但比外面安全。我闭着眼睛想:明天是周六,不用去学校。
但后天是周日。大后天是周一。周一,又要去学校了。我成了全班的笑话。
而他们笑得最开心的时候,是我也跟着笑的时候。第五章班里没有一个人帮我周一早上,
我在校门口站了五分钟。门卫大爷看了我好几眼,以为我要迟到,冲我喊了一句:“同学,
快进去,要打铃了!”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走廊里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追着打闹。
我低着头从人群里穿过去,尽量不碰到任何人。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门半开着,我能看到林溪坐在座位上,正在跟前面的女生聊天。她今天扎了马尾,
看起来心情很好。我推门进去。经过她座位的时候,她没抬头。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快步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把书包放好,拿出第一节课的课本。一切正常。
我差点以为今天会是个好日子。上午第三节课后,我去上厕所。女厕所在走廊尽头,
拐角的地方。我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人,正在洗手。我进了最里面的隔间,关上门。
刚蹲下来,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她进去了。”是林溪的声音。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哪个隔间?”另一个声音问,是经常跟在林溪身边的赵敏。
“最里面那个。”然后是脚步声靠近。有人敲了敲我隔间的门。“沈念,你在里面吧?
”我没说话。“开门。”我还是没说话。外面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开始用力推门,
门板晃了几下,锁扣咔咔响。“她不开怎么办?”“等呗,她总得出来。”我蹲在里面,
一动不动。手机在我口袋里,我想过要不要发消息给谁。但发给谁呢?我妈?她在上课。
老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班里的同学?我不知道谁可以帮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五分钟,可能十分钟。外面有人开始不耐烦了。“沈念,
你是不是在里面睡着了?”她们笑了。我听到有人踢了一脚门。“别装了,出来。
”我的腿麻了。但我还是没动。然后上课铃响了。“靠,走吧,下节课再找她。
”脚步声远了。我又等了两分钟,确定她们真的走了,才慢慢站起来。腿麻得厉害,
我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打开门。厕所里空了。我走到洗手台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有点白,嘴唇有点干,看起来像刚生过一场病。我洗了手,走出厕所。走廊上已经没人了,
我迟到了。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语文老师正在讲课。她看到我站在门口,
皱了皱眉:“沈念,怎么迟到了?”“肚子不舒服。”我说。老师点了点头,让我进去了。
我走回座位的时候,感觉全班都在看我。我不敢抬头,一直盯着地板。坐下之后,
我偷偷看了一眼林溪的方向。她在抄笔记。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她根本不在乎。那节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下课之后,我趴在桌上假装睡觉。我不敢去厕所了,也不敢离开座位。
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缩在课桌和椅子之间,尽量不被人注意到。手机震了一下。
我以为是林溪,心跳加速,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但我知道是谁。
因为消息只有一句话:“别惹她,她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发消息的人是谁。可能是周晓,可能是某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女生,
也可能是那个每次路过我座位都会放慢脚步的男生。我不知道。但那一刻,
我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在这个班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愿意告诉我这句话。我回了一条消息:“谢谢。”对方没再回复。我把那条消息看了三遍,
然后截了图,存进手机里一个加密的相册。那个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就是这条消息。
后来我想,那条消息大概是那段时间里,我收到的唯一一点善意。很小。小到只有一行字。
但它让我知道了一件事——我不是完全看不见的。虽然他们不出声,虽然他们不站出来,
虽然他们在林溪欺负我的时候都低着头。但至少,有一个人,偷偷告诉了我一句实话。
那天放学的时候,我又去了那个厕所。洗手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发现嘴角有一块淤青——是门撞的,刚才推门的时候门弹回来撞到了。很轻的一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