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吧,周屿,自己把字写了,别让我喊保安过来。
”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他甩到我面前,纸张在桌面上滑出刺耳的摩擦声。
甩文件的是刘建,我的直接上级,一个把拍马压人玩得炉火纯青的中年男主管。
他旁边站着个刚入职两个月、业务一窍不通却要接替我岗位的关系户新人。
给出的理由荒唐至极——“绩效不达标,能力不符合岗位要求。”整个公司都清楚,
我是市场部里最拼的那一个,连续三个季度业绩排名第一。可刘建根本不在乎,
他只在乎我拒绝在那份虚增一倍预算的采购合同上签字,坏了他拿回扣的算盘。
我盯着那张通知书,神情平静,没有争辩,也没有恼火。刘建愣了下,
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随即冷哼一声:“算你识趣,去人事把手续办了,
今天就给我走人。”我收拾完工位上的东西去了人事部,
面对一脸惋惜、问我有什么要求的人事专员赵姐,我压住心底的寒意,嘴角轻轻挑起。
“我的要求不复杂。”我抬起头,
视线平静却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麻烦通知一下集团董事长沈国梁,请他亲自过来,
在我的离职手续上签字。”01沈氏集团旗下,鼎衡信息科技子公司,市场部。
早上九点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洒进来,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和打印机运转的噪声,
夹着便宜咖啡和紧绷情绪的味道。我坐在最里面的工位,
正在核对最后一版“城市交通数字化项目”的投标文件。这份标书我连熬两个通宵,
翻了上百份资料,把每一项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周屿,你那份标书还没弄完?
动作这么慢,磨磨叽叽的。”刘建端着个保温杯,从总监办公室晃出来,肚子鼓鼓,
那双细小的眼睛里满是不耐。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厌烦,起身把厚厚一摞文件递过去:“刘总,
已经整理好了,所有报价都按市场最低浮动区间测算的,中标机会很高。
”刘建一把把文件夺过去,连内容都懒得看,直接翻到最后“推荐供应商名单”的一栏。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啪!”文件被他重重甩回到我桌上,几页纸飞散开,飘落在地。
“周屿,你脑子进水了吗?”刘建指着我,口水乱飞,“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供应商就用‘锦泽科技’,你写的这个‘昊云智能’是哪冒出来的牌子?听都没听过!
”周围同事纷纷埋头看屏幕,没人敢吭声,也没人抬眼看我们,都清楚刘建在发火,
谁凑上去谁倒霉。我弯腰把散落的纸张拾起来,声音不急不缓:“刘总,我查过几轮了,
‘锦泽科技’虽然资历老,但报价比市场均价高了四成,而且去年几个项目的售后投诉很多,
而‘昊云’技术方案更新,报价更低,如果想拿下这个城市交通项目,性价比才是关键。
”“性价比?你还教**活?”刘建冷笑,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在我耳边挤出一句,“周屿,
我是真怀疑你是装糊涂,还是跟我对着干?有些门道我不点破是给你留脸,
锦泽老板是我表哥,这单要是成了,大家都有好处,你非得搞这一出,想显得自己多清高,
还是故意砍别人的钱路?”这一年里,我见过他太多类似的操作,
刘建仗着手里权力收回扣、虚报费用、拉关系安插熟人,而我为了不暴露真正身份,
一直忍着,只在规矩允许的边缘把活尽量做好。但这回情况完全不同,
智慧园区项目是天玺集团今年的一号工程,一旦因为供应商出问题导致项目烂尾,
砸的是整个天玺的牌子,也是我爸半辈子的打拼成果。“赵总,
公司所有制度都是围着集团利益最大化来的。”我盯着他,语气冷硬,
“华晟根本达不到准入要求,如果您非要上,那就请您亲自签字,这份标书,我不会签。
”赵启年的脸刷地涨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显然没想到,
那个平时少言寡语、啥活都接的“老好人”顾澜,竟然敢在众人面前顶回去,
干脆利落地拒绝他的命令。“好啊,好,很好!”赵启年气得直笑,手指几乎戳到我眉骨上,
“顾澜,你把自己当成谁了?没有你公司就开不下去了?告诉你,人谁都能替,
别以为拿了几个项目就能横着走,在职场,情商比能力重要!”话音一落,他猛地回身,
冲着不远处一个正低头刷短视频的小伙子扬了下下巴:“小周,过来一下!”那人叫周浩,
是赵启年上个月刚塞进来的,据说是他岳母那边的亲外甥。来了一个月,
连最基础的报表都搞不清楚,整天不是给赵启年跑腿买咖啡、拎烟,
就是窝在他办公室里打手游。“姐……赵总,喊我啊?”周浩吊儿郎当地晃过来,
一脸漫不经心。赵启年用力拍了拍周浩的肩,余光瞟着我,话里带刺地说:“从现在起,
这个项目就交给小周来接手,顾澜,你把所有资料都移交给他,现在的小伙子,
虽然资历浅点,好歹肯听话、懂分寸,比某些养不熟的家伙强多了。
”我看着周浩那种得意藏不住的笑,再看向赵启年那副笃定掌控一切的神情。
我是天玺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我爸是顾敬川,只要我一个电话,
这两个人在深圳这一行都会彻底没影。可我还是压住了冲动,父亲早就说过,想真正接班,
就得亲眼看清底层的人怎么做事、怎么做人,现在,我看得一清二楚。“交接当然可以。
”我语调平静,“不过提一句,标书截止是明天上午十点,一旦换供应商,
整个成本模型都要从头推演。”“这些轮不到你管!”赵启年不耐烦地一挥手,“现在,
马上,立刻交接完,之后回你座位上好好反思!”那一天我基本被晾在一边,
赵启年故意一句任务都不下,下午还特意给整个方案部点了奶茶,偏偏略过了我,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有怜悯、有幸灾乐祸,也有干脆装作看不见的。临近下班,
我手机震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微信。“小澜,一年约定快到了,在基层干得怎么样?
要是觉得扛不住,就回来吧,爸年纪上来了,真需要你帮忙了。”盯着那行字,我鼻子一紧,
回道:“爸,快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拿出一份你满意的成绩。”02第二天一大早,
我是被走廊上一阵吵闹声给吵醒的。我赶到公司,才发现空气里透着股怪味,
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都闪躲着,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你知道不,这回顾澜栽大跟头了。
”“可不是,赵总一早就在会议室发火,说昨天上交的标书出大问题了。”“哎,
这就是得罪领导的下场呗……”我刚坐下,赵启年的秘书踩着高跟鞋过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顾澜,赵总让你去大会议室,全员大会。”我心里大致明白要发生什么。
推门进会议室时,人已经坐满了,长桌最上首,赵启年黑着脸端坐在主位,
一旁站着一脸事不关己的周浩。见我进来,赵启年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桌上的水杯都震得直晃。“顾澜,你干得真漂亮啊!”他把一叠打印好的文件猛地甩向我,
纸张在空中乱飞,像被打散的白色纸片。我抬手捞住一张扫了一眼,
是昨天我交给周斌的投标文件,可里面的数据被人动过,尤其报价,
比我核算的数字整整低了三成。这种报价根本连成本都填不平,要是真中标,
公司只会赔得血本无归。“这标书是你做的吧?”周强压着火气质问我。“原始稿是我做的,
但数据被人改了。”我语气平稳,“昨天已经移交给周斌了。”“胡说八道!
”周斌立刻跳起来,指着我嚷嚷,“周总,他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还说这是他算出来最合理的报价,我都担心太低了,还特地问过,他还说自己专业,
让我别瞎操心!我看他是老员工就信了,谁想到……他竟然想害公司!”我盯着周斌,
声音发冷:“系统有操作记录,谁改过文档,查一下就知道。”“够了!
”周强根本不打算给我辩解机会,“系统账号是你给小周用的,
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动的手又想推干净?或者你故意给小周挖坑?林川,
我真没想到你心这么黑!”他站起身,扫了一圈众人,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各位,
城市更新项目是我们盛邦数科今年的头号项目,因为林川严重失职、恶意破坏,
导致我们提交了一份严重失真的标书,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潜在风险和名誉损失!这种行为,
性质恶劣!”会议室里没人出声,有人看出了不对劲,却在周强的压力下不敢替我说一句话。
“鉴于林川平时工作散漫,不听管理安排,现在又闯出这么大的祸。”周强清了清嗓子,
露出冷笑,“经部门讨论决定,给予林川开除处理,立刻执行!另外,
公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开除”两个字落下,屋里一阵骚动。“周总,
你要开除我,直接说就是,何必编这么一出戏?”我不再低声下气,腰板挺得笔直,
“要扣帽子,总能找到理由。”“你还有意见?”周强冷笑,“行,你要证据是吧?
业绩就是最好的证据!上季度你的KPI虽然勉强完成了,可团队协作打的是零分!
这代表什么?代表你破坏团队!没本事就别占着位置,赶紧让给更有能力的人!
”他嘴里的“有能力”,八成就是旁边那个连简单函数都记不住的周斌。
我把会议室扫了一圈,那些以前叫我“川哥”、受过我照顾的同事,此刻全都低着头,
不敢和我对视。“好。”我点头,脸上没有周强期待的慌乱或崩溃,只剩下一片平静,
“既然盛邦数科留不下我,那我就走。”“只是周强,”我看了他一眼,
“希望以后你别跪着来找我。”“求你?哈哈哈哈!”周强像听到什么笑话,笑得直不起腰,
“林川,你怕是疯了吧?我会去求一个被开除的废人?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我懒得理他的叫嚣,转身推门离开会议室,身后是周强和周斌幸灾乐祸的笑声,
还有同事压低声音的议论。回到工位,我找出一个纸箱,把自己的东西随手装了几件。
03人事部在十八楼,比起一楼运营中心的吵闹,这里要安静得多。我抱着纸箱走进去时,
人事专员王姐正愁眉苦脸盯着电脑,看到我,她一下站了起来:“小林?
你这是……怎么回事?”王姐在公司干了十多年,平时说话直爽,
也是这一年里少数真心关照过我的前辈。我把纸箱搁在脚边,冲她笑了笑:“王姐,
我来办离职手续。”“离职?”王姐眼睛一下瞪圆了,“怎么回事?你这不一直挺顺的吗?
上个月我才看到你的数据,全销售中心第一呢!”“周总说我指标没完成,业务能力差,
工作失误严重。”我耸耸肩,语气淡得像在替别人转述。王姐眉头拧紧,
压低声线:“这不是扯淡吗?谁不知道周磊那是……唉,是不是因为那个赵航?小顾,
你是不是哪里顶撞他了?”王姐叹了口气,眼里都是惋惜和无奈,她拖来一把椅子让我坐下,
又转身从柜子里翻出离职申请表。“小顾啊,姐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人家是总监,
又在集团那边有后台……”王姐一边低头写一边劝我,“咱们别把关系撕破,按公司流程,
被裁是有补偿的,你干满一年,按N+1赔,我尽量帮你多要点。”她停下笔,抬眼看我,
语气认真:“你有什么具体想法吗?比如工资结到哪天,公积金怎么转?还有赔偿这块,
要是你不认同辞退理由,可以申请复核,虽然……基本就是走程序,但总比不提强。
”“王姐,别这么麻烦。”我按住了她继续往下写的手。王姐愣了一下:“怎么?
你连补偿都不要了?小顾,别一时冲动,这是你该拿的。”“赔偿无所谓。
”我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整个人的气势忽然冷下来。这种气场,
是我从小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形成的,刻在骨子里,之前为了低调,我一直压着不露,
现在没必要再藏。“那你想要啥?”王姐被我看得一时有些发怔,下意识追问。
我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一字一句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
麻烦您帮我通知一下集团董事长顾成岳,就说,他的员工顾言要离职,需要他亲自来,
给我在手续上签个字。”空气像被瞬间冻住了。王姐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嘴巴微张,
愣在那里好几秒。接着,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神经病,伸手要摸我额头:“小顾……你,
你没事吧?是不是气糊涂了?”“我没发烧,也很清醒。”我侧头避开她的手,神情平静。
“我的妈呀!”王姐急得拍大腿,“小顾,我知道你憋屈想撒气,可这话不能乱讲啊!
董事长那是什么层级的人?平时都见不着影儿的!咱们杭州这家子公司这么点事,
连分管副总都轮不上,哪可能劳动他?你这不是……不是胡说嘛?”在她眼里,
我是被**到说胡话了。“王姐,你就把话往上捎就行。”我看着她,语气很稳,
“他愿不愿意来,那就是他的选择了。”王姐见我油盐不进,又急又恼:“小顾,
你这孩子平时挺理智的,今天怎么这么犟?我要真把这话往上报,上面准觉得我疯了,
顺带把我跟你一块儿处理!再说,你这么闹,对你以后找工作有影响,背景调查怎么过?
”“要是他不来,”我垂眼理了理袖口,声音淡淡的,“那我就坐在这儿不走了,或者,
我直接给他打电话,只是我担心他会动怒,后果……恐怕整个恒岳科技都承担不起。
”李姐被我这话噎得一愣,看着我时,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像是换了个人。
“你……你当真?”李姐迟疑着问。“绝对不会开玩笑。”李姐深吸口气,牙关一咬:“好!
那我就去找总监说清楚!先把话放这,要是总监一怒之下把你轰出去,我可保不了你!
”说完,她抓起电话,按下人力资源总监赵总的内线。04人力资源总监办公室就在隔壁。
透过百叶窗,我看到李姐像个犯错的下属一样,
拘谨地站在一个地中海男人的办公桌前说着什么,那人就是赵总,
平日也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和张涛私下里勾肩搭背。起初,赵总的神情满是不耐,
嘴角带着讥讽,挥着手,好像在骂李姐多此一举,直接叫保安把人丢出去就完了。
可李姐像是咬牙又说了几句,还抬手指了指外面的我。赵总抬起头,
隔着玻璃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没有闪躲,只是冲他笑了笑,微微点头。
也许是我这份太过从容的笑意让他有点发毛,又或者是“林默”和“林远山”这两个同姓,
让他心里冒出点不太敢细想的联想——虽然这种联想在正常情况下会被当成笑话,
毕竟哪个董事长儿子会跑到广州这种分公司来当普通员工受气?
但职场老狐狸的生存法则就是:宁愿信错,也别漏掉,万一呢?赵总犹豫了几秒,
伸手拿起桌上那部红色保密电话,那是直连集团总部的专线。他当然不敢直接拨董事长的号,
那跟自找死路差不多,他拨通的是集团总裁办秘书处。几分钟后,李姐回来了,脸色发白,
脚步都有些虚。“那边说,董事长正在开董事局扩大会议,原本是谁的电话都不接的,
可是……”李姐咽了口口水,“可秘书听说是你要离职,还点名要董事长本人来办,
就……就把电话递进去了。”“然后呢?”“然后……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椅子倒地的响动,
好像是董事长起身太急。”李姐整个人像被打败了,“秘书转述说,
董事长让你在这儿坐着别动,谁也不准碰你,他……他马上赶过来!”张涛带着王凯,
一路杀进人事部。“林默!你怎么还赖在这儿?”张涛一踏进门就嚷,
“我听保安说你还在办离职?一个离职能拖到现在?是不是想从公司薅一笔?我告诉你,
想都别想!”王凯立刻附和:“对!这种耍无赖的我见多了,不给点颜色看看就不会滚,
保安呢?人呢?还不把他抬走?”李姐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劝:“张总,
别……别这样……”“李姐你闪一边去!”张涛猛地把李姐推开,“这是我们部门的事。
林默,我最后再说一遍,马上收拾东西走人!不然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待不下去!
我会给所有同行打电话,封杀你!”我坐在沙发上,扫了眼张涛那张因怒火而变形的脸,
又瞄了下墙上的石英钟。“张涛,”我语气平静,“你想封杀我?怕是你还没那本事。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老子在这行混了二十年,捻死你跟踩死只蚂蚁一样!
”张涛仰头狂笑,“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这时,
人事部门口电梯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这声音在吵闹的人声里格外刺耳。紧接着,
是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像一队人马正压到门口。05脚步声由远及近,
在人事部门口骤然停住。下一秒,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轻响。
门外站着一排人,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
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几乎是瞬间铺满了整个空间。顾成岳。恒岳科技集团的董事长。
他身后跟着集团总裁办的特别助理,以及杭州分公司总经理,
还有两个平时只在年会上露面的区域副总。空气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张涛原本仰头狂笑的姿势还僵在半空,笑声生生卡在喉咙里,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王凯脚下一软,险些被地毯边绊倒,急忙往旁边挪了半步,整个人缩得像个鹌鹑。
李姐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直,声音发抖:“顾……顾董。”顾成岳连看都没看她,
只是扫了一眼屋里几个人的位置,视线最后稳稳落在我身上。那一瞬,
我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既有压抑了很久的怒意,也有一种复杂的自责。
“谁是林默的直属领导。”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止的湖面。
张涛像被针扎了一样,哆嗦着上前半步,脸色青白交错:“顾董,我……我是。
”顾成岳缓缓转头,目光冷得像刚出鞘的刀。“你刚才说,要封杀谁。
”张涛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却发不出声音,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刚才是一时口快,
乱说的,您别当真。”“哦。”顾成岳淡淡应了一声,“那你刚才推的,是谁。
”他视线微微一偏,落在旁边扶着桌角、脸色惨白的李姐身上。李姐被他看得一激灵,
连忙摆手:“顾董,我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叫什么名字。”顾成岳问。
“我……我叫李芳,人力资源部高级专员。”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刚才是谁把你推开的。”顾成岳的视线重新回到张涛脸上。张涛腿都快站不住了,
额头上迅速渗出一层细汗,嘴唇发抖:“顾董,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急着处理林默的离职,这……这点小事不劳您费心。”“在你眼里,人被推倒是小事,
员工被威胁封杀也是小事。”顾成岳语气仍旧平静,“那什么才算大事。”没有人敢接话。
人事部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我坐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双腿交叠,静静看戏。“顾董。”杭州分公司总经理苏扬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这件事是不是有点误会,张总平时工作还是很……”“闭嘴。
”顾成岳连头都没回,只吐出两个字。苏扬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脸色涨红,
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顾成岳走到我面前,
视线落在那份摊开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理由是‘绩效不达标,能力不符合岗位要求’。”他把纸放回桌上,“这个结论,谁定的。
”张涛的声音发干:“是……是我,作为业务部门负责人,
根据日常工作表现做出的综合评估。”“综合评估。”顾成岳重复了一遍,目光缓缓扫过他,
“我记得,上个季度的区域业务复盘会上,你还当着所有人夸过林默,
说他是盛邦数科最能打的一个销售,业绩第一,执行力强,潜力巨大。我记性一向不错。
”张涛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后背被冷汗浸透,衬衫贴在身上。“顾董,
那个……当时的情况和现在不太一样,他这段时间有点松懈,
我也是出于对公司负责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硬着头皮狡辩。“出于对公司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