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便有婆子来通知,沈意欢要和萧子衿去敬媳妇茶。
这是沈意欢第一次见萧氏主母。
因她逃跑的缘故,这媳妇茶才拖到了今日。
沈意欢和萧子衿到正厅的时候,里头已经坐着几个人。
主位上是萧老夫人崔氏,左侧下首坐着她的娘家弟媳姚氏,姚氏身旁是崔蛮蛮。
右下首的位置则坐着二房卢氏,身旁是二房嫡女萧青青。
再一旁,是二房姨娘张氏与庶女萧婉儿。
萧老夫人虽年过半百,仍可见年轻时的风韵,眉眼间依稀有几分当年的姿色,只是此刻沉着脸,更添了几分威严。
姚氏比萧老夫人年轻不少,容色却逊色许多,穿着倒是体面,只是那双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显得精明又刻薄。
崔蛮蛮则是一副花枝招展的打扮,头上金钗步摇,脸上胭脂水粉,颜色生得艳丽,只是那眉眼间带着几分骄纵和刁蛮。
二房的主母卢氏容色不敌张氏,但那张氏垂着眼谨小慎微,便连萧婉儿也低垂着眉,一副老实木讷的模样。
反观卢氏之女萧青青,一双丹凤眼妩媚生光,粉腮玉面,唇红齿白,一副天之骄女的模样。
沈意欢因此前逃跑时扭伤了脚踝,走起来路还有些跛。
她刚站立,便有嗤笑声传来,“姑母,你看大表嫂这一瘸一拐的样子,和大表兄还真是般配呢!”
“一个哑巴聋子,一个瘸子,可不是天生一对嘛!”
她说完,眼眸挑了挑,用帕子捂住唇角,却眼眸上挑,对上沈意欢露出一个挑衅的目光。
沈意欢刚要开口骂娘,冷不防身后的嬷嬷便毫不客气地踢中她的腿窝,她膝盖一软,直直跪倒在地。
她下意识想要起身,就被嬷嬷给按住了。
头顶萧夫人不怒自威的声音响起,“那沈知远是什么东西,就教出你这般没规矩的丫头来?大婚当日胆敢逃跑,怎么我堂堂镇国侯府,还容不下你了?”
沈意欢看出来这萧家一群人没一个好鸟。
她骂沈知远可以,但是不能骂自己。
“谁没规矩,你萧氏一族的人才没规矩!”
“我是被骗来的,谁想做你萧氏的媳妇,那简直是瞎了眼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你说什么?!”萧夫人满脸怒意,不可置信的盯着沈意欢。
沈意欢还没回她,倒是崔蛮蛮率先跳起来了,“哎呀呀,姑母,你看她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这是要骑你头上啊!”
“是啊长姐,蛮蛮说得对,这贱丫头根本一点规矩都没有,简直就是在羞辱您,您若是不给她点颜色瞧瞧,以后这家可怎么得了!”
说话的是姚氏,母女二人一唱一和的,简直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等萧夫人发作,一旁陪着沈意欢一同来的萧子衿看不下去了。
他连忙走上前一步,对着萧夫人一通比划,后者见到他容色才缓了缓。
萧子衿还跑到姚氏跟前,以及另一侧的二房旁,仔细比划着,面上说不出的着急。
“大哥,您这是比划的什么呀,咱们也不是哑巴,哪里能看得懂你说的什么意思?”
说话的是萧青青,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豆蔻,神情十分满意的样子。
萧子衿是聋子听不懂她说什么,但能看得懂唇语。
显然他也是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方才焦急的模样。
在场的几人,都有些不耐烦,萧青青甚至朝着萧子衿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萧夫人挥了挥手,“罢了,子衿看在你的份上,你新妇这般不懂事母亲我这次便算了。”
听到萧夫人这么一说,在场的几家都挺意外的。
就见萧夫人面容又缓了几分,对萧子衿露出慈爱的表情。
“子衿我虽不是你生母,但是你自小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待你如同亲生,在我眼里,你和煜儿是同等地位,看在你的面上,母亲我便不同她计较,但是,”
萧夫人眼睛朝沈意欢看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若是她不听话,还敢造次,便别怪母亲我上家法了。”
萧子衿长松一口气,连忙点头,深深朝着萧夫人辑了一躬。
已经被挑起的火熄了一半,有人眼底露出可惜的表情。
接下来是敬媳妇茶环节。
嬷嬷将茶盏递给沈意欢,后者本不想接。
但是萧子衿的眼眸垂下来,眼底有讨好与恳求。
没由来的,沈意欢心底一软。
罢了,左不过这次过后,自己便不与这群人见面。
于是乎,当她接过滚烫的茶盏时,跪在萧夫人跟前欲递上时,身前,一只脚忽然伸出来绊住了她。
沈意欢手中没拿稳,当即将茶盏摔了个四分五裂。
这一摔,所有人都愣住了。
率先跳起来的又是崔蛮蛮,“姑妈,她想害您!”
“胆子不小了,你竟然当着我们的面,迫害主母,看我不替长姐打死你!”姚氏眼疾手快,说话的功夫,已经一巴掌甩在了沈意欢脸上。
沈意欢被甩了一下,身子往后踉跄了一下,好在身后一只大掌托住了她。
她顾不上这些,脑子里的血液瞬间涌上了大脑。
“我又不是故意的,若不是方才哪个不长眼的绊住了我,茶盏又怎么会摔了!”
“你还狡辩,明明就是你对长姐不满,你还敢强词夺理!”姚氏就差指着沈意欢的鼻子大骂了。
“我没有,谁故意挑事谁不得好死!”
“不,谁挑事谁**!”沈意欢虽吃了哑巴亏,嘴上也是一步不让。
被骂的人脸色更是憋的通红。
崔蛮蛮一脸受委屈的表情,拉住萧夫人的手,“姑母,您瞧瞧,这种媳妇您要是不收拾收拾,今日敢摔媳妇茶,明日就得上房揭瓦啊!”
萧夫人果然被激怒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冷冰冰的。
“都住嘴!”她一声低喝,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萧夫人脸上没多大表情,只转头看向脸色不大好的萧子衿。
“子衿,你也不要怪为娘的,实在是你这新妇太目无尊长。今日我若是不好好教训她,以后你何以在萧家立足,你身为夫君的威严又何在?”
萧子衿脸色难看至极,忙摇头,正欲上前拉住沈意欢。
便听萧夫人一声令下,“来啊,请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