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醉仙楼,人声鼎沸。慕星摇一身玄色劲装,指尖转着青玉骰子,桌上银票堆成小山。
“郡主威武!”她勾唇一笑,正要开赌——整个酒楼骤然死寂。墨色战袍,冷峻面容。
谢云澜站在门口,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慕星摇不仅不怕,反倒扬声笑道:“谢将军,
赌一把?”她敲了敲桌面:“我赢,你退婚。我输,我嫁你。”全场哗然。
谢云澜眸色一沉:“郡主,注意身份。”说完,转身离开。——将军府,书房。
谢云澜从暗格中取出一幅画卷。画上少女站在桃花树下,眉眼弯弯,递来一方素帕。
画旁题字:元平三年春,初见,倾心。那是五年前。他满身鲜血归来,满城避之不及,
只有她递来帕子。从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丢了。可他手握重兵,遭帝王忌惮,常年征战,
九死一生。他不能。也不敢。把她绑在身边。谢云澜指尖拂过画中少女的脸颊,
声音沙哑:“星摇,退了婚,你就能安稳一生。”——可他不知道的是,明天一早,
太后就要下旨——婚期提前。醉仙楼的喧嚣散去,慕星摇却没回郡主府。她翻墙进了将军府。
不是第一次干了,轻车熟路。避开巡逻的侍卫,摸到书房窗外,扒着窗棂往里瞅。
书房里没人。慕星摇眼睛一亮,翻身进屋,开始翻箱倒柜。她今天在酒楼故意激怒谢云澜,
就是想让他当众翻脸。可那男人居然只是冷着脸说了句“注意身份”就走了——不痛不痒,
完全达不到退婚的效果。所以她决定,主动出击。找黑料。谢云澜不是铁血战神吗?
不是战功赫赫吗?她就不信,这人身上没点见不得光的把柄。
只要找到能让他身败名裂的东西,拿来威胁他退婚,稳赚不赔。慕星摇翻得正起劲,
书桌、书架、柜子,一个不落。可翻了大半天,全是兵书、战报、边关地图,干干净净,
比她的脸还干净。“这人是有多无趣?”她嘟囔着,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一个暗格上。
暗格嵌在桌腿内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慕星摇蹲下身,伸手去拉。拉不动。“锁了?
”她用力一扯,暗格纹丝不动。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郡主深夜造访,
所为何事?”慕星摇浑身一僵。她缓缓回头,对上一双深邃的黑眸。
谢云澜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一身墨色寝衣,外袍随意披着,发丝微湿,像是刚沐浴完。
他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她,眼底没有怒意,只有淡淡的无奈。
慕星摇脑子飞速运转,嘴比脑子快:“我说我走错门了,你信吗?”谢云澜没说话,
就这么看着她。慕星摇:“……行吧,不信。”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来找你把柄的,怎么了?你不退婚,我就自己找办法。
”谢云澜眸色微动,缓步走进书房。慕星摇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书桌,退无可退。
他停在她面前,离她不过一臂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混着淡淡的水汽。
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谢云澜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找到了吗?”慕星摇仰头,
硬撑着脸面:“……还没。”“那继续找。”他说完,绕过她,在书桌前坐下,
拿起一本兵书,若无其事地翻看起来。慕星摇愣住。不是,这人什么毛病?她来找他把柄,
他不仅不赶她走,还让她继续找?慕星摇盯着他看了三秒,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转身继续翻。暗格打不开,她就翻别处。书架、柜子、甚至花瓶底下,全翻了一遍。
谢云澜就坐在那儿看书,偶尔翻一页,偶尔抬眼看她一眼,始终没有阻止。
慕星摇越翻越不对劲。这人的书房,干净得不像话。没有密信,没有账本,
没有任何见不得光的东西。唯一让她在意的,就是那个打不开的暗格。她蹲在暗格前,
又拉了两下,还是拉不开。“谢云澜,”她回头看他,“这里面藏的什么?
”谢云澜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眸,目光落在暗格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很快又恢复平静。“与你无关。”“你不让我看,我就告诉皇上,
你书房里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随你。
”“……”慕星摇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到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书桌上,
俯身凑近他:“谢云澜,你到底想怎样?婚你不退,话你不说,我问你什么你都不答。
你到底打什么算盘?”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底的倔强,
她能看清他睫毛上还没干透的水珠。空气安静了一瞬。谢云澜看着她的眼睛,喉结微动。
他差点就要说了。说那个暗格里藏的是她的画像。说五年前她递来帕子的那一刻,
他就动心了。说他从没想过要退婚,只是不敢娶她。可他忍住了。他垂下眼睫,
声音压得很低:“没有算盘。婚,会退的。你……再等等。”慕星摇皱眉:“等多久?
”“快了。”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慕星摇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什么都没问,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
头也没回:“谢云澜,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说完,翻墙走了。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云澜坐在原地,指尖摩挲着兵书的封面,目光落在暗格的方向。他起身,走过去,
轻轻一拉——暗格开了。他从里面取出那幅画像,展开。画上的少女笑得明媚,
像五年前那个春天,递来帕子的她。谢云澜闭上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快了。
”“等北境战事结束,等我把兵权交出去,等我不再是皇上忌惮的棋子——”“我就来找你。
”“到时候,你若还愿意……”他没说下去。因为他知道,她不会愿意。她只想退婚,
只想离开他。而他,只能成全。———次日清晨,郡主府。慕星摇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谢云澜那句“再等等”,还有那个打不开的暗格。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谢云澜有问题。他嘴上说要退婚,可行动上完全不像。昨天在酒楼,
她故意挑衅,他居然没翻脸。昨晚她去翻他书房,他不仅不生气,还让她继续找。
正常人会这样吗?不会。除非——他根本不想退婚。慕星摇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正要再琢磨,丫鬟急匆匆跑进来:“郡主!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慕星摇心头一跳:“来干什么?”“传旨!太后娘娘要见您!”———半个时辰后,
慈宁宫。慕星摇跪在大殿上,心里七上八下。太后坐在上首,鬓发斑白,面容慈祥,
手里捻着佛珠,笑眯眯地看着她:“星摇啊,听说你昨天在醉仙楼,又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慕星摇干笑:“太后娘娘明鉴,我就是……随便玩玩。”“随便玩玩?”太后笑了一声,
“当众拿婚约做赌注,这叫随便玩玩?”慕星摇不敢吭声了。太后放下佛珠,
叹了口气:“哀家知道,你不愿意嫁谢云澜。”慕星摇抬头,想说什么,
被太后抬手打断:“但你也得知道,这桩婚事,不是你不想嫁就能不嫁的。”“皇上赐婚,
满朝皆知,若退了,谢家的脸面往哪儿搁?皇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慕星摇咬了咬唇:“可我真的不想嫁他……”“不想嫁也得嫁。”太后语气不容置疑,
“婚期哀家已经定了,下个月十八,是个好日子。”慕星摇猛地抬头:“什么?!
”“回去好好准备,别再做那些丢人现眼的事了。”太后摆摆手,“退下吧。
”慕星摇浑浑噩噩地走出慈宁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婚期定了。
她还没把谢云澜逼退,太后就直接把婚期定了。———与此同时,将军府。
谢云澜也接到了旨意。他跪在地上,听太监念完圣旨,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