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我的总裁妻子在机场拥抱了她归国的白月光。他管我叫替代品。
她让我认清自己的位置。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委屈。是三年了,
一千零九十五天,我终于等到这一刻。合同上白纸黑字,她先动,我全拿。
【第一章】江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的冷气开得很足,七月的燥热被挡在玻璃幕墙外面。
我站在到达口,手里攥着一束蓝色妖姬。三十七朵,结婚三周年,我特意多加了一朵,
图个吉利。花是沈逸帮我挑的。我那小舅子下午连打了六个电话催我,
说姐夫你求求你用点心吧,我姐生日那天你送的那束菊花差点没把我妈送走。
我说那不是菊花,是雏菊。他说你跟我妈解释去。所以今天我格外认真。蓝色妖姬,
满天星点缀,缎带是金色的、上面烫了银字——"三周年快乐"。完美。
接机大厅的LED屏刷新了一次航班信息。CA1502,巴黎戴高乐至江城,已到达。
我往前走了两步,正准备举起花束——然后我看见了沈清瑶。我的妻子,沈氏集团的CEO,
整个江城商界最年轻的女掌门人。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她快步走向出口通道。但不是朝我这个方向。
她的目光越过我,像我是空气、是航站楼里的某根柱子。然后她张开了双臂。
一个男人从通道里走出来。高,很高。一米八五往上,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是那种老天爷赏饭吃的精致,肤色因为常年在欧洲的缘故白得发光。
他放下行李箱,笑着接住了沈清瑶的拥抱。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拥抱。
是收紧的、用力的、把脸埋进对方颈窝的那种。我站在十步之外,
手里的蓝色妖姬被冷气吹得抖了抖。航站楼里的旅客匆匆来去,没人在意这个画面。
但我旁边的沈逸,手里的接机牌"啪"一声掉在了地上。"姐……姐?"沈逸声音发颤。
沈清瑶松开手,转过身。她看了我一眼,表情没有愧疚,没有慌张,
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就像一个CEO在看一份不太重要的周报。那个男人也看向了我。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
扫过我手里的花束、我身上这件优衣库的POLO衫、我脚上那双已经磨了一年半的运动鞋。
然后他笑了。嘴角微微上扬,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三分玩味七分怜悯的笑。
"你就是那个替代品?"他说这话的语气很轻,像在确认一件不值得费心的小事。我没说话,
手指在花束的包装纸上收紧了一下。沈清瑶这时开口了。
她的声音和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冷得像航站楼的空调风。"陆辰,认清自己的位置。
"短短八个字,字字清晰。她说完就转身,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臂,
两人并肩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安静了。沈逸张着嘴,脸涨得通红,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他攥着拳头就要追上去。但我拉住了他。"别。""哥!
你——""沈逸。"我打断他,看着沈清瑶和那个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的嘴角,
缓缓地、不可遏制地翘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不是愤怒,不是屈辱,不是心碎。
是——狂喜。纯粹的、如释重负的、等了一千零九十五天终于等来开奖的那种狂喜。
我脑子里有一份合同,上面的每一条每一款我都倒背如流。第十七条,丙方信义条款。
第二十一条,婚姻关系破裂赔偿。第二十三条附录,
补充协议——甲方若因第三方介入导致婚姻破裂,乙方有权获得沈氏集团百分之三十股权,
外加现金补偿五亿元整。五亿。百分之三十。白纸黑字,三年前沈家老爷子亲手按的指印,
江城公证处第2021-03887号公证书。三年了。一千零九十五天。
三年里我被沈家上上下下当成透明人、当成赘婿、当成沈清瑶嫁不出去时的权宜之计。
三年里我洗碗、拖地、按时出现在每一个沈家的饭局上陪笑脸。
三年里我听了无数句"你配吗"、"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老爷子糊涂谁会要你"。
我忍了。每一天都在忍。不是因为爱沈清瑶——说实话,
这位女总裁跟我结婚三年、同住一栋别墅,我睡次卧她睡主卧,
我们之间说过的话加起来没有我跟外卖骑手说得多。我忍,
是因为合同上清清楚楚写着——必须满三年。且,必须由对方先违约。现在。三年期满。
她亲手违约。当着我的面,当着她亲弟弟的面,当着整个航站楼的面。这不是违约,
这是在我面前手把手教我怎么拿那五个亿。我深吸一口气,
把手里的蓝色妖姬随手递给旁边一个路过的小姑娘。小姑娘愣住了,
我冲她笑了笑:"送你了,漂亮。"然后我转向沈逸。我的小舅子站在原地,眼眶泛红,
拳头还攥着,指关节发白。他不是气我被羞辱——他是替我气。沈家上下那么多人,
只有这个小子是真心把我当家人。三年了,每次沈家人指着我鼻子骂的时候,
只有沈逸会站出来。每次都被他妈一巴掌扇回去。我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走,沈逸。""哥带你去全城最顶级的足浴会所,庆祝我恢复单身。"沈逸整个人石化了。
他茫然地看着我脸上的笑容——那种不像装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灿烂笑容。
"哥……你、你是不是受**了?""受什么**。"我搂着他往外走,
步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你知道一个人等了三年的中奖号码终于开奖是什么感觉吗?
""啊?""走走走,先去搓一顿,然后我请你喝酒。"身后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声响。
我余光瞥见沈清瑶在停车场入口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过来。她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
不是因为内疚——我了解她,这个女人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是困惑。纯粹的困惑。
因为按照她的剧本,此刻我应该崩溃、愤怒、求她回来,
或者至少表现出一个被抛弃的男人该有的狼狈。但我没有。我搂着她弟弟,
笑得比三年来任何一天都开心。那个男人——顾景琛,沈清瑶的白月光,
从巴黎归来的"真命天子"——也回头了。他的表情比困惑更深一层。是一种预感。
一种猎人突然发现猎物不按套路出牌时的警觉。我冲他们扬了扬手。走出航站楼的那一刻,
手机震了一下。短信,来自我的律师孟知行。"合同第十七条已触发。
对方公开场合存在亲密接触的证据已采集完毕。
公证处、法院、仲裁机构三条线随时可以启动。陆先生,恭喜您。"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江城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裹着航油和城市的味道。三年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第二章】皇庭足道会所在江城北区,号称全城最贵。一壶茶八百,一个钟两千,
包间最低消费一万二。我以前当然来不起。不对——是"假装"来不起。
前台的姑娘看到我的会员卡时眨了眨眼睛,那是一张黑色的金属卡,上面没有任何字,
只有左下角一个激光蚀刻的字母"L"。"陆先生,天字一号包间已为您备好。
"沈逸在我身后,瞪大了眼睛。"哥,这卡……这地方单办一张会员卡就要五十万。""嗯,
充了点钱。""充了多少?""不太记得了。"天字一号包间在顶楼,
落地窗正对着江城的天际线。两张**椅、一张红木茶台、一面墙的老普洱,
还有一个独立的恒温水池。沈逸一**栽进**椅,整个人陷进去,活像掉进了棉花堆里。
**进来给我们泡茶,沈逸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哥,你不难受吗?
""难受什么?"我接过茶杯吹了吹。"我姐……她和那个姓顾的——""哦,那个事啊。
"我喝了一口茶,正山小种,水温刚好。"沈逸,我问你个问题。""你说。
""一个人被关在笼子里三年,有一天笼子门打开了。他是该哭还是该笑?"沈逸愣住了。
他不傻。他听懂了。茶杯里的水汽氤氲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哥,
这三年……你是不是一直在忍?"我没回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用回答。
三年前的画面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老爷子病床上的手,瘦得皮包骨,攥着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癌症晚期的人。我爷爷,陆家的老掌门,陆远山。
他和沈家老爷子沈伯庸年轻时一起扛过枪、下过海,几十年的交情,比亲兄弟还亲。
沈伯庸有个心病——他的大孙女沈清瑶,三十岁了不肯嫁人。心里搁着个白月光顾景琛,
可那人跑去了巴黎四年不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有。沈伯庸怕自己走后孙女没人照看,
更怕沈氏集团的那帮董事在他走后把公司拆干净。他需要一个人——站在沈清瑶身边,
挡住外面的风雨,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爷爷说:让我孙子去。
老人家临终前的最后一个请求,我没办法拒绝。但我也不傻。我没有用陆家继承人的身份去,
因为那样会把事情搞复杂——沈家的人会觉得这是一场商业联姻,
各种算计和博弈会把所有人拖进泥潭。所以我用了另一个身份。陆辰,二十六岁,无业,
无房,无车。一个干干净净的"普通人"。唯一留下的后手,
是那份我亲自让孟知行起草的合同。合同有两面。
表面上是一份婚姻契约——明确这段婚姻的期限、义务和双方的行为准则。
但背面藏着一枚炸弹——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三条,关于"信义违约"的赔偿条款。
三十个百分点的股权,五个亿的现金。沈伯庸签了。
因为老人家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孙女会背叛婚姻——他太了解沈清瑶了,
觉得这个条款永远不会触发。事实上他错了。他不了解的是顾景琛。我了解。
在嫁入沈家之前,我花了三个月调查了顾景琛的一切。
他的学历、经历、银行流水、社交圈子、在巴黎的每一笔消费记录。
这个人从骨子里就不是什么"白月光"。他是一把刀。
一把别人磨好了、递到沈清瑶手上、让她自己捅进沈氏集团心脏的刀。但那是后面的故事。
此刻,我只想享受这壶茶、这个包间、和我小舅子坐在一起的轻松。手机又震了。不是律师。
是沈家的家族群。沈逸的手机也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我妈在群里闹翻了,
说让你立刻回去。"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沈母发了一连串语音,我没点开听,
但光看文字转写就够了——"那个姓陆的,三年就知道白吃白喝!
""老爷子当初是瞎了眼才让他进沈家门!""清瑶做得对!早就该把他踢出去!
"后面是几个沈家的叔叔婶婶附和,言辞比沈母还难听。只有一条消息不一样。
沈伯庸——沈家老爷子,沈清瑶和沈逸的爷爷。他只发了四个字:"明天来家里。
"没有骂我,没有催我,甚至没有提顾景琛。就是四个字。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五秒钟,
心里某个角落动了一下。老爷子还在。沈家上下我唯一在乎的两个人——沈逸,和沈伯庸。
我退出群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孟知行接得很快。"陆先生。""老孟,准备一下,
明天可能要用到合同原件。""已经准备好了。公证处的备案副本也调了一份,
就在我办公桌上。""还有一件事。""您说。
""查一下今天CA1502航班的商务舱乘客名单,
再查一下顾景琛入境后的酒店登记记录。"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孟知行跟了我六年,
从我还在海外读书时就开始帮我处理法务。他太了解我了,有些事不需要问原因。"好的。
两小时内给您。"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扣在茶台上。沈逸坐在对面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拧开了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大口。"哥。""嗯?
""你不是普通人,对吧?"他终于问了。三年来他一直没问。不是因为迟钝,
是因为他选择相信我是他"姐夫"这个身份。不管我是谁,我对他好,就够了。但今天之后,
有些事藏不住了。我看着他,笑了一下。"明天你就知道了。"窗外,
江城的夜景开始亮起来。万家灯火铺满了地平线,
某一栋写字楼最顶上亮着"沈氏集团"四个字。明天之后,那四个字跟我的关系,
会从"赘婿"变成另外两个字。债主。【第三章】沈家老宅在江城东郊,
一栋三层的中式院落,围墙里种了半亩竹子、养了一池锦鲤。
我提着两盒明前龙井走进大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沈母坐在沙发正中间,
旁边是她妹妹沈二姨和沈清瑶的两个叔叔。沈清瑶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商务套裙,头发盘起来,耳朵上一对祖母绿的耳坠。
她旁边——坐着顾景琛。这人倒是不客气,大大方方坐在沈家客厅里,翘着腿,
面前的茶杯像是主人家的。看见我进来,他甚至冲我点了下头。那个点头的动作让我想笑。
像地主招呼长工。沈母率先开了腔。"来了?坐吧。"她下巴朝角落里一张矮凳一扬。
我没坐。把龙井放在茶几上,环顾了一圈。"老爷子呢?
""你爸——我是说沈先生在楼上休息,身体不方便。"沈二姨嘴快,话说了一半改了口,
"今天的事我们做主就行了。"我点了点头,没有计较称呼。三年了,
他们从来不叫我"女婿"或者"辰儿",始终是"那个姓陆的""他""喂"。
沈二叔从旁边拿出一摞文件,扔在茶几上。"离婚协议。"他推了推眼镜,"很简单。
你净身出户。三年来在沈家期间的食宿费用,我们也不跟你追究了。你签个字,拿张银行卡,
里面有五万块钱——算遣散费。走人。"五万。三年的"遣散费"是五万。沈逸站在门口,
听到这个数字时"砰"地一拳砸在门框上。"你们——""沈逸!"沈母厉声喝断他,
"这没你说话的份。"我拉了一下沈逸的袖子,示意他冷静。然后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
一页一页翻。格式很标准,应该是找了律师起草的。
但内容简单粗暴——所有婚内共同财产归沈清瑶所有,我放弃一切权益主张。
我翻完最后一页,放下了。客厅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盯着我。顾景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嘴角的弧度没变过。沈清瑶一直看着窗外,自始至终没看我一眼。"这份协议,"我说,
"我签不了。"沈二叔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想多要钱?
"沈母冷哼一声:"我就知道——吃了三年白饭还不知足。你想要多少?"我笑了笑,
没理她们,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在签任何协议之前,
我想请各位先看看这个。"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是一份合同。总共四十七页,
每一页右下角都有签名和手印。我把合同放在茶几正中间。"这份合同是三年前签的,
签约方是沈伯庸先生和我。公证处备案编号2021-03887。"沈二叔伸手就要去拿,
我按住了合同。不急。门铃响了。前台的保姆去开门,
进来的人让客厅里至少三个人变了脸色。孟知行。四十二岁,精瘦,金丝眼镜,
西装笔挺得像用尺子量过的。他是江城知名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经手过的标的累计超过三百亿。两年前沈氏集团跟南方某地产公司打官司,
请了六个律师都没搞定,最后是孟知行出面——一审终结,对方赔了一个亿。
沈清瑶当时想聘请他当常年法律顾问,被拒了。孟知行说自己只为一个客户服务。没说是谁。
现在——他站在我身后,冲客厅里的人微微颔首。"各位好,我是陆辰先生的**律师,
孟知行。"沈二叔的手悬在半空中,嘴巴张了又合。沈母的脸色从趾高气扬变成了不安。
沈清瑶终于转过头了。她的目光从孟知行身上移到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意料之外的表情。
顾景琛放下了茶杯。他的笑容还在,但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度。孟知行走到茶几前,
打开公文包,取出合同的公证副本。"这份合同第二十一条明确约定——"他翻到对应页码,
指着加粗的条文逐字念出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若甲方或甲方指定受益人存在违反婚姻忠诚义务的行为,
于与第三方发生亲密关系、公开表示终止婚姻意愿且系因第三方介入所致……"他顿了一下,
抬起头。"乙方有权依据第二十三条附录获得:沈氏集团百分之三十股权的无偿**,
以及现金补偿人民币五亿元整。"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五个亿。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沈氏集团当前市值四百二十亿,百分之三十就是一百二十六亿。加上五个亿的现金。
一百三十一亿。沈母的嘴唇在发抖。沈二叔猛地站起来:"不可能!爸不可能签这种东西!
这是——这是趁人之危!""公证处备案,经沈伯庸先生本人签字按印确认,
两名见证人在场,全程录音录像。"孟知行把录像的U盘放在桌上,"是否需要当场播放?
"沈二叔的嘴巴张了张,没出声。沈清瑶站了起来。她走到茶几前,拿起合同,
一页一页地看。手指在翻到第二十一条时停住了。她认得那个手印——是爷爷的。
独特的、左手拇指外侧有一道半厘米疤痕的手印。她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顾景琛也站起来了,走到沈清瑶身边看了一眼合同。他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这份合同可以质疑效力。"他冷声说,"沈老先生签约时已经八十一岁,
全行为能力——""签约当日的体检报告、精神状态鉴定书、以及三位独立医生的联合证明,
都在这个文件袋里。"孟知行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沓文件,"沈老先生签约时神志清醒,
思维敏捷,对合同条款完全知悉。"他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顾景琛身上。"顾先生,
您是法律专业出身的,应该清楚——这份合同在任何法院、任何仲裁机构面前,
都硬得像一块铁板。"顾景琛的手指蜷了一下。他盯着孟知行看了三秒,又转向我。
"你早就计划好了。"不是疑问句。我坐在那张他们原本让我坐的矮凳子上,翘了个二郎腿。
"你说呢?"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锦鲤池里水泵的嗡嗡声。沈清瑶放下合同,
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不愧是沈氏集团的CEO,
即便在这种时刻也在飞速计算。"陆辰,"她第一次正眼看我,
声音里有我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是重新审视,"你到底是谁?"我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一个认清了自己位置的人。"走到门口时,我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满屋子呆若木鸡的沈家人。
"对了——有空的话查查你们沈氏集团今天的股票走势。"我笑了笑。"挺有意思的。
"【第四章】沈氏集团的股价从那天下午两点十七分开始跌。不是那种温吞的阴跌,
是断崖式的——十五分钟内跌了百分之四,触发了临时停牌。消息是沈逸发给我的。
当时我正在一家牛肉面馆里,面前摆着两碗红烧牛肉面,一碗我的,一碗沈逸的。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红色的折线,筷子悬在半空中,面条的汤汁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哥……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吸了一口面。汤头是二十年老店的底子,
牛骨熬了八个小时,表面浮着一层辣子油。"吃面。面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吃不下!
"他把手机转过来给我看,"百分之四啊哥——这要是不停牌,今天能跌穿百分之十。
"我看了一眼。
的计算器转了一下:触发因素是东海资本和鸣石基金同时撤出了在沈氏集团的两笔大额投资,
合计二十三个亿。这两笔投资为什么会在同一天撤出?
因为东海资本和鸣石基金背后真正的出资人,是同一个人。代号"Mr.L"。L,
是陆的首字母。这两笔投资是我在两年半之前注入的。
当时沈氏集团南区商业地产项目遇到了资金链危机,银行收紧贷款,几个合伙人跑路。
沈清瑶连续三天没合眼,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她不知道的是,
最后拉她一把的那个匿名投资人——就住在她家次卧。这种事做过不止一次。三年里,
我以Mr.L的身份,前前后后往沈氏集团的项目里注入了超过六十个亿的资金。
托底、救火、在关键时刻顶住资金链断裂的风险。沈清瑶以为是市场自然恢复,
以为是她的团队能力出众,以为是运气好。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运气"有名有姓。现在。
我把"运气"抽走了。不是全部——只抽了两笔,二十三个亿,试试水温。效果很理想。
沈逸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我姐。"他犹豫了一下,看我。"接。"他接了。
免提模式下,沈清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依然冷,但冷里面裂了一道缝。"逸,
东海资本和鸣石基金的负责人你认识吗?他们今天突然撤资,我联系不上任何人——""姐,
我不认识。""那陆辰呢?他在你旁边吗?"沈逸抬头看我。我嚼着一块牛肉,
冲他摇了摇头。"不在。""你让他接个电话,我问他一件事。"沈逸张了张嘴,
最终说:"姐,你昨天让人家'认清自己的位置',今天又让我找人家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挂了。沈逸放下手机,盯着碗里的面条出神。"哥,
那些撤资的人……跟你有关系吗?"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你觉得呢?"他没回答。
但他的眼神变了。从三年来那种"我替你打抱不平"的小弟眼神,
变成了一种更深的东西——开始真正看见我了。下午四点,我接到一个电话。号码很短,
只有六位数——这种号码在江城意味着只有一种身份级别的人才能持有。我接了。"陆辰。
"对面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不是沈家人。是中海集团的创始人,宋伯楼。"宋叔。
""你爷爷走了三年,你也藏了三年。是不是该出来了?""快了。
""沈氏集团的盘子你打算怎么处理?""先看看戏。""什么戏?
""有人要往沈氏集团里塞一条蛇,我想看看你们沈家那位女CEO会不会自己发现。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说的是顾景琛?""宋叔消息灵通。
""这个人的底子——我查过一些。巴黎那几年不是在留学,是在给永恒资本做操盘手。
永恒资本是什么来头你清楚。"我当然清楚。永恒资本,亚太最大的产业秃鹫基金之一。
他们的商业模式简单粗暴:渗透、架空、收割。找一家有价值的目标公司,派人打入内部,
取得信任之后一步步掏空核心资产,最后低价吞并。顾景琛在巴黎的四年,
就是在这家基金受训。他回来找沈清瑶,不是因为什么白月光、什么旧情难忘。
他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而沈清瑶——我那位聪明绝顶的前妻——在商业上精明得像一台超级计算机,
在感情上却是个完完全全的瞎子。"宋叔,您就看着。""好。"宋伯楼顿了一下,
又加了一句,"你爷爷要是还在,看到你今天这番布局,一定很高兴。"挂了电话。
傍晚七点,沈逸接到了他妈的电话,让他回家。他站在面馆门口,搓着手,一脸为难。"哥,
我——""回去吧。"我拍了拍他的背,"在家里有眼睛盯着也好。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哥,不管你是谁,
你都是我哥。"他说完红了脸,头也不回地钻进出租车。我站在路边看着车灯消失在夜色里,
笑了一下。这小子。手机又震了。孟知行的消息:"顾景琛入境后入住江城半岛酒店,
总统套房,预付三个月。付款方——永恒资本亚太区行政账户。"我把手机收好。蛇来了。
猎人已经入场。但老鹰也在天上。【第五章】离婚手续走得很快。
快到沈清瑶自己都觉得不对劲。民政局的窗口前,她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
是新起草的——孟知行审过之后,沈家被迫在协议中加入了合同条款的初步履行承诺。
百分之三十的股权**需要走董事会程序,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但五亿现金已经进了我的账户。当天到账。沈清瑶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秒。
就一秒。然后她签了。整个过程没有看我。出了民政局的大门,阳光很烈。
我拿着那本绿色的离婚证翻了翻,有点感慨——绿色的。跟结婚证的红色比起来,
倒是衬得清新脱俗。手机响了。沈逸。"哥!签了吗?""签了。""那你今晚有空吗?
我请你吃饭。""沈逸,我都不是你姐夫了,你请什么吃——""你永远是我哥。
"他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认真,"我说了,不管你是谁。"那天晚上,我没让沈逸请客。
我带他去了一个地方。云顶私人会所。整个江城只有三十个人有资格踏入这扇门。
大厅用的是整块的黑胡桃木拼接,吊灯是从**运来的穆拉诺手工玻璃。
地面铺着的波斯地毯——光一块的价格就够买城南一套房。前台经理认出了我。
不是认出"沈家赘婿陆辰"——她认出的是另一个名字。"陆先生,好久不见。
您的专属区已经备好了。"她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得像对待某位国王。沈逸走在我旁边,
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他扫了一眼大厅里零星坐着的几个人——每一个他都认识,或者说,
每一个都是他以前只能在新闻上看到的名字。角落里那个穿灰色马甲的中年男人,
是东晨地产的老板,手里捏着半个江城的商业综合体。吧台前叼着雪茄的秃头,
是国泰航运的实控人,他的船队在太平洋画了几百条航线。
靠窗沙发上那个闭目养神的白发老太太——沈逸差点没站住——是安和基金的掌舵人周芷兰。
这些人,任何一个出去都能让江城的媒体跟一个月。但此刻,
他们看到我走进来的反应更让沈逸受到了冲击。东晨地产的老板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主动迎了上来。"陆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上周还托人打听您的消息,
您那个材料科学的项目——""改天聊,周哥。"我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国泰航运的秃头也走了过来,
伸出手的时候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恭敬——这个在航运界以霸道著称的男人。"陆少,
您可算露面了。我那边有个东南亚航线的合作方案,
一直想找您当面谈——""回头让知行跟你那边对接。"周芷兰没动,只是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