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那年,我被告知自己不是医学世家的传人,只是个抱错的意外。养父母嫌弃我晕血,
毫不留情地把我塞进绿皮火车,让我去华强北找亲生父母。
我在路上看了八十部《黑市器官风云》,吓得捂紧了自己的腰子。刚到电子城,
就看到了戴着防静电手环的爸,举着放大镜的妈,还有满胳膊纹身的假少爷。
我吓得不敢出声。假少爷盯着我看了半天,冷不丁来了一句:“这主板烧了吧?
得直接开颅换个脑子。”我吓得捂住头大喊:“我不换脑子!我虽然笨但是智商是正常的!
”假少爷呆住了,随后笑得直拍大腿:“谁要开你的颅了?
我说的是你手里那个屏幕都碎成渣的破手机!赶紧拿过来,
哥给你拿库房里最新款的旗舰机换上!”我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爸爸拿着一把十字螺丝刀敲了敲柜台。“吓唬你弟干什么?还不快去拿新手机!
”1妈妈放下手里的放大镜,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她不敢抱我,
只是红着眼眶塞给我一把烤肠。“饿了吧?这地方乱,别怕,以后这就是你家。
江家虽然没大医院气派,但绝不让你饿肚子。”我低头看着手里油乎乎的烤肠,
又看了看旁边堆积如山的废旧主板。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无影灯的刺眼白光。
只有浓烈的松香和焊锡味。那个霸占了我19年人生的假少爷,叫江野。
他把一部崭新的手机拍在柜台上,顺手揉了一把我的鸡窝头。“发什么呆?林家不要你,
我要。以后在华强北这片,提你野哥的名字,买配件打八折。”我咬了一口烤肠,
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在林家19年,因为我一见血就晕,连杀鸡都不敢看,
养父骂我是林家百年医学门楣的耻辱。养母嫌我丢人,连家宴都不让我上桌。
他们找回真千金林婉的那天,连夜把我的行李扔出门外。“林夏,你就是个残次品,
滚回你的垃圾堆里去吧。”现在,我站在他们口中的“垃圾堆”里。却第一次觉得,
自己是个活人。2晚上,江家铺子打烊。一家四口挤在二楼不到三十平米的阁楼里吃饭。
桌上是烧鹅、白切鸡,还有江野特意去买的冰镇可乐。我正啃着鸡腿,
刚换上新卡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闪烁着“林婉”两个字。我手一抖,鸡腿掉在碗里。
江野眼尖,一把抢过手机按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林婉娇滴滴却透着尖酸的声音。“林夏,
你到那个贫民窟了吗?我妈说你走的时候带走了林家的一条钻石项链,
那是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你赶紧给我寄回来,不然我报警抓你。”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条项链明明是养母塞进我包里的,说是给我最后的盘缠,让我别死在外面。
现在却成了我偷窃的罪证。我正要开口辩解,江野直接对着麦克风破口大骂。“报!
你现在就报!不报你是我孙子!一条破石头链子也当个宝,
我妹头上戴的静电环都比你那玩意儿值钱!你们林家是不是穷疯了碰瓷要饭来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随后是林婉气急败坏的尖叫。“你算什么东西!
一群修破烂的底层贱民!林夏,你跟这种混混在一起,真是骨子里的**!”江野冷笑一声。
“修破烂的也比你们这群黑心肠的庸医强。再敢打电话骚扰我妹,
我找人黑了你们医院的挂号系统,让你们全家去大街上要饭!”说完,
他直接挂断拉黑一条龙。转头看着我,江野脸上的戾气瞬间消失,
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哭什么?眼泪能当焊锡用吗?以后记住,别人骂你一句,
你拿风枪烫他嘴!”我擦干眼泪,用力点了点头。江妈心疼地给我夹了一大块烧鹅。“夏夏,
别理那些神经病。明天跟着你哥在铺子里学认零件,咱们不靠别人,靠手艺吃饭。”那一晚,
我睡在阁楼的折叠床上。楼下是彻夜不息的电子元件测试声。我以为我会失眠,
却睡得比在林家那张两米宽的席梦思上还要踏实。3第二天一早,
华强北的卷帘门哗啦啦拉开。江家的铺子叫“野性科技”,主营高精尖主板维修。
江野是个技术狂人,手里那把电烙铁玩得出神入化。我帮着分类电容电阻,
看着他在显微镜下飞针走线。突然,一个穿着西装的胖子急满头大汗地冲进铺子。“野哥!
救命!我老板的手机掉海里了,里面有几千万的合同数据,官方售后说主板烧穿了没救,
你给看看!”江野接过那块惨不忍睹的主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CPU底脚全烂了,
这得飞线,几百根头发丝细的铜线要一根根焊上去。我现在手头有个急活走不开,
最快也得明天。”胖子快哭了。“明天合同就黄了!加钱行不行?五万!
”江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不是钱的事,整个华强北能做这种微操的没几个人,
全都在忙。”我站在旁边,死死盯着显微镜屏幕上放大的主板底脚。那些密密麻麻的触点,
在我眼里突然变成了神经血管的分布图。在林家,虽然我晕血不能上手术台,
但养父为了逼我克服恐惧,曾经让我用猪肉练习了整整五年的显微血管缝合。每天十个小时,
不缝完不许吃饭。我没有克服晕血,但我的手稳得可怕。“哥,”我咽了口唾沫,
指着显微镜,“我能试试吗?”江野愣住了,胖子也愣住了。“妹,别闹,这可不是拼图,
一抖就全废了。”江野赶紧把我往后拉。我没动,直接拉过工作台的椅子坐下。
拿起那把比手术刀还要精密的特制镊子,另一只手握住风枪。没有血。
只有干净的金属和松香。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定屏幕。
镊子夹起一根0.01毫米的漆包线,精准地落在烧毁的焊盘上。烙铁轻轻一点。完美契合。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犹豫。江野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个小时后,最后一条飞线连接完毕。我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苹果的Logo赫然出现。
“开……开机了!”胖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当场扫码转了五万块。江野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妹,你这手微操,华强北老神仙来了都得叫你一声师傅。你在林家到底干嘛的?
”我揉了酸痛的脖子,轻描淡写地说。“缝猪肉练出来的。”江野沉默了半晌,
突然一拍桌子。“去他妈的医学世家!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野性科技的首席主刀医师!
”4我在华强北一战成名。“野性科技来了个神手瞎子”的传闻不胫而走。
瞎子是因为我修主板的时候从来不看外围,只盯显微镜。日子过得飞快,
我卡里也攒下了人生第一笔凭自己双手赚来的六位数。直到半个月后,
林家人再次出现在我面前。那天下午,铺子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养母陈雪穿着一身高定香奈儿,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看着周围的档口。林婉挽着她的胳膊,
打扮得像个小公主。她们身后跟着几个医院的采购人员。看到我穿着防静电服,
手里拿着一块沾满松香的破主板,陈雪冷笑出声。“我当你在亲生父母家过得多好呢,
原来是在这种下三滥的地方当修理工。”林婉捂着嘴娇笑。“妈,您别这么说,
毕竟人家骨子里流的就是这种修破烂的血,拿手术刀的手,现在拿电焊,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我放下手里的活,冷冷地看着她们。“你们来买破烂?出门左转废品收购站,
这里不卖垃圾。”陈雪勃然大怒。“没教养的东西!林家养了你19年,
连跟长辈说话的规矩都忘了?”江野听到动静从后库房出来,手里拎着一根半米长的撬棍。
“谁在老子的地盘撒野?”采购人员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误会,误会。
我们是林氏私立医院的,听说这里有德国进口的ECM-9型医疗监护仪的控制芯片,
特意来采购的。”江野一听,把撬棍往柜台上一扔,冷笑。“巧了,
那批芯片全华强北只有我手里有货。不过,不卖给狗。”林婉气得脸色发白。“你骂谁是狗?
你知道我们林氏医院一天流水多少吗?买你几个破芯片是看得起你!”说着,
她随手拿起柜台上一个刚修好的无人机主板,狠狠砸在地上。“什么破烂玩意儿,
也敢在我们面前摆谱!”啪的一声脆响。主板碎成了几块。铺子里瞬间死寂。我走过去,
捡起地上的碎片,抬头看向林婉。“这是大疆最新款工业无人机的核心板,客户定制的,
造价二十万。”我拿出手机,调出监控录像。“赔钱,还是报警?”5林婉慌了,
转头看向陈雪。陈雪咬牙切齿地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拍在柜台上。“二十万而已,
就当施舍给你们这群穷鬼了!把ECM-9的芯片拿出来,我们要十片!”江野连卡都没看,
直接把卡弹回地上去。“刚才卖二十万,现在涨价了。芯片一片一百万,少一分都不卖。
”“你敲诈啊!”采购员急了。“对,就是敲诈。”江野嚣张地靠在柜台上,
“你们那台进口监护仪停机一天,ICU里的VIP病人就多一分危险。
你们去国外订货最快也要半个月,等货到了,病人早凉了。买不买?不买滚蛋。
”陈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破口大骂。“林夏!
你就这么看着你哥哥讹诈养育你19年的父母?你这个白眼狼!”我笑了。“养育?
你指的是每天让我吃你们剩下的饭菜,还是动不动就把我关在停尸房里练胆量?
”“你——”陈雪扬起手就要打我。江野一把捏住她的手腕,眼神凶狠。“老太婆,
在华强北动我妹,我让你今天横着出去。”陈雪害怕了,挣脱手,拉着林婉灰溜溜地跑了。
走之前还不忘放狠话。“林夏,你给我等着!离了林家,你迟早要饿死街头!”他们走后,
江野转头看着我,有些担忧。“妹,哥是不是把生意搞黄了?那几个芯片砸手里可不少钱。
”我摇摇头,眼神冰冷。“不会黄的。ECM-9型监护仪的芯片有设计缺陷,
必须配合特定的微焊技术才能完美兼容,否则装上去也是烧机。全深圳,只有我会这个技术。
”“他们,还会爬着回来求我的。”6果不其然,三天后。林氏医院出事了。新闻铺天盖地。
一位京城来的大人物在林氏医院做心脏搭桥手术,术后监护仪突然黑屏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