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甜甜吃饭很挑。

她说孕妇不能闻油烟，顾明川就把外卖点了满满一桌。

酸汤鱼，红烧肉，麻辣小龙虾，炸鸡翅。

我坐在餐桌边，看着那碗酸汤鱼的油浮在上面。

顾明川把鱼肚子夹进顾甜甜碗里。

“你多吃点，医生不是说孩子偏小吗？”

顾甜甜撇嘴。

“还不是我婆婆抠，天天给我煮青菜。”

她说完看我一眼。

“还是我哥疼我。”

我放下筷子。

“她老公呢？”

顾甜甜脸色变了。

顾明川立刻皱眉。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要在这里养胎，总得有人负责吧。”

“我负责啊。”

他回答得很快。

我抬眼看他。

“你拿什么负责？”

顾明川被噎了一下。

他的工资每个月刚到账，就有一半转给他母亲，剩下的还车贷和日常开销。

这套婚房首付是我出的，贷款也是从我的卡扣。

装修合同上签的是我的名字。

连客厅那张沙发，都是我跑了三家店才定下来的。

顾甜甜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嫂子，你是不是不欢迎我？”

顾明川马上看向我。

“雨棠，她怀着孕，你说话注意点。”

我笑了一下。

“我哪句话不注意？”

顾甜甜眼眶说红就红。

“我知道你们还没结婚，我住进来不合适，可我也没办法。”

她捧着肚子，声音软下来。

“我婆家现在乱成一团，我老公出差，我婆婆又嫌我花钱多。”

顾甜甜说着说着，眼泪啪嗒掉进碗里。

“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来麻烦你的。”

她哭得很轻，肩膀一抖一抖，手却稳稳护着自己的肚子。

顾明川立刻把纸巾递过去。

“别哭，医生说你情绪不能激动。”

他转头看我，眉心拧得很紧。

“雨棠，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我看着他夹给顾甜甜的鱼肉。

那块鱼肚子他以前也会留给我。

他说我胃不好，吃刺少的地方。

现在那点温柔像被人从盘子里夹走，连汤汁都没剩下。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滑进喉咙时带着一点铁锈味。

“她来住几天，可以。”

顾明川的表情松了松。

顾甜甜也抬起眼，睫毛上还挂着泪。

我继续说。

“主卧不行。”

“为什么？”

顾明川声音一下拔高。

顾甜甜咬住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嫂子，我住次卧也可以的，就是次卧窗户小，晚上有点闷，我怕孩子不舒服。”

她说得很懂事，可每个字都把我往不近人情的位置上推。

我放下水杯。

“孩子不舒服，可以住医院，也可以住月子中心。”

顾明川脸沉下来。

“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吗？”

“我只是把选择说清楚。”

“这是我妹妹。”

“这是我的房子。”

这句话落下，餐桌上的声音全没了。

顾明川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